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清潭洞,昊天娛樂頂層錄音棚的休息區,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激烈爭吵後凝固的沉重。落地窗外是首爾繁華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卻照不進室內分毫暖意。
孫承完蜷縮在寬大的白色沙發角落裡,像只被暴雨打溼翅膀的雲雀。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簡單的白T恤,淺藍色牛仔褲勾勒出纖細筆直的腿型。本該是清爽溫柔的打扮,此刻卻只襯得她臉色蒼白,眼圈紅腫。
孫承完右手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著左手手腕上一個略顯陳舊的粉色運動手環——那是她出道那年,姐姐孫承熙用第一筆通告費給她買的。
就在三小時前,她像往常一樣,帶著些許興奮和忐忑,將自己這段時間靈感迸發、反覆打磨出的幾段旋律小樣,放給製作人聽。
其中一段副歌旋律,她尤其珍愛,清澈中帶著堅韌的躍動感,她甚至為它想象出了一個朦朧的故事畫面:在迷霧森林中獨自前行,終於看見縫隙中漏下的天光。她把它命名為《縫隙之光》。
製作人當時聽得頻頻點頭,甚至誇讚“有爆款潛質”。
孫承完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得歡快。
然而,她的喜悅僅僅持續了幾個小時。
晚上,當她習慣性刷海外音樂榜單時,如同被人兜頭澆下一桶冰水,從頭涼到腳!
北美某知名音樂排行榜上,一首名為《Digital Sunrise》的電子舞曲空降一位,而它的副歌部分,那段抓耳的、極具記憶點的旋律線,與她的《縫隙之光》核心部分,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作曲者署名,是“NeuroSync AI”,一家近期在AI生成音樂領域風頭正勁的科技公司。
剽竊。不,甚至不是剽竊,是更冰冷、更無恥的“吞噬”。
她的靈感,她熬夜修改的成果,成了餵養AI的資料食糧,然後被吐出,披上華麗的外衣,登頂榜單,名利雙收。而她,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歐尼……”同組合的姜澀琪坐在她旁邊,輕輕攬著她的肩膀,聲音裡滿是心疼和憤怒,“我們已經聯絡法務部了,一定會追究到底的!”
“追究?”孫承完抬起頭,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又控制不住地滾落,“怎麼追究?那是AI‘生成’的。他們可以說那是演算法巧合,是海量資料訓練後的‘原創’。
我們連他們怎麼拿到我未公開小樣的都不知道……也許只是某個環節洩露了,被爬蟲抓取了……澀琪啊,我感覺好冷,好像自己最珍貴的一部分,被無聲無息地挖走了,連傷口都看不見。”
她的手指用力摳著手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種無力感,比面對惡意的批評、嚴苛的訓練更加徹骨。你甚至不知道敵人在哪裡,面對的是一堵由程式碼和資本築成的、沒有面孔的牆。
就在這時,休息室厚重的隔音門被無聲推開。
劉天昊走了進來。他沒穿正裝,只是一套看起來舒適卻剪裁極佳的深灰色羊絨休閒服,腳上是軟底便鞋,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他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既沒有義憤填膺,也沒有刻意安慰的溫柔,只是很平靜,平靜得像窗外亙古不變的夜空。
但看到他出現,休息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姜澀琪下意識坐直了些,孫承完模糊的淚眼望過去,嘴唇動了動,想喊“歐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更多的淚水洶湧而出,混合著委屈、憤怒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藏的依賴。
劉天昊走到孫承完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持平。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她臉頰上滾燙的淚珠。他的指尖微涼,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力度。
“譜子。”他言簡意賅。
孫承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從隨身的帆布包裡翻出一個邊緣已經磨損的硬皮筆記本,翻到某一頁,遞過去。那一頁上,用娟秀的筆跡寫著音符,還有她隨手畫下的、代表心情的簡筆畫小太陽。
劉天昊接過,目光快速掃過那幾行旋律。他的眼神很專注,瞳孔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資料流般的光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只看了不到十秒鐘,他就合上了本子。
“就這些?”他問。
“嗯……還有一些變奏的想法,在腦子裡,沒完全寫下來……”孫承完小聲說,不知道他要做甚麼。
劉天昊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小茶几旁。茶几上放著錄音棚常用的便籤紙和筆,還有一杯沒動過的水。
他目光掃過,最終落在那疊便籤紙最上面一張空白的,旁邊還有半張不知道誰用過的、印著咖啡漬的餐巾紙。
他拿起那支普通的黑色簽字筆,在餐巾紙空白的邊緣,飛快地書寫起來。不是五線譜,而是一行行復雜的、如同天書般的程式碼和數學符號。他的手腕穩定,筆尖劃過粗糙的紙質表面,發出沙沙的輕響,速度極快,幾乎沒有停頓。
姜澀琪和孫承完都看呆了。她們知道這位“歐巴”能量驚人,是昊天集團的絕對主宰,是能輕易撼動南韓商界乃至娛樂圈格局的巨鱷。
