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飯畢,李慕和宋青宸都打算好好睡一覺。
畢竟今天接連趕路,從一座城奔到另一座城,馬不停蹄,著實累人。
再說,不管是天宏市、臨江市,還是將要抵達的涵江市,這些地方夜裡都沒甚麼熱鬧可言。
第二天天剛亮,李慕一起身,剛邁出幾步,骨頭竟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怎麼回事?”他皺眉,不信邪地又下車走了幾步。
聲音依舊清晰,毫無變化。
“宋青宸!宋青宸!”李慕突然激動地大叫起來。
他曾有過類似的感覺——每當身體出現這種異樣,往往意味著修為即將突破。
這些日子他勤修苦練,始終不見動靜,沒想到今天竟在這種時候,悄無聲息地邁上了一個新臺階。
“怎麼了?”宋青宸揉著眼睛出來。
“來,打一架,快點!”李慕迫不及待。
“你腦子壞啦?一大早幹嘛打架?”她一臉困惑。
“別囉嗦,把你壓箱底的本事全使出來,說不定我也提升了。”
一聽這話,宋青宸頓時來了精神。
她揮手召出黑霧,身形一閃便朝李慕撲去。
兩人交手之間,李慕明顯察覺到,丹田深處有一股溫潤的氣息緩緩升起,順著經脈一路向上,直衝頭頂。
以往常按的穴位此刻格外敏感,真氣如泉湧般往外滲透,彷彿體內那口沉寂已久的泉眼,終於開始汩汩冒水。
整整對練了一個鐘頭,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穩,就像只是散了個步。
如此高強度的對抗下還能這般從容,對他而言前所未有。
反倒是宋青宸被打得節節敗退,扶著膝蓋直喘:“你……你甚麼時候這麼強了?”
“估計是昨天,陪五尾狐瞎鬧的時候。”李慕若有所思。
此前他獨自苦修多日,毫無進展。
如今突飛猛進,除了歸因於那隻古靈精怪的小狐狸,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連五尾狐都有這種奇效?”宋青宸驚訝。
可李慕已經顧不上回應。
他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哎呀!我想起來了!昨天它讓我跟著翻了好幾十個跟頭,前空翻、後空翻來回折騰——那些動作會不會改變了血液流動的節奏?促進了經脈通暢?”
“很有可能!咱們之前怎麼就沒意識到?”宋青宸也點頭稱是。
“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李慕笑得合不攏嘴,恨不得把五尾狐摟過來狠狠親兩口。
發現這個秘密後,他立刻招呼五尾狐下車,在空地上反覆演練那些翻滾跳躍的動作。
一遍遍練習,直到渾身舒泰、氣息通透,才心滿意足地喊道:
“走!現在就出發,直奔涵江市!”
涵江市和臺臨市其實相差無幾。
若非硬要找出些不同,或許只能說是這裡的鐵塔格外顯眼了。
放眼望去,七八座鐵塔錯落分佈,雖然並不高聳入雲,但在這座城市中已足夠引人注目。
至於滿街遊蕩的變異喪屍,也算是這座城市的一大特徵了。
李慕和宋青宸無論走到哪裡,總能看見成群結隊的喪屍在街頭徘徊。
除了這些不死生物,還有不少修煉者穿行其間。
不過這些人的修為恐怕有限,否則這城裡的喪屍也不至於至今仍如此氾濫。
宋青宸一見到喪屍就來勁兒。
如今她的實力突飛猛進,再加上五尾狐在一旁協助,剛到地頭便躍躍欲試地問:“老大,要是沒別的事需要我,我和五尾狐先去清一波喪屍,行不行?”
其實李慕要辦的事,有沒有她幫忙都無所謂,他自己一個人也能輕鬆搞定。
於是他立刻笑著點頭:“沒問題,想去就去吧,別耽誤太久就行。”
這次李慕學乖了,沒有貿然帶著人到處走動,而是獨自一人在涵江市轉了一圈。
這地方實在不大,整座城的範圍估計還不到一公里寬。
這麼個小地方,要是有人真想控制局面,清理喪屍根本不是難事。
轉完一圈後,他看到一個正在對付喪屍的修煉者,便走上前去搭話:
“兄弟,我想打聽點事兒,麻煩……”
話還沒說完,那人猛地扭過頭,瞪著眼吼道:“滾開!沒空理你!”
“呵,你信不信我現在不爽,順手就把你放倒?”
見對方態度蠻橫,李慕也沒打算繼續客氣。
……
他也毫不示弱地揚起嗓門回敬:“喲,嗓門大就能隨便沖人嚷嚷?誰給你的膽子?”
那人猛然回頭,上下打量了李慕一番,隨即“噌”地站起身來。
李慕早有防備,右拳緊握,幾乎在同一瞬間直擊對方面門——
“啪!”
鮮血頓時從那人口鼻中噴出。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明明先動的手,卻反而被一拳命中。
“你……”
“哈哈,現在輪到我說了——給我滾,你服不服?”
“活得不耐煩了?”
