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不再理會，徑直踏入大廈。
剛踏上四樓，忽聞一陣急促腳步聲自上方傳來。
抬頭一看，七八名修煉者正疾步而下，年齡相仿，簇擁著中間一位老者。
那老者鬚髮皆白，臉上溝壑縱橫，可眼神清亮，步伐穩健，渾身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息，與外表極不相符。
一見李慕，立即沉聲喝道：“小子，勸你馬上離開，這裡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李慕眼皮輕抬，目光淡淡掃過對方，下一瞬，拳頭已如狂風驟雨般轟出！
砰！
本想一擊制敵，誰知這一拳，落了空。
那老者反應極快，周身瞬間浮起一層淡綠色的真氣屏障，穩穩擋下了攻勢。
李慕這一拳，又怎可能真正落在對方身上？
拳頭剛出，他的手腕便被對方牢牢攥住，動彈不得。
“反應倒是不慢。”
老者嘴角微揚，語氣帶著幾分讚許，可眼神裡卻滿是輕蔑。
“嗯，靈王境的實力。”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只這一抓，李慕心裡就清楚了——此人修為已入靈王之列。
不過，靈王又如何？他李慕從不因境界高低而退縮。
體內真氣驟然翻湧，牙關一咬，他再度揮拳而出！這一擊，幾乎將全身力量盡數凝聚於掌心！
轟——
巨響炸開，對方手臂猛地一顫，迅速抽回，耳畔還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哎喲——”
老者臉色瞬間發白，看向李慕的眼神也不再是先前的不屑，而是凝重起來。
不用多想，他也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靈氣，在這年輕人面前竟顯得如此單薄無力。
他神色微沉，抬手朝身後眾人做了個“按兵不動”的手勢，語氣也緩了下來：“朋友，有話好說，到底甚麼事，咱們坐下來談談？”
李慕緩緩點頭。
“你就是大家常說的胡爺？”
“正是。”旁邊一人介面，“他叫胡志易，我們都習慣喊他胡爺。”
胡志易也開口了：“不錯，看得起我的，都這麼叫我。
還不知大俠高姓大名，莫要誤傷了和氣才好。”
見對方態度已然轉變，李慕也不再咄咄逼人：“我今日來此，並非挑釁，更無冒犯之意。
只想與你做一筆合作。”
“合作？”
顯然，這個詞對胡志易來說並不常見。
他眉頭緊鎖，目光閃爍，像是在掂量這話背後的分量。
片刻後，他才緩緩道：“你敢闖進我地盤鬧事，看來是真有心談合作。”
“但我得先說明白，我胡某向來獨來獨往，除非……你能拿出足夠打動我的籌碼。”
聽這語氣，李慕便知道，對方如今最不缺的就是糧食、飲水這類資源。
這座城市裡凡是能入口的東西，恐怕早被他搜刮殆盡了。
“你說對一半。”李慕淡淡一笑，“另一半，是你沒看透。”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一圈，語速放得極慢：
“你可以選擇拒絕我，昂首挺胸地把我趕出去。”
“但是……”
“哈哈哈！”胡志易突然仰頭大笑，“好大的口氣！”
李慕卻不惱，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不信？那若我說起‘臨江市’三個字呢？”
話音落下，胡志易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瞳孔微微一縮。
李慕看在眼裡，心中已有數：“現在，還想笑嗎？”
胡志易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說吧，你要甚麼條件。”
果然聰明。
比起刀疤男和那個所謂“胡哥”，他顯然更有遠見。
道理本就如此——面對勢均力敵之人，方可討價還價；可遇上實力懸殊的對手，最好的選擇，就是順從。
“很簡單。”李慕直截了當，“我要一批黃金，不會白拿你的，用你們急需的食物交換。
三天後我親自來取。”
“一手交貨，一手交糧。”
說完，他靜靜看著對方。
胡志易略一思索，立刻應道：“沒問題，你要的東西我會備齊。
交易方式嘛，你怎麼跟別人做的，就照那樣來。”
這份乾脆利落，讓李慕頗為欣賞。
和這樣的人打交道，省時省力。
事情辦得出奇順利，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離開胡志易的據點後，他立即動身去找宋青宸。
不敢耽誤。
身體傳來的種種徵兆都在提醒他——必須儘快回到麗玉身邊。
一見面，宋青宸便急急問道：“老大，你要走了是不是？”
李慕略一怔：“你怎麼知道？”
宋青宸輕咳兩聲，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怎麼知道？從你說話的聲調裡聽出來的。”
