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裴珠泫背靠著冰冷的房門,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黑色的裝置,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螢幕上“傳送成功”的字樣亮了幾秒,然後暗下去,映出她此刻蒼白而惶惑的臉。
他會怎麼回應?否認?解釋?還是……
“嗡——!”
掌心裡的裝置突然震動了一下,不是她自己的手機,而是那個黑色裝置。裴珠泫低頭,看到螢幕自動亮起,上面跳出一行新的提示:“訪問記錄已上傳。許可權持有人:LIU。狀態:已讀取。”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開啟了相簿,看到了那些照片,甚至……知道她此刻就在這裡,驚慌失措。
這個認知讓她心臟驟縮,幾乎是同時,門外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了她的房門口。接著,是兩聲不輕不重、節奏平穩的叩門聲。
“咚,咚。”
裴珠泫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將那個黑色裝置藏到身後,另一隻手按在劇烈跳動的心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門把手被輕輕轉動,但門被她從裡面反鎖了。門外的人似乎頓了一下,然後,裴珠泫聽到一聲極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電子音,像是某種解碼器發出的聲響。下一秒,她聽到門鎖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門被推開一道縫隙,走廊柔和的燈光瀉進來,勾勒出劉天昊挺拔的身影。他穿著深灰色的居家服,頭髮有些微溼,像是剛洗過澡,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剛沐浴後的慵懶,看不出任何被質問後的惱怒或心虛。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平靜,像一汪望不見底的深潭。
裴珠泫看著他,喉嚨發緊,後背緊緊貼著門板,彷彿這樣能獲得一點支撐。
她想質問,想尖叫,想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照片,那些監視,那句冰冷的“保護目標”和“觀察期”……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被他那過於平靜的眼神看得潰不成軍。
劉天昊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將走廊的光隔絕在外。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朦朧。他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不可聞,卻像踩在裴珠泫的心尖上。
“相簿?”他開口,聲音是慣常的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看到了?”
裴珠泫猛地點頭,又飛快地搖頭,混亂的情緒讓她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她舉起那個黑色裝置,螢幕還亮著,定格在最後那頁“責任人:LIU”的字樣上,聲音因為壓抑的顫抖而有些變調:“這、這是甚麼?歐巴……這些照片……這幾年……你一直……在看著我們?”
劉天昊的目光掃過那螢幕,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慌亂。他走到她面前,距離很近,近到裴珠泫能聞到他身上剛剛沐浴後的清爽氣息,混合著一絲極淡的、她說不清道不明,卻讓她心跳更快的氣息。
劉天昊沒有看那個裝置,而是看著她,看著她眼中混雜的恐懼、困惑、受傷,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隱秘的期待。
“嗯。”他承認得乾脆利落,甚至有些理所當然。
這個“嗯”字像一塊石頭,砸得裴珠泫一陣眩暈。他承認了?他就這麼……承認了?
“為甚麼?”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歐巴,為甚麼你要這麼做?監視我們?把我們當成……‘目標’?”最後兩個字,她說得異常艱難。
劉天昊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盈滿了水汽、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的眼睛上。她的嘴唇因為緊張和情緒的衝擊而有些發白,微微顫抖著。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裴珠泫完全猝不及防的動作。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個裝置,而是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微涼,觸感卻很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裴珠泫被迫仰起臉,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目光很深,裡面翻湧著一些她看不懂,卻本能感到心悸的情緒。
“為甚麼?”他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和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珠泫,你覺得是為甚麼?”
他的臉靠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的唇瓣。
裴珠泫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準備好的質問、憤怒、恐懼,都在他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和凝視下,變得支離破碎。她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背後是冰冷的門板,無處可退。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來。
不是溫柔的試探,也不是暴戾的掠奪,而是帶著一種絕對掌控的、不容置疑的深入。他的唇有些涼,但氣息滾燙,瞬間席捲了她的所有感官。
裴珠泫瞪大了眼睛,全身僵硬,手裡攥著的裝置“啪嗒”一聲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她想要推開他,但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卻使不出半分力氣。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另一隻手扶在她的腦後,指尖插入她柔順的髮絲,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裴珠泫因為缺氧而開始眩暈,久到她感覺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溫暖而深邃的海,所有紛亂的思緒、冰冷的恐懼、尖銳的質問,都被這洶湧的浪潮沖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原始的心跳和悸動。
她能嚐到他口中淡淡的薄荷氣息,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讓她安心的、獨屬於他的清冽味道。
直到她幾乎要軟倒在他懷裡,劉天昊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亮,裡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迷離而暈紅的臉。
“現在,”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帶著情動的痕跡,卻又異常清晰,“還需要我解釋嗎?”
