“素珍歐尼,A3桌的泡菜炒飯和嫩豆腐湯,B6桌的部隊鍋和拌麵,還有C1桌追加的紫菜包飯!”
“內,馬上來!”
“歐尼,後廚說海鮮蔥餅的麵糊快用完了,還有,送燒酒和啤酒的供應商說今天下午才能到貨,我們庫存可能撐不到晚上高峰……”
“知道了,我聯絡其他供應商問問。麵糊讓後廚先調小份的,別浪費。”
“素珍歐尼,有兩位客人說上週來的時候我們送的小菜很好吃,問今天能不能多給一點……”
“內,多給一碟吧,記得態度要親切哦。”
中午十二點半,“OUR DAY”餐廳里人聲鼎沸,幾乎滿座。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客人的交談聲、服務生的應答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有些嘈雜。
樸素珍穿梭在不算寬敞的店堂裡,身上是簡單的棉質T恤和深色圍裙,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幾縷碎髮被汗水沾溼貼在額角。
她臉上帶著溫和但略顯疲憊的笑容,手腳麻利地幫客人點單、上菜、結賬,偶爾還要進後廚幫忙打包外賣訂單。
這裡是位於江南區邊緣一條小巷裡的“OUR DAY”餐廳,樸素珍是老闆,也是唯一的全職員工,另外僱了兩名兼職學生幫忙。
店面不大,裝修簡單溫馨,牆上掛著一些老照片,仔細看能發現是Girls Day出道早期的一些合影和打歌時期的舞臺照,還有一些粉絲送的、已經有些褪色的應援物。
音響裡迴圈播放著Girls Day的老歌,從《Twinkle Twinkle》到《Something》,熟悉的旋律混雜在喧鬧的食客交談聲中,有種奇特的懷舊感。
又送走一桌客人,樸素珍靠在收銀臺邊,輕輕呼了口氣,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腰。從早上六點起床準備食材到現在,她已經連軸轉了近七個小時。
開餐廳比她想象中累得多,瑣碎,辛苦,利潤微薄,但……至少踏實。這是她自己一點點做起來的小事業,雖然累,但每一分錢都賺得心安理得。
不像在娛樂圈,浮浮沉沉,身不由己,最終連自己努力守護的團隊也散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牆上那張最大的合影,是Girls Day第一次拿到音樂節目一位時的照片。四個女孩抱在一起,哭得妝容都花了,臉上的笑容卻燦爛無比。
樸素珍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圍裙邊緣,那裡有一個用線繡上去的、小小的彩虹圖案,是敏雅以前縫上去的,說象徵著她們四個人。彩虹還在,但Girls Day已經名存實亡好幾年了。
解散後,大家各自發展。惠利在演戲,亞榮做模特,敏雅堅持音樂,她自己開了這家小店。私下偶爾聯絡,但都默契地避談重組的話題。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們都清楚,時過境遷,各自有了不同的軌跡和顧慮,市場和粉絲也未必還會買賬。更重要的是,缺少一個強有力的、能讓所有人安心放下現有的一切、重新聚在一起的契機和……支撐。
手機在圍裙口袋裡震動,是方敏雅發來的群聊資訊,詢問大傢什麼時候能聚一聚。
樸素珍看著那條資訊,心頭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這幾天,惠利、亞榮、敏雅,她們三個似乎都遇到了甚麼事情,群裡聊天時語氣都有些不一樣,透著一種隱約的興奮和……神秘。
尤其是亞榮,從巴黎回來後,整個人的狀態都煥然一新,昨天還給她打電話,支支吾吾地說遇到了“貴人”,可能會有“大動作”。
貴人?樸素珍心裡隱約有個猜測,那個名字讓她心頭髮緊,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劉天昊。那個男人……她用力搖搖頭,想把那張冷峻又極具侵略性的臉從腦海裡趕出去。
怎麼可能,他那樣的人物,恐怕早就忘了她們這些“過氣女團”了吧。
當年那場混亂的、始於利益交換的糾纏,早已隨著團隊的解散和時間的流逝,被她深埋在記憶角落,當作人生中一段不堪回首卻又無法抹去的插曲。
“歐尼,有客人找您。”一個兼職生跑過來,小聲說,“說是您的……老朋友,在那邊靠窗的位置。”
樸素珍順著兼職生的手勢望去,靠窗的那個小卡座,背對著她坐著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男人,肩背寬闊挺直。只是一個背影,就讓樸素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這是她緊張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她定了定神,對兼職生點點頭,解下圍裙,理了理頭髮和衣服,深吸一口氣,朝那個卡座走去。越走近,那個背影帶來的壓迫感和熟悉感就越強烈。是他,一定是他。
“歡迎光臨,請問……”樸素珍走到桌旁,臉上掛起職業化的笑容,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劉天昊抬起頭,看向她。他的臉似乎沒甚麼變化,依舊是那種刀削斧鑿般的英俊,只是氣質更加深沉內斂,坐在這個簡陋的小餐館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掌控著周圍的氣場。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樸素珍因為忙碌而泛紅的臉頰,被汗水浸溼的碎髮,以及那身樸素到甚至有些寒酸的衣著,最後落在她那雙因為常年練習舞蹈和後來奔波生計而帶著薄繭的手上。
