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CE亞洲巡演的巨大成功與歐洲假期的愜意餘韻尚未完全消散,新一輪高強度工作已如潮水般湧來。
回歸專輯的後續宣傳活動、各類商業代言拍攝、新專輯的初期策劃會議、以及日益迫近的北美市場拓展計劃……
八個女孩再次化身高速旋轉的陀螺,在無數個行程地點間穿梭。
而作為團隊中舞蹈強度最大、核心力量要求最高的成員之一,俞定延的身體,首先發出了不容忽視的警報。
起初只是訓練後膝蓋舊傷處比往常更持久的酸脹感,她並未在意,只以為是近期練習新舞步負荷加大所致。
她加強了“深藍”恢復艙的使用頻率,偷偷加大了止痛噴霧的劑量,在鏡頭前依舊挺直腰背,帥氣利落,將一個“定海神針”的擔當表現得無可挑剔。
然而,在一次為新代言拍攝的廣告片中,需要一個從高處躍下接連續旋轉的高難度動作,落地瞬間,右腿膝蓋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臉色瞬間一白,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幸虧旁邊的平井桃眼疾手快扶住。
“定延歐尼!你的腿……”平井桃驚呼。
拍攝被迫中斷。隨隊醫生和聞訊趕來的經紀人立刻將她送往與昊天娛樂有深度合作的首爾頂級私立醫院運動醫學科。
經過詳細的核磁共振和專家會診,結果比預想的嚴峻。
俞定延舊傷處的軟骨磨損程度加重,且出現了一個微小的、不穩定的碎片,韌帶也有輕微炎症。
專家的意見很明確:保守治療只能暫時緩解,無法根除隱患,且在高強度舞蹈下隨時可能引發更嚴重的損傷,如軟骨剝落或韌帶撕裂。
建議儘快進行關節鏡微創手術,清理碎片,修復軟骨,並進行韌帶加強,術後需嚴格康復至少四到六週,且未來對舞蹈動作的選擇需更加謹慎。
診斷書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壓在了俞定延心頭,也壓在了TWICE團隊上空。
手術?四到六週?甚至更久?
這意味著她將錯過即將開始的北美預熱宣傳、可能的新專輯錄制準備期,甚至影響到整個團隊明年的規劃。
她是主舞之一,是許多高難度編舞的支點,她的缺席,對TWICE的舞臺完整性是巨大的打擊。
病房裡,俞定延看著診斷書,嘴唇緊抿,臉色蒼白,但眼神裡卻充滿了掙扎和不甘。經紀人、樸志效、林娜璉等成員圍在床邊,擔憂地看著她。
“定延,聽醫生的,手術吧。”樸志效握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心疼,“身體最重要。”
“是啊歐尼,不要硬撐。”林娜璉紅著眼眶。
“可是……團隊怎麼辦?接下來的計劃……”俞定延的聲音乾澀,“我可以再堅持一下,用恢復艙,用理療,也許……”
“也許下次就直接倒在舞臺上了。”一個沉靜而有力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眾人一驚,轉頭看去。
劉天昊不知何時已站在病房門口,他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似乎剛從某個重要場合趕來,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那雙眼睛掃過病床上的俞定延時,目光沉靜得讓人心悸。
他揮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病房裡很快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安靜得能聽到點滴液滴落的聲音。
俞定延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雪白的被單。“會長……對不起,我又……”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劉天昊打斷她,走到床邊,拿起那份診斷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放下,目光鎖定她,“除了你自己。明明不舒服,為甚麼不說?硬撐到倒下,就是你對團隊負責的方式?”
他的語氣不算嚴厲,甚至很平靜,但話裡的分量卻讓俞定延的鼻子一酸。她抬起頭,眼眶泛紅:“我怕……怕影響大家。北美那邊,新專輯……大家那麼努力,不能因為我……”
“TWICE少了任何一個人,都不是TWICE。”
劉天昊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但一個健康、能長久站在舞臺上的俞定延,遠比一個帶著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徹底報廢的俞定延,對團隊更重要。
你的價值,是未來十年、二十年持續發光,不是燃燒自己照亮接下來幾個月,然後黯然退場。明白嗎?”