裴珠泫看著他,唇瓣還殘留著他親吻的觸感和溫度,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蹦出來。
解釋?她剛才想問甚麼來著?相簿?監視?保護目標?
那些冰冷的詞彙,在此刻他滾燙的親吻和擁抱面前,忽然變得遙遠而模糊。她在他眼裡看到的,不是監視者的冷漠,而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佔有和保護欲。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弱蚊蚋。
劉天昊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彎腰,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起。
裴珠泫低呼一聲,手臂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他抱著她,大步走向房間中央那張寬大柔軟的床。那個掉在地上的黑色裝置,被他隨意地用腳尖撥到一邊,不再多看一眼。
身體陷入柔軟床墊的瞬間,裴珠泫最後的理智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隨之而來的、更密集的親吻和愛撫淹沒。
“歐巴……”裴珠泫心情糾結,不知是該抗拒還是迎合。
“我在。”他在她耳邊低語,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別怕。”
簡單的兩個字,卻奇異地撫平了她心底最後的不安和疑慮。
是啊,她怕甚麼呢?
他是劉天昊,是那個一次次將她從困境中拉出來,是那個在病房守了她一夜,是那個為她起草保護條例,也是那個……早已將她的一切都納入羽翼之下的人。
那些照片,那些所謂的“觀察”,此刻想來,或許……只是他保護她的方式中,最笨拙卻也最徹底的一種?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一陣酸澀,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動。
她不再去想那些複雜的、令人不安的問題,只是順從地閉上眼睛,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將自己更深地埋入他的懷抱,熱情地回吻。
這一夜,窗外夜色沉沉,房間內春意盎然。所有未盡的言語,所有的疑問和不安,似乎都融化在了兩人急促的呼吸裡。
裴珠泫在浮沉中緊緊攀附著身上的人,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在兩人共度良宵的過程中,她彷彿聽到了他低沉嗓音在耳畔的呢喃,又或許只是她的幻覺。
劉天昊說:“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當一切平息,裴珠泫累極了,蜷縮在劉天昊溫熱的懷抱裡,沉沉睡去,臉頰還帶著未退的紅暈。
劉天昊沒有睡,他靠在床頭,拿起那個掉在地上的黑色裝置,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操作了幾下,將那個名為“RV-歸檔”的資料夾徹底加密鎖死,然後刪除了訪問記錄。
做完這些,他將裝置隨意丟在床頭櫃上,低頭看著懷裡安然熟睡的女人,眼神深沉難辨。
夜還很長,但這棟別墅的隔音雖好,卻也並非完全密不透風。尤其是對某些本就心事重重、睡眠不深的人來說。
隔壁房間,樸秀榮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似乎隱約聽到了甚麼聲響,很模糊,像是壓抑的嗚咽,又像是別的聲音。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被單。
對面房間的孫承完,抱著膝蓋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庭院裡朦朧的燈光,輕輕嘆了口氣。
而另一間房裡,姜澀琪戴著降噪耳機,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試圖用運動的疲憊驅散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只有忙內金藝琳,因為白天玩遊戲太累,早已睡得天昏地暗,對一切渾然不覺。
清晨,陽光明媚。
別墅一樓的開放式餐廳裡,長條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早餐。
中式的清粥小菜,西式的培根煎蛋,還有新鮮的果汁和牛奶,種類豐富,香氣誘人。女孩們陸續下樓,除了金藝琳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迷糊,其他幾人都神色各異。
裴珠泫是最後一個下來的。她換了一身米白色的居家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化了淡妝,但還是能看出眼底淡淡的青色。她走路的姿勢似乎也有點不自然,坐下時動作格外輕柔。