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旁傳來。
李慕剛一轉身,那人已揮拳襲來。
比起先前那個矮小的傢伙,這位可高大得多,足有一米八上下,身形魁梧,披著件白色長衫,滿臉胡茬,髮色微黃,看上去像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
他的拳頭裹著一層金光,顯然,此人已是靈師境界的修煉者。
李慕迅速調動丹田真氣,將全身力量凝聚於右拳。
爭鬥之間,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
“砰——”
這一拳依舊精準無比,高個男子的鼻子同樣當場飆血。
“我操你祖宗!”
男人咬牙怒罵,眼神卻多了幾分忌憚。
李慕見他雖怒未動,知道對方已有顧忌,冷哼一聲道:“我就問句話,你們就要動手,真當自己是這地界的土皇帝了?”
高個子也冷笑著回應:“我們就是有這個本事,你不服?再來啊。”
“嘿嘿,小子,你是瞎了眼吧?知道自己惹的是誰嗎?”
剛才被打的那個矮個子見有人撐腰,立馬挺起胸膛,一臉得意地朝李慕叫囂。
“哦?是誰?”
李慕心中一動,正愁找不到線索,這下倒好,送上門來了。
“誰?你要不怕死,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有甚麼問題?”
李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行啊,帶路唄,別囉嗦。”
他毫不猶豫地說。
那人反倒愣住了。
本以為虛張聲勢嚇唬一下,沒想到李慕真敢跟去。
他們哪還有甚麼“老大”,不過是隨口唬人罷了。
“算了算了,算你運氣好,我正忙著修煉,懶得跟你糾纏。
說吧,你想問甚麼?”
高個子眼看形勢不對,只好壓下火氣,勉強讓步。
形勢比人強,硬拼不行,嚇唬也沒用,識時務者為俊傑,該低頭時就得低頭。
“涵江市眼下誰說話最算數?他們的據點在哪兒?”
那高個子心裡一鬆——還好,問的不是財物或晶核這類要命的東西。
這種問題他正好知道,答起來毫無壓力。
“當然是胡爺。
他手下少說也有上百個練過的兄弟。
至於你說的老巢嘛……你也聽過‘狡兔三窟’這句老話吧?”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具體在哪?”
“我只知道一處,在那邊最高那根鐵塔邊上,一棟樓頂快挨著天線的高樓。
有權有勢的人,都喜歡住得高些,看得遠些,你明白吧?”
李慕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鐵塔旁果然矗立著一座略矮於塔身的大廈,鶴立雞群般聳入雲間。
就是那兒了,胡爺的地盤。
他盯著看了片刻,又問:“他總不能整天窩在裡面吧?平時行蹤有甚麼規律?”
這次開口的是那個矮個子,語氣篤定:“按往常,晚上基本都會來一趟,覆盤事務,順帶吃飯。”
……
李慕瞥了眼時間,距離傍晚還有大半日。
也好,正好趁這段時間多走走看看,順便帶宋青宸去置辦些日常所需。
一聽要逛街,宋青宸眼睛都亮了,臉頰微微泛紅,興奮得像個孩子。
“這個……不用花我的錢吧?”
她其實兜裡空空如也,真要有錢,當初也不會被困森林,落得那般境地。
“當然我出,別擔心,走吧。”
兩人一路閒逛,東看看西瞧瞧,不知不覺夕陽已染紅天際。
臨近傍晚,李慕讓宋青宸和五尾狐結伴繼續閒遊,自己則悄然脫身,身形一閃,直奔鐵塔方向而去。
那棟高樓門前,幾隻喪屍晃盪著遊走。
李慕沒廢話,出手乾脆利落,轉眼解決。
這些傢伙連晶核都沒凝成,根本不堪一擊。
正欲進門,卻見幾名修煉者進進出出。
見到李慕,立刻橫眉冷對:
“哪來的野狗?瞎了嗎?這是你能亂闖的地方?”
……
李慕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笑。
“怎麼,還想說我不要命了?”
其中一人嗤笑著介面:“還算有點腦子,識相就趕緊滾,別在這兒找不痛快。”
幾個人見他孤身一人,壓根沒放在心上。
“呵,井底之蛙罷了。
好啊,我這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甚麼叫腦子進了水。”
他心中早有主意:與其費口舌,不如先動手。
浪費彼此的時間,都是對實力的侮辱。
嘭!嘭!嘭!
三拳如雷,快得幾乎看不見影子,直擊三人面門。
乾脆、精準、狠辣!
那幾人還沒反應過來,鼻血已經噴湧而出,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鐵鏽味。
“現在呢?我腦子是不是真的進水了?居然敢對你們這群‘高手’動手?”
李慕雙臂環胸,斜眼睨著他們,神情倨傲。
剛才那幾下,他連真氣都未動用,純粹靠肉身力量就打得對方狼狽不堪。
從對方踉蹌後退的姿態看,體內的真氣稀薄得可憐。
原以為仗著後臺能耀武揚威,實則外強中乾。
幾人捂著鼻子,哼哼唧唧,再也不敢言語,灰溜溜地縮到牆角,裝作沒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