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過後,又是走親訪友時!
安徽寧國府,宣城縣南鄉柏梘山口坐吉村。
居住在此的宣城名門望族梅氏,如此佳節時期少不了自是賓客盈門,高朋滿座,賀歲迎春,寒暄不絕。
正月初八傍晚,準備閉門謝客的梅府,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要見梅文鼎。
得知此事的梅氏家主梅珏成,是不打算見的,但看到送來的書信,還是有些猶豫。
“先把客人帶進來,我去問問老爺子意見。”
“是老爺!”
“等下!”
管家行禮應下正準備離開,就被梅珏成突然伸手喊住,不解的問道,“老爺有何吩咐?”
梅珏成皺了皺眉,小聲叮囑道:“記得與其溝通一番,想辦法悄悄帶進來,莫讓他人看見!”
管家看到自家家主鄭重嚴肅的樣子,知道這事不簡單,立馬點頭應下:“小的明白,知道怎麼做。”
“嗯,你明白就好,去請人吧!”
梅珏成揮了揮手讓管家退去後,也立馬快步前去後院見梅文鼎。
此時八十八歲高齡的梅文鼎,臥床在病多年,面容憔悴。
梅珏成看到床上之人,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詢問時,梅文鼎緩緩睜開了眼睛。
“珏成,客人都送回了?”
“嗯,送回了,孫兒我過來看看爺爺,爺爺你好好休息,孫兒先告退了。”
梅珏成看梅文鼎疲乏無力,也不忍心打擾,說完就準備離去,但梅文鼎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聲喊道。
“珏成有何事難住你了?”
“爺爺身體還好,你說來聽聽!”
梅珏成聞言,想了想開口道:“爺爺,荊楚有人慕名而來,帶著拜帖想見見您!”
梅文鼎看著自家孫兒的樣子,猜出了是甚麼事,輕聲問道:“是他派的人嗎?”
梅珏成微微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
“好,那就見一見吧!”
“好,爺爺你休息下,我讓人請過來。”
梅珏成笑了笑,走出門外吩咐下人去告訴管家。
片刻之後,管家帶著一位青年文人而來。
“在下劉忠,見過梅家主,祝梅先生新的一年事事如意!”
梅珏成看著面前這位普普通通青年文人,皺了下眉頭,露出微笑,拱手回道:“也祝劉先生新的一年,一帆風順!”
“老爺子身體不佳,還請待會劉先生把握時間,多多見諒!”
“劉某明白,多謝梅先生給此機會。”
“嗯,劉先生這邊請!”
梅珏成伸手邀請著劉忠,走進屋內。
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憔悴的梅文鼎,劉忠連忙恭敬行禮:“在下劉忠,拜見梅老,祝梅老早日康復!”
梅文鼎聞言,嗯了一聲,露出微笑:“劉先生見諒,老夫身體不佳,就不起身了。”
“梅老客氣了,是劉某打擾了梅老休息,還望梅老和梅先生海涵!”
“嗯,劉先生,咱們還是長話短說,好讓老爺子多多休息。”
“好!”
劉忠微笑頷首,看了看梅文鼎、梅珏成爺孫二人一眼後道,“梅老天文歷算之學,造詣甚高,聞名天下不絕於耳,可謂是歷算第一名家!”
“二位應該也聽到過那一句目標口號,人人有飯,人人有書讀!”
“我想二位參與過清廷諸多曆法算學書籍編著,也與西洋人接觸過,想必也知道如今這世界科學發展到瞭如何程度,也應該知道我華夏處於甚麼水平!”
“而若要發展科學,這其中單單依靠教授四書五經、史書律法、兵書陣法等傳統儒家文化,是遠遠不夠的。”
“自明嘉靖帝之後,來我華夏的西洋人越來越多,這為何而來,我想不單單是仰慕我天朝上國,交流文化文那般簡單。”
“這具體的我們也不一一去探討,我這次來,原本是奉我護民軍大帥之命,邀請梅老前往武昌負責曆法算學工作,讓我華夏百姓人人學之,讓我華夏曆算學術一直傳承下去!”
“但現在見到梅老後,我知道這有些困難,不知梅老和梅先生可有何建議?”
聽完劉忠的闡述,梅文鼎默然不語,只是含笑望向一旁的梅珏成,而感受到目光的梅珏成,眉頭皺了皺,轉而看向劉忠。
“宣城與武昌相距上千裡,中間又隔著江西,東南西北各處又有各地督撫帶兵把守,楊大帥如此有信心弘揚傳承華夏曆法算學,讓天下人習之?”
劉忠聽出了話外之音,搖頭笑了笑:“二位進過京城,與康熙和眾王公大臣都有接觸,想必其內部情況也知道。”
“這些年,康熙的兒子為那皇位拉幫結派,眾王公大臣也紛紛下注,明爭暗鬥。”
“若是那天康熙堅持不住,駕鶴西去,這大清會變的如何,就不好說了。”
“如今我護民軍坐擁兩省一府,百萬頃良田,千萬人口,十五萬大軍,周邊各省又有數支義軍響應,梅先生你說康熙還能如當年平三藩那般,平定現在這動亂的天下嗎?”
“我知道梅氏一族人員眾多,在宣城的家業龐大,梅老和梅先生對此會諸多考慮。”
“但你們放心,我盡然今日來,就是已提前做了準備,你們若隨我前去武昌,這一路儘快放心安全。”
“你們不必急著回答,我這有一封信,你們可以看看!”
劉忠說完,從懷裡拿出了一封書信。
梅珏成看了一眼梅文鼎後,伸手接過書信,開啟閱讀。
這第一句開口,梅珏成就看到了湖北巡撫張連登,對其問好,然後是介紹其這幾個月來的感受。
對於張連登,梅氏族人除了在官場上,與其接觸過,私下裡是沒有甚麼私交的。
因此對於前面的內容,梅珏成是不怎麼關心,而是直接往下看去。
如何發展曆法算學,讓華夏科學領先世界?
梅珏成見這標題,登時一愣,,連忙凝神細讀。
只是通篇只用了三百餘字,從書籍編撰、開課授業、興辦學堂、選拔人才、科舉考核等項,簡略述之。
這讓梅珏成看的一點都不痛快,內心癢癢,甚是想繼續瞭解下去,楊正會如何改革。
若是梅氏一族參與其中,助楊正改革成功,那這日後的梅氏,必將名留千古!
面對這個大餅,梅珏成內心猶豫了,想想他在清廷,只能擔任瀚林院編修,參與編纂歷算書籍,其他一概大事都未參與過。
簡單來說,就是根本不受重用,被人當成個修書的!
梅文鼎看著自家長孫神色變幻,猶疑不定,露出了鼓勵的笑容。
“珏成,不管你如何決定,爺爺和族人都支援你!”
梅珏成聞言,心頭那絲猶豫緩緩散去,決然抬首,目光鄭重地看向劉忠。
“劉先生,老爺子情況,你也看到了,暫時不方便遠行,而我梅氏家族成員又分散各地做官,若要前去武昌,還需要籌備一番。”
“這些年,老爺子帶領族人編著了不少曆法算學書籍,我想你可以先挑選一些重要的先帶回武昌,抄錄印製成冊,以供研學!”
“待後續我們雙方籌備好計劃,在一同前往武昌,你看如何?”
“好,梅先生考慮周全,就按你說的辦!”
“好,那劉先生我們就不在此打擾老爺子休息了,我們換個地方詳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