劉天昊已經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財經報紙,穿著熨帖的襯衫,神情自若,彷彿昨晚甚麼特別的事都沒發生。
“珠泫歐尼,你臉色好像還有點差,沒休息好嗎?”孫承完關心地問,遞過一碗溫熱的南瓜粥。
裴珠泫接過,低聲道了謝,避開孫承完探究的目光:“還好,可能有點認床。”她的耳根微微泛紅。
姜澀琪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一碟她觀察到的、裴珠泫平時愛吃的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樸秀榮的目光在裴珠泫有些躲閃的眼神和劉天昊平靜無波的側臉上轉了一圈,拿起手邊的冰牛奶,喝了一口,忽然“哎呀”一聲,手一滑,半杯牛奶潑灑出來,乳白色的液體瞬間在昂貴的乳白色羊毛地毯上暈開一大片汙漬。
“對不起對不起!”樸秀榮連忙放下杯子,抽出紙巾去擦,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歉意,眼神卻悄悄瞟向劉天昊。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金藝琳“啊”了一聲,孫承完皺眉,姜澀琪也看了過來。裴珠泫心裡咯噔一下,看向劉天昊。
劉天昊的目光從報紙上移開,看向那片狼藉,臉上沒甚麼表情變化,既沒有不悅,也沒有驚訝。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放下報紙,手指在桌面上一個不起眼的觸控區輕輕點了一下。
幾乎是立刻,餐廳角落一個原本以為是裝飾品的圓柱體無聲地滑了過來,底部伸出幾個細小的噴口和吸口,對準地毯上的牛奶汙漬。
一陣幾乎聽不見的微弱嗡鳴聲後,噴口噴出少量無色的清潔劑,吸口同步工作,乳白色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走,同時清潔劑迅速分解殘留的蛋白質和色素。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那片汙漬消失得無影無蹤,地毯恢復如新,連一點水漬都沒留下。那個圓柱體完成任務後,又無聲地滑回了角落。
“下次小心點,”劉天昊這才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責備,只是陳述事實,“地毯是伊朗手工的,清理起來有點麻煩。”他甚至沒多看樸秀榮一眼,重新拿起了報紙。
樸秀榮捏著紙巾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歉意有些掛不住了,變成了一絲被看穿的尷尬和更深的不忿。
她剛才確實是故意的,想看看劉天昊的反應,想試探他的底線,想打破他那副一切盡在掌控的平靜假面。
可她沒想到,劉天昊的反應是……沒有反應。或者說,他的反應是展示了這棟房子裡另一個令人咋舌的細節,一套智慧、高效、且顯然價值不菲的自動清潔系統。
這無聲的應對,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她覺得難堪。他彷彿在說:我知道你想幹甚麼,但我不在意,這點小事,連讓我皺眉的資格都沒有。
餐桌上氣氛一時有些凝滯。金藝琳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埋頭猛吃。孫承完試圖緩和氣氛:“秀榮也不是故意的……這清潔系統好厲害啊,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姜澀琪則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個清潔機器人,又看了看劉天昊。
她想起早上在健身房,當她站在那臺頂級跑步機上,準備開始晨練時,螢幕上自動顯示了她的使用者ID,並且同步了她過去一週在宿舍健身房的訓練資料,包括心率、配速、消耗卡路里,甚至給出了基於她歷史資料的個性化建議。
當時她只是覺得科技真發達,現在聯想起來……這哪裡是科技發達,這根本是“瞭如指掌”。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繼續進行。直到快吃完時,裴珠泫忽然放下筷子,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自己的成員們,最後落在劉天昊臉上。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歐巴,”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冷靜,“有件事,我想當著大家的面問問你。”
劉天昊抬眼看她,示意她說。
裴珠泫從睡裙口袋裡,拿出了那個黑色的裝置,她今早離開房間時,鬼使神差地帶了出來。
她在螢幕上操作了幾下,然後將其放在餐桌中央,螢幕朝上,亮著。上面顯示的,正是那張她們出道前在破舊練習室裡,汗流浹背練習的照片。
“這個,歐巴,你能解釋一下嗎?”裴珠泫指著螢幕,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這些照片,從幾年前開始,一直到前幾天,甚至昨天……
還有這個,‘保護目標編號RV-001至005,觀察期結束,轉入守護模式’。這是甚麼意思?你,一直在監視我們嗎?”