他的話冰冷而現實,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掩飾,直指核心。他不是在商量,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已決定的事實。
“手術,立刻安排。我已經聯絡了紐約特種外科醫院和瑞士哈里斯蘭登醫療集團的運動醫學頂尖團隊,他們會與首爾的專家進行三方遠端會診,制定最穩妥的手術和康復方案。
手術就在首爾做,用我們自己的醫療團隊和‘深藍’的最新輔助技術,術後康復結合‘深藍’的定製方案,恢復期可以壓縮到預期的最短時間,並且效果會更好。”
劉天昊的語氣沒有任何轉圜餘地,“至於團隊,回歸計劃可以調整,北美預熱可以側重其他形式,新專輯的錄製,你的部分可以延後,或者用技術手段前期處理。
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問題。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配合治療,儘快以最好的狀態回來。”
他一口氣說完,沒有給俞定延任何反駁或猶豫的空間。這種近乎霸道的、替她決定一切、並鋪好所有後路的做法,沒有商量的餘地,卻奇異地驅散了她心中大部分的惶恐和自責。
因為他不是在拋棄她,而是在用最強勢的方式,將她納入絕對的保護傘下,併為她的未來掃清障礙。這種“一切有我”的強勢關懷,比任何溫柔的安慰都更有力量,也更讓她心悸。
淚水終於滑落,俞定延用力點頭,聲音哽咽:“是,會長。我聽您的。”
劉天昊看著她流淚卻終於變得堅定的臉,幾不可察地緩和了神色。他伸出手,很輕地擦去她臉頰的淚珠,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和。
“記住,你的身體,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TWICE的,更是……我的‘作品’。我不允許它出問題。好好休息,等會診結果。”
全球頂尖專家的遠端會診在24小時內完成,確定了最優手術方案。手術日期定在三天後。這三天,俞定延被強制留在醫院進行術前調理和準備。
劉天昊幾乎每天都會出現,有時是早晨帶著新鮮的果汁,有時是傍晚處理完公務後過來坐一會兒,並不多話,只是問問她的感覺,或者用平板電腦給她看一些輕鬆的影片。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顆最強的定心丸。
手術當天,TWICE的其他七名成員全都推掉了上午的行程,聚集在醫院專屬樓層的高階休息室,緊張地等待著。她們互相握著手,小聲祈禱,氣氛凝重。
劉天昊也早早到了,他獨自站在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晨光,背影挺拔,看不出情緒,但無形中散發出的沉穩氣場,讓女孩們焦灼的心也稍稍安定。
手術很順利,主刀醫生出來告知結果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俞定延被送入術後觀察室。劉天昊對女孩們說:“你們先回去,有行程的趕行程,這裡留兩個人輪流看著就行,別都耗著。她需要安靜休息。”
女孩們雖然不捨,但也知道會長說得對。樸志效和林娜璉作為隊長和姐姐,堅持留在第一班。其他人被經紀人勸了回去。
劉天昊沒有離開。他讓金室長將一些緊急檔案送到了醫院休息室,就在那裡處理公務。期間,他幾次起身,走到觀察室外的玻璃窗前,靜靜地看著裡面尚未甦醒的俞定延。
麻藥效果逐漸消退,俞定延在一陣痛苦和恍惚中恢復意識。眼皮很重,耳邊是醫療儀器規律的低鳴。她艱難地轉動眼球,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和城市璀璨的燈火。然後,她看到了坐在病床旁一把椅子上的人影。
原來是劉天昊。他依舊穿著白天那身衣服,只是解開了領帶,領口微敞,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電腦,螢幕的微光映亮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在他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似乎在這裡坐了有一會兒了。
似乎是感應到她的目光,劉天昊抬起頭,朝病床看來。四目相對。
俞定延張了張嘴,想說話,喉嚨卻乾澀發不出聲音。
劉天昊放下平板,起身走近,按下了呼叫護士的鈴,然後拿起床頭櫃上準備好的棉籤,蘸了溫水,動作很輕地潤溼她乾裂的嘴唇。
