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們開始低聲議論，聲音漸成一片。
“楊家這是搬石頭砸腳啊。”
“麗家這一仗贏得漂亮。”
“有錢有勢，甚麼樣的姑娘找不到？非要爭一口氣，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協議，楊添肯定不會籤。”
李慕目光如刀，直視楊添：“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
楊添渾身一顫，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生怕一句話說錯，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這李慕不簡單啊，一場訂婚宴，硬是讓麗家在圈子裡名聲大漲，簡直像坐火箭一樣往上躥。”
“往後做事得長點眼力了，麗家的合作專案，必須優先考慮。”
轉眼之間，麗家成了商圈熱議的新貴。
就連葉運鋒也在暗中盤算，如何與麗家建立更深的合作關係。
最終，楊添咬牙籤下名字，指尖按下的那一抹鮮紅指印，像是無聲的屈辱烙印。
李慕接過協議，當著所有來賓的面高高舉起。
“各位親朋好友，我是麗玉的未婚夫李慕，感謝大家今日前來見證我們的訂婚儀式。”
“剛才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我想，透過這件事，大家也看到了一個真實的我——我不是甚麼靠女人上位的軟腳蝦。”
“我們一路走來，彼此瞭解，彼此堅定。
未來的路或許仍有風雨，但我相信，只要心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為表謝意，請大家重新入席。
餐後我已準備了幾項特別節目，希望能讓大家記住，這是一場獨一無二的訂婚宴。”
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氣勢十足。
李慕之所以說得這般用心，只為在所有人心裡留下一個全新的印象。
第一印象，往往決定一切。
賓客們早已把楊家拋在腦後，聽完這番話，紛紛熱烈鼓掌，掌聲如潮。
麗天陽隨即宣佈更換宴會廳，重新上菜，喜宴再度開啟。
趁著這會兒工夫，李慕順手將那份債務協議摺好收進衣兜。
“我可先說好了，”他冷冷盯著楊添，“等你一脫險就敢耍賴不認賬，以後這圈子你就別想再待了。”
楊添早嚇得魂不附體，連聲應道：“不敢的，真不敢！就算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動這個念頭啊！”
“哼，諒你也做不出這種事。”
李慕冷哼一聲，抬腳又踹了楊添屁股一下，語氣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不過……你要真有本事賴掉這張紙上的債，我倒願意給你更多好處。”
話音落下，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牽起麗玉的手，轉身朝另一側的大廳走去。
原地只留下楊添那群黑衣手下，剛才一個個屏息噤聲，此刻才敢齜牙咧嘴地揉腿叫痛。
楊郭巍氣得幾乎背過氣去。
他滿懷著怒意而來，結果卻只能憋著一肚子火離開。
這一仗敗得太窩囊，窩囊到他自己都難以置信——堂堂楊家家主，竟被一個年輕人逼到毫無還手之力。
若不是心裡默唸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怕是當場就要吐血三升。
相比之下，麗天陽卻是神清氣爽，臉上掛著久違的笑意。
壓在心頭多日的鬱結一掃而空，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宴席重新恢復熱鬧，賓客們紛紛落座，三三兩兩地聊起了李慕。
不少人順勢端起酒杯，主動湊到李慕和麗天陽的桌前敬酒攀談，巴不得藉此機會搭上這條新崛起的線。
麗天陽目光一直追隨著葉運鋒。
這人還真是個怪胎。
當李慕他們移步樓上時，他只是深深看了李慕一眼，眼神裡寫滿了複雜與思索，隨即灑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在所有人中，最開心的莫過於麗玉。
她心心念唸的男人終於成了她的未婚夫。
更不可思議的是，就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裡，李慕不僅贏得了她的芳心，還得到了父親的認可。
這份成就，放在以往簡直是天方夜譚。
趁著眾人喧鬧，麗玉悄悄側身靠向李慕，在他耳邊輕聲問：“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現在就走？”她聲音帶著點期待，貼在他耳畔像一陣風。
李慕早就吃罷，這類社交場合讓他渾身不自在。
“嗯，想溜了。”
“好呀。”麗玉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彎彎，正合她心意。
兩人隨便編了個理由，便從後門悄然離場。
此時已是晚上九點多，街市依舊喧囂繁華。
霓虹燈在商鋪門前閃爍跳躍，人流如織，各種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李慕走在其中，竟有種重回少年時的錯覺。
一切都新鮮有趣，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太久。
天亮前，他還得回到馬小玲那邊去。
“只能陪你幾個小時了，”他低聲說，“快到凌晨就得走。”
麗玉猛地攥緊他的手，彷彿一鬆開他就會消失不見。
“怎麼這麼急？”
“已經不算慢了。
