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指了指不遠處的林地，語氣帶著惋惜：“其實這邊的妖獸數量已經不多了。
宋青宸獵了不少，而且……所有的獸核，她都自己留著，不肯分。”
“嘿！”宋青宸揚起眉毛，“我留著有用嘛，又不是白拿！”
宋青宸被戳中痛處，臉色忽明忽暗：“我當然也想出力啊，可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我現在這副身子骨。
要是真把力量分給了完顏不敗，萬一我突然發病，傷到你們怎麼辦？”
這話倒不是推脫。
以馬小玲和完顏不敗目前的實力，若宋青宸徹底失控，根本壓不住她。
而完顏不敗眼下雖卡在修煉瓶頸上寸步難行，但性命卻無大礙。
“宋青宸說得沒錯。”
李慕點點頭，語氣堅定。
見李慕支援自己，宋青宸頓時眉開眼笑，嘴角咧得老高。
“你看吧，我也沒做錯甚麼。
馬小玲，你可別給我扣個‘不顧朋友安危’的大帽子啊。”
“懶得跟你計較。”
馬小玲語氣冷淡，略帶慍意。
要不是李慕在場，她早就嗆回去了。
這人真是不知好歹，明明是他們拼了命把她救回來的，她不說感激，反倒處處講條件。
李慕察覺氣氛不對，趕緊岔開話題：
“上次我走後，外面風雨大作，後來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環顧四周，發現情況並不像想象中那般狼藉。
連山腳都幾乎看不到積水的痕跡。
宋青宸搶著回答：“如你所見，基本沒啥變化。
不過你離開前不是聽那位高手提過嗎？說這場暴雨之後，天地靈氣可能會暴漲。”
“你的意思是——沒漲？”
馬小玲嘆了口氣，“對，一點動靜都沒有。
妖獸也沒再大規模變異，跟平常下雨沒兩樣。”
“沒錯，就跟普通的暴雨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宋青宸眨眨眼，“那天你沒撐到最後。”
每次說話總要捎上點玩笑，誰也沒法真的生她氣。
李慕輕笑一聲：“沒變也好，省得我們又要應付一堆麻煩。”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點失落。
如果靈氣沒增長，就意味著獸核不會增多。
雖然對付妖獸對他來說不算難事，但多獵幾頭、多攢些資源，對所有人都是好事。
“老大，我都快記不清多久沒嘗過妖獸肉了。”
宋青宸一臉惋惜。
馬小玲就站在李慕旁邊，肚子竟不爭氣地“咕嚕”響了一聲。
那聲音太明顯，差點讓李慕笑出聲來。
“至於嗎？”他故作嫌棄。
“怎麼不至於！”宋青宸皺起鼻子，“這幾天啃乾糧喝稀湯，人都快瘦一圈了。”
“啊？”李慕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我還以為你們吃完了，原來是我把肉全帶走了？”
他連忙掏出儲物袋翻找，果然，裡面空空如也——所有妖獸肉都被他順手裝走了。
難怪這兩個餓得眼睛發綠。
“行行行，你們先烤肉去，我現在就去找完顏不敗。”
話音未落，兩人早已魂飛肉上，哪還有空搭理他。
光是看到那些鮮嫩的肉塊，嘴裡就直冒津液。
要不是想著用火鍋煮更香，怕是一口就塞進去了。
走出洞口，李慕抬頭望了望天色，又從懷裡摸出一枚獸核含在口中，細細感知周圍的氣息波動。
還沒邁幾步，身後傳來宋青宸的聲音：
“要不……我跟你一塊去？”
“不是餓得前胸貼脊樑了嗎？我自己去就行。”
宋青宸笑了笑，眼神認真了些：“我跑得也不慢。
吃固然要緊，但跟你一起行動，說不定能撿到幾顆晶核——這可是我現在最缺的東西。”
李慕沒再拒絕。
他知道，晶核對宋青宸意味著甚麼。
只要有機會，她絕不會輕易放過。
畢竟，一旦失控，丟掉的可能就不只是力氣了。
幾分鐘後，兩人循著氣息，終於發現了完顏不敗的蹤跡。
此刻，她正與一頭野馬纏鬥。
那並非普通野馬，而是發生了異變的猛獸，體型與尋常變異生物截然不同，渾身肌肉虯結，雙目泛著詭異紅光。
身軀短小，腦袋卻格外碩大。
宋青宸眼睛一亮，立刻激動起來：“這玩意兒太值了，李慕，咱們趕緊動手拿下它！”
李慕凝神細看，這種頭大身小的變異馬，體內晶核多半極為可觀。
但要制服這樣的妖獸，難度也不小。
它和變異熊完全不同。
那熊雖然體型龐大，可正因笨重，動作遲緩，破綻明顯。
而這隻畸形的變異馬，四肢輕巧，反應靈敏，其速度與機敏程度，恐怕連李慕和宋青宸都難以預料。
此時的完顏不敗呼吸急促，每一個閃避都顯得吃力萬分，顯然已接近極限。
聽到兩人的動靜，他立刻嘶吼出聲：“你們倆別愣著，快過來搭把手！”
“來了！”
宋青宸應了一聲，拔腿就要衝上去。