“啊？”
李慕自己都未曾察覺，原來在啟程之前，連聲音都悄悄變了。
“沒錯，你的聲音——在回去之前，會稍微變得粗糙些。
可剛才聽你說話，倒像是比平時清亮了不少。”
李慕對音色這些事並不在行，他只模糊記得，人年紀越大，嗓音就越發低沉、乏力。
至於說來到宋青宸他們這兒一趟，走的時候聲音竟也有變化，這事他還真沒留意過。
“你還真是心思細膩，宋青宸。
要不這樣，我送你幾本資料看看，以你的悟性，將來本事說不定能超過我。”
宋青宸也不客氣，直接把手攤到他面前：“那你還不快給我？等你一走，我和五妹正好好好琢磨一下。”
“行，上了車就給你。”
“對了，我們現在去哪兒？”
李慕心裡有點顧慮。
他不希望宋青宸去太偏僻的地方，畢竟他自己穿越的位置向來固定在那幾個點上。
萬一哪天他穿回來了卻找不到人，單靠自己四處尋她，實在費勁。
“要不回我們之前待過的果林吧，那邊野果多，吃喝不愁。”
李慕低頭想了想，先是點頭，又遲疑地搖頭。
“回去也不是不行，但你是不是忘了那個腦袋砍了還能再生的怪物？”
“不怕，”她擺擺手，“你留個據點，再把戰車給我們，我和五尾狐聯手，應付得了它。”
“再說，白蓮花已經被你帶走了，它知道咱們手裡沒它想要的東西，不會輕易動手的。”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
李慕不再多言，發動車子載著兩人朝果園方向駛去。
一路上，他話特別多，像極了一個操心過度的長輩，翻來覆去地叮囑：
“現在咱們晶核夠用，基地也夠大，你儘量別亂跑，老老實實待在裡面。”
“還有，五尾狐的狀態還不穩定，你要隨時注意它的動向。”
“那些妖獸肉，換點花樣做，別頓頓都是火鍋……”
宋青宸聽著，嘴角一直掛著淺笑。
“老大，拜託啦，我早不是小孩子了。
你沒出現那會兒，遇到危險我都能拼一把，甚至敢衝你動手呢。”
這話讓李慕臉上微微一熱。
“好好好，你能這麼想最好，那咱們抓緊時間趕路。”
車子行駛了一陣，李慕漸漸犯起困來。
大概是連日奔波太過疲憊，眼皮越來越重。
最後乾脆由宋青宸接手開車。
但她方向感一向不太好，等李慕醒來時，車子竟停在一座從未見過的城市街頭。
“老大……我、我好像開錯路了，這地方……不是我們要去的果園。”
她聲音發顫，語氣裡滿是忐忑。
李慕望了眼四周，確實陌生得緊。
“你們先坐著，我去附近看看情況。”
他推門下車，一眼就瞧見旁邊有家店鋪，招牌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若亥市超市。
“我靠，居然跑到另一個城市來了！”
李慕心頭一緊，冷汗差點冒出來。
要是這時候他突然穿越回去，留下宋青宸和五尾狐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們恐怕連基地都回不去……
可宋青宸反倒一臉興奮，半點不慌，拉著他的手晃了晃，撒嬌道：
“既然都來了，不如就在這兒逛一圈唄？而且——老大，你不是說過嘛，黃金越多越好？不如趁這機會，再讓人幫你收一批？”
“行行行，都依你。”
嘴上答應得痛快，腳底下也沒停下。
宋青宸跟在他身後，一頭霧水，不知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環顧四周，李慕發現這座城市和涵江、臨江其實差不了多少。
資源大多被喪屍佔據，活在這裡的人，日子都不好過。
缺水、斷糧、沒藥……處處是困境。
摸清狀況後，他立刻做了安排：讓宋青宸先清理一批喪屍，順手收集些晶核；而他自己，則要去找這座城裡最有話語權的那批人。
憑藉以往的經驗，他很快鎖定一個叫章恆善的男人。
對方聽說李慕有意拿食物換物資，幾乎沒猶豫，立刻回應：“沒問題！黃金換吃的，我雙手贊成。
就是我手下人多，怕你供不上啊。”
李慕輕輕擺了手：“你太高估我了也未必，但低估我，也不對。
不過，你說你手下人多，到底是個甚麼規模？”
“這麼說吧，臨江和涵江兩市最強的幫派加起來，都比不上咱們若亥一個城的人手。”
雖沒提具體數目，可光是這麼一比，李慕心裡便有了數——這股勢力，確實不容小覷。
“你們這是抱團形成的組織？”
聰明人當頭，往往懂得借勢：大魚吞小魚，小魚壓蝦米，最後站在頂端的，才是贏家。
“那實打實的人數呢？”李慕追問道。
“三千開外。”
“呵，真不少。”李慕忍不住低呼一聲。
“這麼多人要吃飯，我要想幫你們供糧，可不是件輕鬆活兒。”
章恆善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嗆道：“你還真當自己是來談生意的？少在這裝模作樣，趕緊走人。
我們這兒的水深得很，不是你能隨便插一腳的地方。”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再說了，這事輪不到我一個人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