“歐巴……”樸素珍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那個稱呼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她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一種混合著難堪、窘迫、以及久別重逢的複雜情緒瞬間淹沒了她。
她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以這樣的面貌,再次見到他。她現在是油煙味纏身的小餐館老闆娘,而他是高高在上的財閥會長。巨大的落差讓她幾乎想立刻轉身逃走。
“生意不錯。”劉天昊開口,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
樸素珍僵了一下,還是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她甚至能聞到從自己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油煙味,這讓她更加不自在。
“歐巴怎麼……找到這裡的?”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想找,自然就找到了。”劉天昊說得輕描淡寫,目光再次掃過這家小店,最後落在牆上的照片和迴圈播放的MV上,“OUR DAY……名字起得不錯。歌也放得挺響,不怕客人嫌吵?”
“都是些老歌,很多客人是衝著這個來的,覺得……有情懷。”樸素珍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她不知道他今天來幹甚麼,敘舊?顯然不是。看笑話?似乎也不像。他那樣的人,時間寶貴,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她的小店裡。
“情懷……”劉天昊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分不清是嘲弄還是別的甚麼,“靠賣情懷,能撐多久?”
樸素珍的心猛地一沉,臉上那點勉力維持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歐巴是專門來提醒我,我的小本生意朝不保夕的嗎?”她的語氣裡帶上了點刺,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被戳中痛處的防禦。
這家店確實只是勉強維持,所謂的“情懷”客源並不穩定,附近的競爭又激烈,她每天都在為租金、食材成本和客流量發愁。
“李惠利在準備艾倫·羅斯新電影的試鏡,金亞榮在巴黎簽了昊天娛樂的時尚Icon計劃,方敏雅剛拿到David Foster和Ryan Teder的Solo專輯製作合約,地點在蠶室主競技場。”
劉天昊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用平鋪直敘的語氣,丟擲了三個炸彈。
樸素珍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臉上血色褪去一些。艾倫·羅斯?昊天娛樂的時尚Icon計劃?David Foster?蠶室主競技場?!這些名字和專案,每一個都足以在娛樂圈引起震動!
她們三個……居然不聲不響地,攀上了這樣的高枝?而且,背後似乎都有同一個推手,昊天娛樂,或者說,眼前的劉天昊。
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失落湧上心頭。為甚麼她們都……沒有告訴她?是覺得她這個開餐廳的“過氣隊長”不配知道,還是……劉天昊只找了她們三個,唯獨漏了她?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一陣發緊,伴隨著一絲被拋棄的委屈。她是隊長,曾經是她們的大姐,是那個在團隊面臨困難時,總是衝在最前面,把所有人護在身後的人。如今,她們似乎都有了光明的未來,而她……
“所以,歐巴今天是來通知我,Girls Day的其他人都找到了更好的出路,只有我這個隊長被徹底拋棄了嗎?”樸素珍的聲音有些發抖,但依舊努力挺直脊背,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太多的脆弱。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劉天昊看著她瞬間蒼白又強作鎮定的臉,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受傷和倔強,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樸素珍,你以為你這幾年守著這家叫‘OUR DAY’的店,每天放Girls Day的老歌,是在紀念甚麼?守護甚麼?”