但此刻,看著他如同最頂級的程式設計師或者數學家般,在餐巾紙上演算著甚麼,那種強烈的反差和未知的神秘感,讓她們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不到三分鐘,劉天昊停下了筆。他將那張寫滿“鬼畫符”的餐巾紙輕輕對摺,收進自己休閒服的上衣口袋裡。然後,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選了幾下,似乎在傳送甚麼。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孫承完,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淺的、卻足以驅散部分陰霾的弧度。
“Wendy,”他叫她的英文名,聲音平穩有力,“去洗把臉,然後睡一覺。明天早上醒來,你會看到有趣的東西。”
“歐巴?”孫承完茫然地看著他,紅腫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劉天昊沒有解釋,只是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動作自然親暱。“相信我。”
他的語氣太篤定,帶著一種能撫平一切波瀾的奇異力量。孫承完看著他深邃的眼睛,那顆被冰凍撕裂的心,似乎真的被注入了一絲暖流。她用力點了點頭,啞聲說:“嗯,我相信歐巴。”
姜澀琪看著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同時又湧起一絲複雜的感慨。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看似漫不經心,卻能在她們最無助的時候,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撐起一片天。
……
第二天清晨,陽光剛剛灑進孫承完位於聖水洞的公寓臥室。
她幾乎一夜沒怎麼閤眼,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去,但很快又被手機瘋狂的震動和訊息提示音吵醒。是組合的聊天群,還有經紀人、製作人、甚至很久不聯絡的朋友,資訊像爆炸一樣湧來。
“Wendy!快看Melon!看海外榜!出大事了!”
“我的天,這是怎麼回事?系統bug嗎?”
“孫承完!你甚麼時候揹著我們寫了這麼多歌?!還首首精品?!”
孫承完心臟狂跳,手忙腳亂地抓過手機,點開海外那個知名的音樂排行榜應用。當榜單頁面載入出來的瞬間,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床頭,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眼睛瞪得滾圓。
榜單前一百名,所有歌曲的標題,全部變成了統一的格式:“《XXXX》原作:孫承完(Wendy, Red Velvet)”。
排在榜首的,正是昨天那首剽竊她旋律的《Digital Sunrise》,現在歌名後面赫然跟著“原作:孫承完”。
更詭異的是,當她顫抖著手指點開那首歌播放時,傳入耳中的不再是冰冷的電子合成音,而是旋律更豐富、編曲更精妙、情感層次也更飽滿的一個全新版本!
副歌部分,正是她的《縫隙之光》旋律,但被擴充套件、昇華,融合了絃樂和空靈的人聲和聲,比她自己構想的小樣還要完整、動人十倍!
而歌曲資訊裡,作曲者清清楚楚寫著:孫承完。
AI公司NeuroSync的標識,被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侵權標註”所覆蓋。
往下翻,第二名,第三名……直到第一百名,無一例外。所有歌曲的音訊,都被替換成了質量更高、風格各異但都極其出色的“孫承完版本”,並且都打上了醒目的原創標註。
整個排行榜,一夜之間,變成了“孫承完作品展”!
評論區已經徹底瘋了。
“上帝啊!我是在做夢嗎?榜單被駭客攻擊了?”
“這些‘孫承完版本’好好聽!比原版強太多了!尤其是那首《Digital Sunrise》,天,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NeuroSync AI出來解釋!這到底是不是剽竊?!”
“如果是真的,那孫承完也太可怕了吧?這是儲備了多少神曲啊?”
“絕對是昊天娛樂的反擊!劉天昊出手了!”
孫承完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衝擊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她哆嗦著點開社交軟體,她和Red Velvet的官方賬號下面,已經被海嘯般的評論和私信淹沒。
有震驚,有狂喜,有質疑,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Wendy最棒!”。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劉天昊打來的。
“歐……歐巴!”她接起電話,聲音還在發抖,“這……這是你做的?那些歌……”
“喜歡嗎?”電話那頭,劉天昊的聲音帶著一絲晨起的慵懶,還有幾分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我用你的核心旋律,稍微擴充套件了一下。AI不是擅長學習模仿嗎?我讓它學了個夠,順便教了它一點‘禮貌’——用了別人的東西,要記得署名。”
“可是……那些編曲,那些完整的作品……”孫承完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一夜之間,生成上百首高質量、風格完整的歌曲?這已經超出了她對“歐巴”能力的認知。
“小把戲而已。”劉天昊輕描淡寫,“醒了就收拾一下,等會兒龍牙的人會去接你。NeuroSync那邊坐不住了,法院見。”
……
首爾中央地方法院,數字智慧財產權侵權案的庭審,吸引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媒體長槍短炮擠滿了法庭外的走廊,網路直播的觀看人數以幾何級數攀升。
NeuroSync AI的代理律師是個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他義正辭嚴地陳述:“法官大人,我方當事人的AI音樂生成系統,是基於海量公開音樂資料進行深度學習後的自主創作。
所謂‘旋律相似’,是音樂創作中常見的巧合現象,受有限的音符和和絃進行約束。昊天娛樂及孫承完女士指控我方侵權,並無實質證據。
相反,我方有理由懷疑,是原告方利用駭客手段,惡意篡改我方作品及各大音樂平臺資料,對我方商譽造成嚴重損害,我方保留反訴權利!”