空氣瞬間凝固了。
金藝琳嘴裡的麵包掉回了盤子裡。姜澀琪和孫承完愕然地看著螢幕,又看看裴珠泫,最後看向劉天昊。
樸秀榮則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裝置,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和“終於攤牌了”的複雜表情。
劉天昊放下咖啡杯,陶瓷杯底與大理石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嗒”的一聲。
他臉上依然沒甚麼表情,只是目光掃過螢幕上那張略顯模糊的舊照片,然後又看向裴珠泫,最後緩緩掃過其他幾個女孩震驚、疑惑、不安的臉。
“是。”
他再次乾脆地承認,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從你們簽入昊天娛樂,不,從你們進入我的選拔最終名單開始,你們每個人的基礎資料、訓練情況、社交關係、潛在風險,都會定期彙總到我這裡。照片,只是最直觀的記錄方式之一。”
“為甚麼?!”這次是樸秀榮忍不住了,她聲音有些尖利,“為甚麼要把我們當成‘目標’一樣監視?歐巴,我們是人,是你的藝人,不是你的……你的實驗品或者收藏品!”
“為了保護你們。”劉天昊的回答簡單直接,他看著樸秀榮,目光沉穩,“南韓的娛樂圈是甚麼樣子,你們比我更清楚。
潛規則,勒索,打壓,無孔不入的私生飯,競爭對手不擇手段的抹黑,甚至更骯髒的交易。你們以為,你們能安安穩穩走到今天,拿到那些資源,避開那些明槍暗箭,僅僅是因為運氣好,或者只是你們自己努力?”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但說出的內容卻讓幾個女孩心頭劇震。
“孫承完,你出道前收到的那個號稱能讓你‘一夜成名’的深夜派對邀請函,是誰幫你擋掉的?”
孫承完臉色一白,那是她深埋心底的恐懼,她以為只是個惡作劇,後來不了了之。
“姜澀琪,你兩年前在停車場被幾個陌生男人尾隨,最後那幾個人為甚麼莫名其妙摔斷了腿被送進警局?”
姜澀琪瞪大了眼睛,那件事她沒跟任何人細說,只以為是意外。
“樸秀榮,你去年那部電視劇的女二號,原定是另一個投資方塞進來的人,為甚麼開拍前一週突然換成了你?”
樸秀榮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那件事她一直以為是公司運作的結果。
“金藝琳,”劉天昊的目光轉向已經呆住的忙內,“你去年生日會結束後,在回宿舍的路上,那個突然衝出來想把你拖上面包車的私生飯,你覺得他是怎麼恰好被路過的巡警抓住,又恰好被查出有精神病史強制送醫的?”
金藝琳猛地打了個寒顫,那件事是她出道以來最大的心理陰影,事後公司只說是個精神病患者,已經處理了,她雖然害怕,但也慢慢淡忘了。
“還有你,珠泫。”劉天昊最後看向臉色蒼白的裴珠泫,“你以為,你父母前年那筆突然冒出來的、差點讓你們家破產的鉅額債務,是怎麼悄無聲息被還清的?那個一直騷擾你妹妹的校霸,又是怎麼突然轉學的?”
裴珠泫如遭雷擊,愣愣地看著劉天昊,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她以為只是運氣好、或者家人自己解決掉的麻煩……原來背後,都有他的手筆?
劉天昊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平靜地掠過一張張震驚、恍然、繼而變得複雜的臉。
“觀察,是為了評估風險。保護,是因為你們值得。”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我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在我的女人身上。無論是來自外界的惡意,還是你們自己都無法解決的麻煩。”
他指了指那個裝置,“那些照片,是記錄,也是預警。確保在危險靠近你們之前,它就已經被解決。”
餐廳裡一片死寂,只剩下加溼器細微的聲響。女孩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和後知後覺的悚然。
原來,那些她們以為是“幸運”或者“偶然”度過危機,背後都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悄然撥開陰雲。
姜澀琪忽然想起健身房那些同步的資料,她小聲地,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問道:“所以……所以健身房那些資料,還有……還有那些我們以為只是‘好運’的事情……都是歐巴你……”
劉天昊看著她,很輕地點了下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嗯。從你們進公司起,我就確保,沒人能動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個已經暗下去的螢幕,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裡聽不出甚麼情緒,卻讓所有人心裡一凜:
“包括那個想往你們飲料里加東西的練習生,和那個收了錢、計劃在你們海外巡演時製造‘意外’的當地工作人員。”
裴珠泫猛地捂住嘴,孫承完倒吸一口涼氣,樸秀榮臉色煞白,姜澀琪握緊了拳頭,金藝琳則害怕地往孫承完身邊縮了縮。
原來,危險從未遠離。原來,她們一直生活在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玻璃罩裡。
而劉天昊,就是那個站在玻璃罩外,面無表情地、將一切試圖伸進來的黑手,一一斬斷的人。
早餐已經涼透,但沒人再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