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不一定就代表示弱。
護民軍沒有揮師直取沅州起義軍,並非怯於湘西山地之戰,而是不想讓無辜的百姓無端蒙難。
有句話說的好,誰的拳頭硬,誰就掌控主動權。
對於謝祿正等人會做出甚麼樣的選擇,楊正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他派出陳良才出使,簡單來說,就是告知謝祿正一聲,路已經擺在面前了,自己看著選吧!
此時護民軍兵力有近二十萬,滿編火器步兵旅有七個,根本就不懼謝祿正這些道貌岸然,自私自利的地方亂匪。
哪怕是那些盤踞西南數百年的土司,照樣不懼。
大不了推倒這一片地區,重頭再建!
此刻,陳良才昂首闊步,徑直踏入湘西永順宣慰司,宣慰使彭氏祖宅,根本不在意自己已深入危機四伏的虎穴之中。
來到大廳,直接坐在主客位,悠然自得品著茶。
這讓二十多歲的宣慰使彭肇槐,內心有些慌亂,屬實摸不著頭腦。
“這茶水可合陳先生的胃口?”
“嗯,彭宣慰使這茶不錯,相當不錯,比大帥喝的茶都好上不知多少檔次!”
“哎,奈何陳某才學疏淺,這竟然品不出來,真是慚愧慚愧!”
陳良才笑眯眯地看著彭肇槐,輕輕搖晃著杯子。
對於陳良才說出的這番話,彭肇槐雖然是年輕,可也沒有蠢到真當成是恭維的客套話。
想一想,堂堂手握幾十萬大軍,坐擁兩省地盤,治下千萬子民的楊大帥,喝的茶不如一個佔據幾縣的土司,這說出去誰會信?
別人信不信,彭肇槐不知道,反正他是不信。
這明擺著就是要敲打自己啊!
彭肇槐暗罵了一句小狐狸,臉上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陳先生真是高抬了彭某,這只是一些當地特色,上不了檯面。”
“彭宣慰使過謙了,你這永順之地,山清水秀,物產豐饒,可是個好地方啊!”
陳良才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陳某剛才未走進這座宅院就覺不凡,這一路走來,沒想到如此這般富饒華麗,金碧輝煌。”
“彭宣慰使如此年輕,就可過上這般生活,陳某真是佩服不已!”
彭肇槐聞言,心中隱隱不安,但多年的經驗讓他知道,此時要維持著表面的客套。
“陳先生謬讚,不過是些祖上傳下的家業罷了,不知陳先生此次大駕光臨,除了品茶賞院,還另有何事?”
“呵呵呵,此次大帥讓陳某前來,也沒甚麼事。”
陳良才慢悠悠地重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如今這天下局勢,彭宣慰使想必也有所察覺,各處義軍揭竿而起,清廷勢微,天下大亂在即,正是光復我華夏正統之時。”
“陳先生所言天下局勢,彭某也是知道的,不知楊大帥有何計劃?”
彭肇槐微微笑了笑,裝作懵懂的樣子。
陳良才見此,緩緩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彭宣慰使應該知道,如今各地百姓苦不堪言,清廷橫徵暴斂,致使民不聊生。”
“而湘西之地,群山峻嶺,良田甚少,百姓過的生活尤為艱難,大帥心繫天下蒼生,欲解救湘西百姓於水火之中,志在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
“那不知楊大帥準備如何對待湘西百姓呢?”
“一視同仁,公平公正,鄂湘其他地區如何治理的,湘西也同樣的做法!”
“哦,原來如此,那不知楊大帥可瞭解湘西之地和其他地區的不同,難道就要照搬硬套?”
“呵呵呵,哈哈哈!”陳良才搖頭大笑,“彭宣慰使說湘西之地和其他地區不同,那請你告訴陳某,這不同在哪裡?”
彭肇槐冷冷笑著回道:“陳先生,你需要我講這麼清楚嗎?”
“哈哈哈!”
陳良才緩緩收起笑容,挺直身子,一臉正色看著彭肇槐:“彭宣慰使,湘西與別處有何不同,世人皆知。”
“無非就是在於這土司制度,這土司制度延續至今,害民害國,弊端叢生!”
“陳先生何出此言?”彭肇槐一臉怒氣,“土司制度延續數百年,明洪武帝對此也是稱讚不絕,認為可保我湘西一方平安,百姓安居樂業,為何到了陳先生這裡,就是殘酷剝削百姓呢?”
“彭宣慰使莫要自欺欺人了。”陳良才冷笑一聲,“湘西百姓過的如何,只要親眼看一看,走一走,便知。”
“土司制度的好壞,陳某也就只說了,為解決百姓賦稅徭役沉重,讓湘西百姓過上一個公平公正,人人有田種,人人有書讀的生活,大帥是一定要取消土司世襲制度,設衙門,派遣流官治理,駐紮軍隊,即實施推行改土歸流之政策。”
“哼,真是欺人太甚,土司制度實施數百年,是為保境安民,現在到了你們護民軍眼裡,竟然把我們當成惡人,虧你們還自稱護民軍,我看你們就是道貌岸然。”
看著彭肇槐氣的臉都青了,陳良才淡淡笑了笑:“彭宣慰使,你是聰明人,大家就不要喘著明白裝糊塗了。”
“我護民軍隊百姓到底如何,親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湘西之地,我護民軍勢在必取,若你永順宣慰司要頑抗抵抗,那就別怪我護民軍二十萬將士手軟。”
“彭宣慰使,這改革的先驅者,可遇不可求,這是名留千史的機會。”
“而這湘西土司之中,彭氏土司是土司之首,而你永順宣慰司又是彭氏土司主家,若你若順應時勢,放下手中地位,接受改土歸流,依法管理,有罪必法,真心歸順大帥,大帥定會厚待於你。”
“大帥會為你安排相應官職,讓你繼續施展才華,福澤一方。”
陳良才的聲音帶著誘惑,等了半天見彭肇槐仍面無表情,頓時就話鋒一轉。
“但你若執迷不悟,非要守著這舊制與大帥對抗,那後果你可要想清楚。”
“這土司之中,願意真心歸順的可不是沒有,而這做為第一位的可就只有一家。”
“機會可不多,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
此時的彭肇槐眉頭緊皺,心中五味雜陳,一時糾結的不得了,沉默片刻後,嘆了口氣。
“陳先生,可否告知楊大帥能給出彭某何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