他出示了一系列所謂的技術報告,試圖證明AI的“獨創性”。
輪到劉天昊這邊。他沒有讓集團的首席律師上場,而是自己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今天穿了一身熨帖的深黑色手工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著。
他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證據袋,裡面裝著的,正是那天他在餐巾紙上寫寫畫畫的那張紙。
“法官大人,諸位,”劉天昊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法庭,不高,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對方律師說,AI是基於海量資料學習後的‘自主創作’。
那麼,我想請教,如果一段資料,或者說一段旋律,本身是未經授權的、被非法獲取的,那麼基於此產生的‘創作’,還是合法的嗎?”
NeuroSync的律師立刻反駁:“前提是你能證明資料被非法獲取!我方系統資料來源合法合規!”
“證明?”劉天昊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旁聽席上的NeuroSync CEO,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滿臉倨傲的科技新貴,心頭莫名一跳。
劉天昊開啟證據袋,取出那張餐巾紙,將它投影到大螢幕上。那些潦草的程式碼和符號,在眾人面前清晰展現。
“這是一段很簡單的自我複製與溯源標記程式,結合了一點點的病毒邏輯。”
劉天昊用談論天氣般的口吻說,“它的作用,是讓所有基於特定源旋律,也就是孫承完女士的《縫隙之光》,進行模仿、衍生、拼接的AI生成物。
在播放時,它會自動觸發替換程式,替換成我提前準備好的、更完整的版本,並強制標註原作者資訊。
順便,它會反向追蹤並記錄下該生成物在AI模型訓練資料中,與源旋律的匹配路徑和相似度權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開始發白的NeuroSync CEO。“當然,為了驗證這個邏輯是否普遍有效,我稍微擴充套件了一下實驗範圍。比如……”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連線投影,開啟一個極其簡潔的黑色介面應用程式。他對著手機麥克風,用口哨,隨意地吹了一段非常簡單、幾乎人人都聽過的旋律片段,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的開頭幾個音。
然後,他在螢幕上點選“生成”。
十秒鐘。
僅僅十秒鐘。
螢幕上開始飛速滾動程式碼,接著,一段完整、恢弘、充滿力量感的交響樂旋律,透過法庭高質量的音響裝置,磅礴而出!正是《第九交響曲》第四樂章“歡樂頌”的經典主題!
雖然編曲是現代化的交響電子混合風格,但那核心的旋律走向、和聲進行,與貝多芬的原作高度一致!
音樂播放了三十秒,劉天昊按下了停止鍵。
法庭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瞠目結舌。NeuroSync的CEO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的律師張大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劉天昊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用貴公司的核心邏輯,我用了十秒鐘,‘創作’出了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按照貴公司的說法,這應該是我的‘原創’,貝多芬大師是不是該從墓裡爬出來起訴我?”