李慕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別莽撞，先在邊上看著。
等我和完顏不敗撐不住了，你再找機會出手。”
“我們兩個還不夠嗎？讓完顏不敗退下休息就行。”
宋青宸滿臉躍躍欲試，年輕氣盛，毫無懼色。
李慕猛地扭頭盯住她，語氣嚴厲：“你要還是這麼不知輕重，以後就別跟著我們行動了。”
“我不幹？你不是給我吃了子母蓮嗎？就算不讓我跟，你也控制得了我，還想獨吞妖獸肉？我又不是傻子。”
宋青宸毫不示弱，回瞪過去一眼。
“站穩了！”
李慕沒工夫爭辯，從儲物袋抽出一柄長劍，直撲那狂躁的野馬而去。
“嘶——”
那變異馬察覺到威脅，發出刺耳的嘶鳴。
“完顏不敗，怎麼配合你？”
李慕一邊逼近，一邊高聲詢問。
可他剛踏進一步，就被完顏不敗厲聲喝止：“別上來！我現在還能應付！”
不用多說，完顏不敗是想借這場生死搏鬥，逼自己突破當前的修為瓶頸。
李慕停下腳步，站在距離五六米遠的地方靜觀其變。
一旦對方命懸一線，他隨時準備救援。
砰！
啊——
完顏不敗硬生生扛下了變異馬數次猛烈衝擊。
論力量，他與這妖獸差距懸殊，強行對抗之下，體力迅速透支。
此刻便是代價。
他整個人被狠狠撞飛，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慘叫也隨之響起。
好在李慕早有防備，就在變異馬即將追擊的瞬間，體內真氣疾湧，手中長劍如電般刺出。
快、準、狠，一直是李慕出手的準則，這一次也不例外。
劍尖精準扎進變異馬腹部最柔軟的部位。
噗！
“嘶——”
劇痛讓變異馬徹底失控，發狂般調轉方向，朝著倒地的完顏不敗猛衝而去，速度快如離弦之箭。
“完顏不敗，躲開！”
李慕扯著嗓子怒吼。
可那妖獸來勢太快，完顏不敗根本來不及反應，肩胛骨已被重重一腳踩中，悶哼一聲癱倒在地。
“糟了！”
李慕心頭一緊，趁著變異馬一時被完顏不敗絆住的剎那，凝聚全身力量，一劍斬向馬頸。
這一擊極為凌厲。
滾燙的鮮血自脖頸飆射而出，與此同時，完顏不敗也強忍傷痛，迅速從馬身下掙脫撤離。
“對，退後！”
李慕再次大喊。
沒了阻礙，他的攻勢更加凌厲果決。
重傷的變異馬瘋狂奔竄幾步後，體力迅速衰竭，氣勢大減，已然在生死邊緣掙扎。
此刻，李慕與完顏不敗無需正面硬拼，只需拖延消耗，耗盡它的最後一絲力氣。
兩人保持安全距離，輪流遊走牽制。
約莫二十分鐘後，變異馬終因失血過多，哀鳴幾聲，轟然倒地，四肢抽搐，再也無法起身。
完顏不敗一屁股跌坐在地，喘得像風箱一般，目光落在仍握劍而立的李慕身上。
宋青宸這才跑上前，整顆心剛才都提到了喉嚨口。
她其實恨不得立刻參戰，可面對那種兇險場面，終究不敢貿然插手。
就算上來搭把手，恐怕也只會添亂，反倒會打亂李慕的節奏。
“完顏不敗，你還撐得住嗎？”
宋青宸連忙蹲下身，仔細檢視完顏不敗肩後的傷勢。
那隻變異馬的蹄子只要再偏上半寸，砸中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他的脖頸了——那樣一來，躺在這兒的恐怕就是完顏不敗，而不是那頭畜生了。
衣衫早已被血浸透，觸目驚心。
宋青宸迅速從旁邊拔了些能止血的草藥敷在傷口上，又順手摘了幾顆野果塞進他嘴裡，想讓他緩一緩力氣。
李慕在一旁提醒：“你先別說話，趕緊盤膝調息。
要是哪裡不對勁，立刻出聲。”
眼下最緊要的，是處理掉那頭死掉的變異馬。
李慕提刀上前，一刀斬向馬首。
咔的一聲，一顆渾圓飽滿的獸核滾落而出，泛著微光。
“接著。”
李慕拾起獸核，順手遞給了完顏不敗。
完顏不敗瞥了眼宋青宸，爽快道：“給她吧，這段時間她更需要補充元氣。”
宋青宸急忙擺手：“可不行！這可是你拿命換來的，我怎麼能佔這個便宜？”
李慕見兩人推來讓去，乾脆一把將獸核收進自己的儲物袋：“行了，先放我這兒保管。
你真要給她，她也不敢安心收。”
隨即轉向宋青宸，“你專心照看完顏不敗，剩下的交給我。”
說罷便動手分割馬屍。
好在這馬體型不大，剝皮拆骨並不費事。
李慕一邊忙活，心裡直懊悔沒把馬小玲帶來——要是她在，這會兒早就架起火堆，烤得香氣四溢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變異馬的肉質極佳，肥瘦相間，紋理清晰。
光是看著那一塊塊鮮紅帶脂的肉，李慕就忍不住咽口水。
確實，一路奔波到現在，肚子早就在抗議了。
要是馬小玲看見這些肉，怕是要激動得跳起來。
畢竟這麼長時間，一口妖獸肉都沒嘗過。
而對完顏不敗來說，何嘗不是心心念念？他也早就饞得不行了。
動作利落得很，李慕很快就把整匹馬料理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