他的問題很尖銳,樸素珍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在用你的方式,試圖守住那段記憶,守住你認為的‘團隊’。”劉天昊的語氣沒甚麼起伏,卻字字錐心,“可你守住的,只是一個空殼。
李惠利被困在轉型的瓶頸裡痛苦掙扎,金亞榮在時尚圈的邊緣當漂亮花瓶,方敏雅在廉價的錄音室裡寫無人問津的歌。
你呢?你守著這個殼,看著她們在裡面慢慢枯萎,然後告訴自己,這就是現實,這就是沒辦法的事情。你這個隊長,當得可真夠稱職的。”
“不是的!”樸素珍猛地提高聲音,引得旁邊幾桌客人側目。她意識到失態,立刻壓低聲音,眼圈卻不受控制地紅了,“我怎麼沒想過幫她們?我找過資源,求過人,可我只是個過氣的偶像,開了家小餐館的普通人!
我能有甚麼辦法?你以為我不想看到她們好嗎?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們好!可是……”她的聲音哽咽了,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裡,變成壓抑的抽泣。
那些年為了拉資源陪笑臉喝到吐,為了維護團隊尊嚴硬扛公司壓力,解散後四處奔走卻屢屢碰壁的辛酸和無力,在這一刻洶湧而來。她不是沒努力過,是現實太殘酷,她的力量太渺小。
劉天昊靜靜地看著她肩膀微微顫抖,無聲流淚的樣子,沒有安慰,也沒有催促。直到她情緒稍微平復,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略微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冷靜:“哭完了?哭要是有用,Girls Day就不會解散。”
樸素珍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瞪著他,帶著怒意,也帶著一絲茫然。
“我問你,樸素珍,”劉天昊身體微微前傾,帶來無形的壓迫感,“如果現在有一個機會,能讓Girls Day重新聚在一起,不是以過去那種消耗情懷、販賣回憶的方式,而是以更成熟、更強大、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姿態‘王者歸來’,讓Girls Day這個名字,不再是你們個人發展的阻礙,而是最強大的加持和光環——你,願不願意抓住?”
樸素珍的呼吸停滯了。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王者歸來”?讓Girls Day成為加持?這可能嗎?娛樂圈有多現實她太清楚了,解散的女團重組,成功的鳳毛麟角,大多不過是炒冷飯,榨取最後一點剩餘價值,然後更快地被人遺忘。
“歐巴……你知道這有多難嗎?”她聲音沙啞,“市場不會接受,粉絲也未必買賬,而且……大家現在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怎麼可能……”
“她們的路,是我給的。”
劉天昊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李惠利的電影,金亞榮的時尚資源,方敏雅的音樂企劃,都是‘王者歸來’計劃的一部分。
我要的不是簡單的合體,發幾首賣弄情懷的口水歌,開幾場只有老粉捧場的演唱會。
我要的,是讓Girls Day這個名字,成為南韓,乃至亞洲娛樂圈的一個現象,一個傳奇。讓每一個成員,在擁有團隊頂級光環的同時,個人事業也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團隊和個人,不是互相拖累,而是互相成就。”
他每說一句,樸素珍的心跳就加快一分。這個藍圖太宏大,太誘人,也太……瘋狂。可偏偏從劉天昊嘴裡說出來,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可信度。因為他已經用實際行動,為其他三個成員鋪好了看起來不可思議的道路。
“可是……為甚麼?”樸素珍還是不敢相信,“歐巴,你為甚麼要這麼做?Girls Day對你來說,有甚麼價值值得你投入這麼多?我們……我們早就過氣了。”
她終於問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當年那段關係的微妙探究。
劉天昊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似乎有甚麼複雜的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價值?”他微微扯了下嘴角,“你們四個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價值。只是被原來的公司,被這個畸形的圈子,還有你們自己,給埋沒了。
李惠利有成為真正演員的潛力,金亞榮有時尚Icon的資質,方敏雅是未被充分發掘的歌手,而你,樸素珍……”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評估:“你有她們都沒有的東西。責任感,凝聚力,還有在逆境中依然能穩住局面、照顧所有人的韌性。
你是最好的粘合劑,也是這個新‘Girls Day’最需要的定心丸和實際管理者。
‘王者歸來’計劃需要一個核心,一個能真正理解這個團隊、願意為之付出一切、並且有能力協調各方的人。你覺得,除了你,還有誰更合適?”
