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何時,十萬大軍的調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句老話說的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兩軍交戰,誰的後勤做的好,那誰就已經佔據了主動權。
像此時的清廷來說,為湊集十萬大軍,從十餘個省數百個縣抽調兵力,那所需要花費物資不是一般的多。
再加上大軍一半兵力,是來自長江以南的山區省份,想想行軍趕路就有多難。
別的不說,糧草軍械運輸,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沿途可以說是到處徵調民夫,藉機攤派損耗,充實腰包。
想想這些個貪官兵痞幹出不是人的事,自然是鬧的民聲哀怨,背地裡被人罵死。
當然,有人敢怒不敢言,那也會有人一身正氣,不畏生死。
所以,自然而然就有不少人給護民軍通風報信,傳遞鄂倫岱等人的行軍路線,作戰計劃。
但是,這其中有沒有是鄂倫岱等人故意洩露的,也不好說。
作為佟國綱的長子,佟國維的侄子,隆科多的堂兄弟,又參加過征討噶爾丹之戰,已五六十歲的鄂倫岱,可不是阿爾松阿那般年輕氣盛,經驗不足。
有了之前多次失敗經驗,這回鄂倫岱則是反其道而行之,繞路走,避開汝寧府這個護民軍所能影響的區域。
然後再利用手中馬匹多,行軍速度快的優勢,使出以假亂真、聲東擊西、暗度陳倉之策,迷惑楊正。
但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兩條腿不一定會比四條腿慢。
七月十六,黃昏時分,固始縣治下,縣城東大山裡鄉鎮,清廷剿匪北路軍中軍大帳。
沒過多久,討逆將軍鄂倫岱、兵部尚書範時崇、江南提督趙珀,三位大軍主副將,以及幾位八旗正副都統、綠營總兵等人陸陸續續走了進來。
看著人員到齊,鄂倫岱拍了拍中間桌子上的地圖,環視眾人一眼後,嚴肅說道。
“各位,現在我軍各營已匯合,接下來剿賊行動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務必全力以赴。”
“是將軍,末將明白。”
“謹遵將軍之令。”
“好。”鄂倫岱微微點頭,然後看向了趙珀,“趙提督,本將軍之前交代的工作籌備的如何,介紹下情況。”
“是,將軍。”
趙珀起身恭敬行了一禮,然後指著地圖道,“根據將軍的指示,末將已命人在烏龍集、三河尖、王家集佯攻渡河。”
“今早傳來情報,楊賊手下有約六千兵力被吸引過去,剩餘三萬多兵力,則還是守在息縣、光州、黃安一帶未動。”
“而固始周邊,除原本守城的一個營,以及各鄉村的民兵外,不會再有其他大規模兵力。”
“大大小小木筏、蒲筏、浮囊、皮船,末將也已讓人打造好五百艘,可同時三千人渡河。”
“只待大軍做好準備,將軍下令,我軍可隨時渡河攻下固始,直搗楊賊老窩。”
“好,辛苦了。”
鄂倫岱滿意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一旁,同樣負責打探情報,帶兵佯攻的正藍旗漢軍都統宜兆熊。
“宜都統,也說下你這邊情況。”
“是,將軍。”
宜兆熊同樣恭敬的站出來行了一禮,指向地圖上息縣附近道,“按照將軍的指示派兵從汝陽縣南下息縣,吸引楊賊兵力,是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據兩個時辰前趕回來的隊伍彙報資訊,正如趙提督所說,楊賊大軍主力還是守在了光州、息縣一帶,未有大規模調動的痕跡。”
“依末將推測,楊賊應該是不準備攔截我軍過河,而是想在光州、光山、羅山一帶與我軍開戰。”
“而哪怕楊賊已提前安排了兵力藏於固始周邊,面對我軍數萬大軍過河,斷然也攔截不過來,想來也是到了平地上伏擊埋伏我軍。”
“對於這方面,趙提督有上回一戰經驗,想來會更清楚。”
宜兆熊說完,就直接看向了趙珀,連帶著鄂倫岱也看了過去。
“趙提督,說說你的看法。”
趙珀聞言,點了點頭回道,“將軍,這段時間,末將一直盯著楊賊,經過這幾個月發展,其手中正規隊伍兵力不超過五萬,分為三個旅和數個營。”
“這回我軍分南北兩路十幾萬人進攻,而楊賊要同時留守一部分在家,又要出兵防禦我軍,這北路方向能調動的兵力不超過兩萬。”
“說來也不怕大家笑話,上回我帶著三萬多兵力,正是被楊賊帶著萬人在渡河的時候給埋伏的。”
“但這回,按照將軍的指示,聲東擊西,多路佯攻吸引楊賊,依楊賊保護百姓的習慣,肯定是會分出一部分兵力阻擊的。”
“而以他的本事,想來也不會那麼容易被騙,所以留下大軍主力在光州,也肯定是為了及時救援,或是設下埋伏圈。”
“但也不得不防的是,固始會有幾千兵力埋伏著,阻擊我軍過河。”
“所以,末將建議最保守安全的方法,就是除了派先鋒隊伍渡河掃清障礙外,先讓炮兵轟擊河岸周圍,嚇退埋伏的短毛賊,也可掩護先鋒隊伍渡河。”
“嗯......此法?”
鄂倫岱眉頭緊皺了起來,聽到讓炮兵掩護渡河,雖然也不是沒有用過,但渡個小小史河就用,後面還有河又該如何?
他猶豫了一會後,看著眾人問道,“各位認為此法如何?”
“回將軍,末將贊同趙提督的辦法。”
“末將也贊同。”
“末將贊同。”
看到幾位綠營總兵、八旗副都統都贊同,鄂倫岱也正準備同意下來的時候,一位四十多歲魁梧武將站了出來。
“將軍,其實還有個辦法,綠營兄弟們渡河的時候,不如讓那些戴罪的民夫幫忙划船,也能節省不少將士們的力氣,加快渡河速度。”
此話一出,頓時吸引眾人的目光看了過去,面對眾人的目光,滿都護沒感覺到有哪些不適,依然是笑著道。
“各位,難道是我這方法不好嗎?”
宜兆熊等人聞言,都不敢回話,哪怕是兵部尚書範時崇也默不作聲。
但是坐在主位的鄂倫岱只是皺了皺眉頭,就直接訓斥道:“滿都護,你不要忘了楊賊手上還有不少我八旗子弟。”
“你的方法,莫要再提了。”
“就按趙提督所言,炮兵掩護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