“別急著說話。手術很成功,碎片清理乾淨了,韌帶也做了加強。‘深藍’的修復因子已經用上了,你會好得很快。”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低沉清晰,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護士很快進來,做了基本檢查,確認她意識清醒,生命體徵平穩,又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病房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俞定延望著劉天昊,麻醉後的腦子還有些昏沉,但心口卻被一種滾燙的、飽脹的情緒填滿。在她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刻,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他。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娛樂圈翻雲覆雨、永遠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就坐在她病床邊,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倦色,為她潤溼嘴唇,告訴她“會好得很快”。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土崩瓦解。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滑入鬢角。
劉天昊沒有說甚麼,只是拿起紙巾,很輕地替她拭去眼淚。他的手指乾燥溫熱,拂過她眼角的面板,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哭甚麼,不是說了會好。”他的語氣沒甚麼波瀾,但動作卻帶著一種難言的耐心。
“會長……謝謝您。”俞定延終於發出沙啞的聲音,眼淚流得更兇,但這次是釋然、是安心、是某種情感徹底塵埃落定的淚水,“謝謝您逼我手術,謝謝您安排好一切,謝謝您……在這裡。”
在她人生如此重要的脆弱時刻,他沒有缺席。
這份陪伴,比任何資源投入、任何強勢命令,都更直接地擊中了她的心臟,將她心中那份早已深埋的、混雜著感激、崇拜、依賴和悸動的情感,徹底催化、定型,再無任何猶疑。
劉天昊看著她淚眼朦朧卻亮得驚人的眼睛,那裡面是全然的信任、依賴和一種清晰無誤的、屬於女人的情愫。他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嘴角,伸手,很輕地拍了拍她沒有輸液的那隻手的手背。
“好好休息。我讓人燉了湯,晚點送來。志效和娜璉在外面,想見的話讓她們進來陪你說說話。我晚點再過來。”
他沒有多留,交代完便起身,似乎還有事情要處理。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快點好起來,TWICE的舞臺,缺了‘定海神針’,不穩。”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俞定延躺在病床上,望著重新關上的房門,眼淚依舊在流,嘴角卻緩緩揚起一個虛弱的、卻無比真實的笑容。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乾燥的溫度。
她知道了。從今往後,她的心,她的未來,她的忠誠,都將毫無保留地繫於這個男人一身。
不只是因為他是給予一切的會長,是拯救她的恩人,更是因為,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展示了強勢之下的守護,和那份沉默卻重逾千鈞的陪伴。
走廊外,劉天昊對守候的樸志效和林娜璉點了點頭:“她醒了,狀態還行,你們可以進去看看,別讓她說太多話。”
“是,會長!”兩人連忙應下,輕輕推門進去。
劉天昊則走向走廊盡頭的專屬電梯。電梯門合攏的瞬間,他臉上那絲溫和迅速褪去,恢復了慣常的冷峻。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手術結束了,很順利。‘深藍’的術後強化和康復方案立刻啟動,我要看到最快的恢復資料和最優結果。”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寒意,“另外,韓明浩那邊和北美‘星芒資本’接觸的詳細內容,該遞過去了。
還有,TWICE北美出道策劃的備用方案B,可以開始預熱了。既然有人不想我們順利進去,那就讓他們看看,甚麼叫‘強勢入場’。”
結束通話電話,電梯抵達地下車庫。坐進車內,他揉了揉眉心。棋盤之上,保護重要棋子的同時,凌厲的反擊,也該開始了。
俞定延的傷病是意外,但藉此機會,或許能引出更多暗處的蛇蟲,一併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