他收起手機,目光轉向法官,變得銳利而冰冷:“法官大人,事實很清楚。NeuroSync AI的系統,並非其吹噓的‘自主創作’,而是高階的、隱形的旋律剽竊和拼接機器。
它非法爬取、使用了包括孫承完女士作品在內的無數未授權音樂資料作為訓練素材。我的小程式,只是揭開了這層皇帝的新衣。
證據鏈,包括反向追蹤到的資料路徑、匹配權重,以及這張餐巾紙上的原始程式碼,都已提交法庭。”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NeuroSync CEO,聲音清晰而冷酷:“至於貴公司CEO之前公開宣揚的‘人類創作已死’的高論……現在看來,死的恐怕是貴公司的商業道德,和這場骯髒的AI剽竊美夢。”
結果毫無懸念。在鐵一般的證據和邏輯面前,法官當庭宣判NeuroSync AI構成對孫承完及其它潛在無數音樂人的著作權侵權,責令其立即停止侵權行為,賠償損失,公開道歉。
庭審結束,劉天昊在龍牙安保的簇擁下走出法庭,瞬間被閃光燈淹沒。他神情淡漠,對媒體的追問一概不答,只是護著身邊眼睛依然紅腫、但此刻洋溢著激動和難以置信光芒的孫承完,快速坐進那輛標誌性的黑色定製款慕尚。
車內,孫承完終於忍不住,轉身撲進劉天昊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帶著淡淡雪松香氣的西裝裡,放聲大哭。這一次,是宣洩,是釋然,是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和難以言喻的感動。
“歐巴……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她語無倫次,眼淚浸溼了他的襯衫。
劉天昊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任由她宣洩情緒。等她的哭聲漸漸平息,變成小聲的抽泣,他才開口道:“哭夠了?那我們來談談正事。”
孫承完抬起哭花的臉,疑惑地看著他。
劉天昊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遞到她面前。螢幕上是一個簡短的股權收購協議摘要,以及一份新的公司架構和品牌規劃。
“NeuroSync的股價,在庭審結果出來後已經崩盤。我用上個月在美股市場賺的一點零花錢,剛剛完成了對它的全資收購。”
劉天昊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買了杯咖啡,“這家公司,從今天起,更名為‘人類創作守護者’。它的核心業務,將從剽竊人類創作,轉變為保護人類創作。”
“利用它原有的資料追蹤和識別技術,結合我改進後的演算法,我們將建立一個全球性的、開放的音樂創作指紋庫和維權平臺。
任何獨立音樂人,都可以免費上傳自己的作品‘指紋’(旋律特徵碼),平臺會7x24小時監控全網,一旦發現AI或人為的實質性抄襲,自動啟動追索和維權程式,收益歸創作者所有。”
孫承完呆呆地看著螢幕,又看看劉天昊平靜的側臉,心臟被一種巨大的、滾燙的情緒充滿。
這不僅僅是為她報仇,這是……這是要改變整個遊戲規則!為所有像她一樣,在資本和科技巨獸面前瑟瑟發抖的創作者,築起一道護城河!
“歐巴……你……”她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身影無比高大,彷彿能遮蔽一切風雨。
“別急著感動。”劉天昊收起手機,手指輕輕拂過她溼潤的眼角,動作帶著狎暱的溫柔,“收購和改造需要時間,新平臺上線至少還要一個月。
這一個月,你乖乖在錄音棚裡,把‘你的’那三百二十七首歌,挑挑揀揀,準備新專輯。”
“三……三百二十七首?”孫承完再次懵了,“歐巴,我哪有……”
劉天昊笑了笑,沒解釋,只是說:“回去登入新公司的內部測試系統,用我給你的最高許可權賬號。裡面有我送你的小禮物。”
車子駛入昊天娛樂的地下停車場。劉天昊送孫承完回到她的專屬休息樓層,便離開了,他下午還有一個重要的跨國視訊會議。
孫承完懷揣著巨大的好奇和隱隱的期待,迫不及待地開啟休息室的電腦,輸入劉天昊給她的那串複雜金鑰,登入了那個剛剛更名、還帶著內部測試標識的“人類創作守護者”平臺後臺。
介面簡潔而強大。她找到了屬於“創作者”的獨立空間。裡面果然有一個加密資料夾,名稱是:“給Wendy的旋律庫”。
她的心怦怦直跳,手指微微顫抖,輸入了劉天昊告訴她的另一個密碼。
資料夾開啟了。
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數百個音訊檔案。每個檔案都有簡單的命名,比如“雨後初晴動機”、“地鐵上的鋼琴幻想”、“_看到Wendy笑顏時的旋律”……最早的日期,赫然是四年前!
她隨意點開一個日期最近的,一段清澈如溪流、溫暖中帶著點點星光的鋼琴旋律流淌出來,瞬間抓住了她的耳朵。又點開一個,是略帶憂鬱卻充滿力量的絃樂片段。再點開一個,是輕快躍動的電子節拍雛形……
風格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著極高的完成度和強烈的個人色彩——那是一種她無法準確形容,卻覺得莫名熟悉和親近的風格。而且,每一段旋律,都似乎能與她某個時期的心情、某個瞬間的靈感碎片,隱隱呼應。
她點開屬性,檢視後設資料。創作者資訊是加密的,但修改日期……橫跨了整整四年。最早的,真的可以追溯到四年前,她剛剛出道不久,還在為組合的定位和自己的未來迷茫的時候。
孫承完呆坐在電腦前,耳邊迴響著那些美妙的、未完成的旋律,腦海中卻一片轟鳴。
四年前……歐巴就……在關注我?甚至……在為我寫歌?
這個認知,像一道強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她所有的思緒。那些旋律,那些跨越了四年時光的片段,彷彿無聲的訴說,編織成一張細密而柔軟的網,將她輕輕包裹。
她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柔軟至極的弧度。
原來,縫隙之光,一直都在。只是她從未抬頭,而那個人,早已無聲地為她,撐開了一片璀璨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