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認得。”馬小玲點點頭，“姑婆從前常跟我講這些字元的意思，久了也就熟悉了。
現在讀起來沒甚麼障礙。”
“好，那你先把內容理清楚，再告訴我們具體寫了甚麼。”李慕說著，目光卻不自覺地移向一旁——尼諾不知何時又窩進了銀屏懷裡，睡得香甜。
看著那孩子安詳的模樣，李慕心裡不禁嘀咕：怎麼每次都能睡得這麼踏實？難道被人抱著真那麼舒服？
“銀屏姑娘，你累不累？要不讓我來抱一會兒吧？總讓你抱著孩子，我這心裡怪過意不去的。”未來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沒關係的，他很輕，又乖巧，我不覺得吃力。
而且……我也挺喜歡孩子的。”銀屏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小傢伙。
未來便不再堅持。
反正孩子安靜聽話，誰願意抱就讓誰抱著吧，省心省力。
而這邊，馬小玲已經基本梳理完了姑婆筆記中的關鍵資訊。
“我明白了，姑婆提過，每逢月初，狼族的後裔會化作人形，混入人類市集採購日常所需。”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抓住這個時機辨認出他們的行蹤，或許就能找到突破口。
但記載裡也說了，一旦察覺危險，他們立刻撤離，所以行動時必須偽裝得滴水不漏。”
“那我們該怎麼接近他們？”
“扮成他們當中已化身人類的那一支。”
“變成狼人？這我可不會。”李慕皺眉道，自己明明是殭屍之身，哪懂得如何化形？
“不是讓你真變狼人，”馬小玲解釋，“而是假裝成那些已經融入人類生活的女性族人。為了延續血脈，狼族男女分居，女方長期以普通人身份生活，負責接應男方。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混進去。”
她繼續說著關於狼族的種種隱秘。
“竟有這種事？真是長見識了。不過想想也合理，畢竟人家也是高等生靈。你們都聽仔細些，到時候都要跟著一起去。”
李慕轉向完顏兄妹，兩人默默點頭，目光專注地落在馬小玲身上。
“正因如此，他們才選在每月初、月光最黯淡的時候相會。那時不僅為男性準備物資，也是繁衍的關鍵期。最關鍵的——他們的嗅覺在這段時間最為遲鈍。如果我們偽裝成同族的人類女性，就不容易暴露。”
“這的確是個好機會，還有別的線索嗎？”
李慕眼神發亮，顯然已按捺不住。
“還有一點，狼王也會現身，尋找合適的繼承者。他們實行禪讓制，若發現更強者，便主動退位，並在下一個滿月之夜完成交接。”
“聽起來還挺有規矩。那就定個時間動身吧，還有甚麼要補充的？”
“暫時就這些。最後一條提醒寫在冊子角落：我們身上絕不能有任何傷口，否則氣味一露，身份立刻敗露。”
這是馬小玲從手札末尾解讀出的重要警示。
話音剛落，李慕和天意先生迅速核對文獻中標註的位置，結合港島當前多變的天氣狀況，最終判斷——最快也最穩妥的出發時間，就是明日。
“決定了，明天啟程，前往西北區域。
你們今晚回去收拾一下吧。”李慕環視眾人，最後視線停在天意先生臉上。
“你就不必同行了，留在這裡替我搜集剩餘的材料。
你若跟去，反而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又看向復生和況天佑：“你們也留下，照看酒吧。遇到突發狀況先自行處理，實在解決不了再聯絡我們。如果將臣來找我，就說我已經回藍星了。”
“為甚麼要隱瞞去向？”
“因為他們目前並非完全可信的盟友，只能維持最低限度的合作——不傷害、也不插手。
明白嗎？最近別輕舉妄動，別引起他的注意。”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李慕心頭一緊，最近訪客頻繁，來得蹊蹺。
“誰？”
未來說了一聲，警覺地靠近門邊，透過貓眼張望。
可外面空無一人，連腳步聲都沒有，靜得出奇。
“看出甚麼沒有？”李慕在後方低聲問。
“沒人，甚麼都沒看到，可門鈴又響了……太怪了。”
未來不敢貿然開門，只守在側旁。
“讓我看看。”李慕走上前，湊近貓眼——依舊空蕩蕩的走廊，毫無動靜。
可話音未落，門鈴再次響起。
詭異至極。
難道……
他忽然想起甚麼，猛地拉開大門。
一陣陰風撲面而過——果然是黑白無常。
“李慕。”
“這麼沉不住氣？這才過去多久，上頭就坐不住了？”李慕斜靠在沙發上，嘴角一揚，語氣裡滿是譏誚。
如今的掌權者，連點耐心都沒了？
“我們不是來談這個的。”白無常站在一旁，神色冷淡，“上面讓我給你捎個東西，說是對你有用。”
話音剛落，一個精緻的錦盒已悄然出現在李慕掌心，泛著淡淡的光暈，一看便知非同尋常。
“喲，這是要打點我？”李慕笑著開啟盒子，目光落在裡面那件物件上，卻是一愣，“就這？一根拂塵？拿來掃地還是收魂？”
“此物乃我陰司重寶，地藏王親授。”白無常語氣不變，“你將前往西北之地，那邊靈獸橫行，尤其是猿猴一類，皆通靈氣。
你執此拂塵，輕搖之下，識相的自會退避三舍；若敢造次，殺之無妨——懂了嗎，年輕人？”
“甚麼？！”天意先生猛地睜大眼，聲音都變了調。
他那副誇張的表情，連旁邊的箭頭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上前輕咳一聲：“你這嘴咧得也太開了吧？咱們教書育人的，見了都得搖頭。
你犯得著這麼賣力嗎？”
被當面戳穿，天意先生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很快擺擺手：“看破不說破嘛，我也不是扭捏之人。
可這……傳說中的拂塵，就這麼輕易送人？我真是沒想到！”
他望著李慕，眼神恍惚，彷彿看著命中註定的繼承者，深情得近乎痴迷。
“收起你那副模樣，看得人渾身發毛。”李慕皺眉，“別傻盯著我了。我只想知道，這玩意真能幫我找到狼王？”
“何止找狼王？”天意先生正色道，“你要把狼王打包帶回來，它也不敢吭聲。這可是上古遺物，號令百獸的至寶，多少年都沒現世過了。”
李慕半信半疑：“說得跟真的一樣，可我怎麼聽著像編故事？你確定沒摻水？”
“絕無虛言。”天意先生語氣篤定，“自古以來，凡有靈智的靈長類生靈，見此物無不敬畏臣服。雖歷經萬載，神威或有衰減，但餘威尚在，震懾之力不容小覷。”
見他說得如此鄭重，李慕終於點頭：“行吧，那就勉強收下。不過你們那位上司，真就一點條件沒有？白白送我寶物？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