樸素珍愣住了。她沒想到劉天昊會給她這樣的評價。粘合劑?定心丸?管理者?在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失敗、無力的時候,他卻肯定了她的價值,並且賦予瞭如此重要的角色。
“可是……我只會開餐館……”她喃喃道,心裡卻因為他的話,掀起了驚濤駭浪。那些被她壓抑已久的、關於團隊的夢想和熱血,似乎有重新沸騰的跡象。
“餐館你可以繼續開,找個靠譜的店長就行。或者,把它做成Girls Day的官方主題餐廳,粉絲據點,衍生品牌。”
劉天昊的語氣彷彿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我要你做的,是發揮你的長處,把分散的她們重新凝聚起來,協調她們的個人行程與團隊活動,處理內部可能的摩擦,在公眾面前維持團隊的形象和凝聚力。
簡單說,你就是新Girls Day的隊長,兼實際運營負責人。昊天娛樂會給你配備最專業的團隊輔助,但核心是你。”
運營負責人……隊長……樸素珍的心跳如擂鼓。這不僅僅是一個回歸的機會,這是將整個團隊的未來,交到她的手上!
壓力巨大,但……這不正是她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嗎?不是作為一個被遺忘的符號,而是真正有能力、有資源去守護、去帶領這個團隊,走向更高的地方。
“她們……都同意了嗎?”樸素珍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問。
“李惠利和金亞榮的合約已經轉入昊天娛樂,方敏雅今天上午剛簽了字。現在,只差你了。”
劉天昊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份厚重的檔案,放在桌上,推到樸素珍面前,“這是給你的合約,以及‘Girls Day王者歸來計劃’的詳細方案。看看。”
樸素珍的手指顫抖著,觸碰到那份還帶著他體溫的檔案。她快速翻看著,越看越心驚。
計劃詳盡得超乎想象,從音樂風格定位、製作團隊、全球宣發策略,到成員個人發展規劃、團隊品牌價值重塑、商業版圖拓展,包括以“OUR DAY”餐廳作為衍生品牌……方方面面,考慮周全,手筆大得驚人。
這不僅僅是重組,這是一次徹底的重生和升級!而合約中給她的條件,不僅是豐厚的個人待遇,更明確了她作為團隊運營負責人的權力和收益分成。
“這需要投入……天文數字。”樸素珍抬頭,聲音發顫。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劉天昊的語氣依舊平淡,“問題是,你有沒有這個膽量,接過這個擔子。把‘OUR DAY’從一家靠賣情懷維生的小餐館,變成真正屬於Girls Day的、閃亮的王冠。
把‘隊長’這個頭銜,從過去無力的象徵,變成未來真正的權力和責任。”
樸素珍的視線模糊了。她彷彿看到,那個在破舊練習室裡揮汗如雨、在狹小宿舍裡互相打氣、在領獎臺上相擁而泣的Girls Day。
那個她曾用盡力氣去守護卻最終散落的夢,此刻,以另一種更輝煌、更強大的姿態,被眼前這個男人,用一份沉甸甸的檔案,重新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想起敏雅在群裡的邀約,想起亞榮電話裡欲言又止的興奮,想起惠利特訓前的躊躇滿志……原來,她們都在等。等一個機會,也等她的決定。
“我……”樸素珍的眼淚再次滾落,但這次不再是委屈和無力,而是滾燙的、充滿希望的熱流。
她看著劉天昊,這個曾與她有過混亂開始,此刻卻以救世主姿態出現的男人,她看不懂他眼底深藏的東西,但她看懂了眼前這條他鋪就的、通往夢想的路。
“歐巴……”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那份檔案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也像抱住了自己沉甸甸的未來。
樸素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我,樸素珍,以Girls Day隊長的名義,接受這份挑戰。我會用我的一切,讓Girls Day真正地……王者歸來。”
劉天昊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卻眼神發亮、背脊挺得筆直的女人,終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嘴角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對樸素珍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接起電話。
“說。”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
電話那頭傳來韓東俊略顯凝重的聲音:“會長,CJ娛樂那邊有動作了。他們不僅提高了對‘星雲娛樂’的收購報價,試圖截胡李惠利xi的合約,還派人接觸了方敏雅xi之前的公司‘回聲’,似乎想從她身上找麻煩。
另外,我們收到訊息,CJ的李在賢會長,對您最近在娛樂版塊的動作很不滿,他手下的崔理事,正在透過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調查金亞榮xi在巴黎的‘新靠山’。
我們的人還發現,CJ似乎和本地的幾個小報狗仔有聯絡,可能想製造些對您和幾位女藝人不利的緋聞……”
劉天昊安靜地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有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像西伯利亞永不融化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