我也得完成自己的任務。”頓了頓，他又皺眉道，“我有點擔心，我不在的時候，楊家會不會找你們麻煩。”
“你的威懾力不會那麼快散的，放心吧。”
可一聽他要走，麗玉情緒再也繃不住。
她顧不上街頭人潮擁擠，突然踮起腳尖，雙手勾住李慕的脖子，把臉頰緊緊貼上去，溫軟的觸感瞬間傳遍他的側臉。
李慕身子一僵，本能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小妖精。”他低聲嗔了一句。
想到未來的隱患，他再次提醒：“要不你跟你爸先避一避風頭？等我回來，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麗玉鼓起嘴，一臉委屈：“你就非得去嗎？我會很想你的，特別特別想。”
“我也捨不得你。”李慕抬手，指尖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從前看她總是一副強勢霸道的模樣，如今才發現，她也有這樣柔軟的一面。
這樣的女人，獨當一面時能扛下風雨；一旦有了依靠，卻又嬌憨得像個不知世事的小姑娘。
原來他從不曾討厭她，正是因為——她從來都不是單一的模樣。
兩人依依不捨地分開。
為了讓麗玉心裡有個底，李慕低聲說道：
“過一會兒，我隨時可能回到馬小玲那邊去，咱們最好……挑個沒人的地方待著，不然被人發現我不在，你可就難辦了。”
麗玉連忙點頭，像是小雞啄食般急促。
“那我們……現在先回我家？”
一想到能和他獨處，享受片刻只屬於兩人的時光，麗玉心裡便泛起一陣甜蜜的漣漪。
李慕也狡黠一笑：“我要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你家，不會出甚麼岔子吧？”
“放心好了，房子這麼大，哪還怕沒人藏你？”
回到麗玉家的別墅時，訂婚宴還在熱鬧進行，主宅裡早已空落落的，幾乎不見人影。
她帶著李慕悄悄上了三樓。
“這層是我自己用的健身區，平時都是我一個人在這兒活動。”
李慕衝她比了個贊。
果然是大戶人家。
說是私人運動空間，真的一點都不誇張——場地寬敞，器械齊全，連智慧管家機器人也在一旁隨時待命。
“我經常在這兒休息，你就睡旁邊那個房間吧，朝向很好，陽光充足。”
李慕像個剛進城的孩子，這兒摸摸，那兒看看，嘴裡不停唸叨：“真不錯，真不錯。”
“這些裝置全是按我的身高、體重和年齡定製的。
以後我也讓教練給你做個評估，專門配一套適合你的訓練器材。”
“不用了。”李慕立刻擺手拒絕。
他若想鍛鍊，根本不需要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跑得動、吃得香、睡得安穩，笑得出來，這才是最踏實的日子。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李慕怕她捨不得，輕聲提醒：“你先下去吧，我馬上就要走了。”
“不，我要看著你走，我才離開。”
“唉……真希望這次能跟著你一起消失。”
“不行。”李慕搖頭，“你要也走了，楊家那邊肯定亂成一團，千萬別冒險。”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已開始漸漸變得透明，一點一點模糊起來。
“李慕……”
麗玉也察覺到了異樣，聲音微微發顫。
“我走了。”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瞬，李慕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低聲說道。
幾秒鐘後，他的身影徹底從房間裡淡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望著空蕩的房間，一股說不出的失落悄然爬上麗玉的心頭。
另一邊，李慕猛然睜眼，迎面就是一雙瞪得滾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啊——！”
一向膽大的李慕也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你喊甚麼？”
宋青宸咧嘴一笑，滿臉得意。
“換你試試突然被人這麼盯著醒過來，看你慌不慌？”
李慕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我警告你，下次再這樣，我可真忍不住一拳打過去。”
宋青宸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我這是歡迎你回來呀！你一睜眼就看見我這張可愛的臉，難道不是件性福的事？”
旁邊的馬小玲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幾天和宋青宸相處下來，她才發現這姑娘有多特別——古靈精怪，愛鬧愛笑，總能把沉悶的氣氛攪得活泛起來。
原本平淡無味的日子，忽然多了幾分生氣。
李慕環顧四周，發現少了一個人。
“他人呢？”他皺眉問。
“誰啊？”宋青宸裝傻充愣。
馬小玲嘆了口氣：“完顏不敗進森林找妖獸去了，最近挺著急的。”
“啊？這才多久，就出事了？”
李慕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衝。
馬小玲一把拉住他：“別緊張，沒出事。
是他自己卡在瓶頸上，突破不了。
試了很多辦法都不行，覺得可能需要一顆高品質的晶核或獸核來輔助。”
“他這個想法沒錯。”宋青宸認真接話，“我現在好多了，之前吃了不少晶核和獸核，雖然偶爾還有些不舒服，但比起從前，已經強太多了。”
“所以他是想去森林裡找更強的妖獸，拿更好的獸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