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沙發背上一靠，雙手交疊，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只有一個請求。”白無常淡淡道，“西北邊陲有一支狼族部隊，其中有個成員生辰與某位貴人相合，上頭想讓他替職幾日，僅此而已——當然，必須是他自願。”
話一說完，兩人轉身就走，不留絲毫商議餘地。
“這就走了？”未來皺眉，“光天化日之下，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陰間的人現在都這麼隨意？”
“不然呢？”李慕冷笑，“就算我們成了殭屍，對付他們也不容易。
畢竟那是無形之體，手段得另當別論。
讓他們先得意幾天，等我事情辦完，回頭誰聽誰的，還不一定呢。
你說是吧？”
“我信你。”未來點頭，“那咱們甚麼時候動身？真要帶著這東西？”
他瞥了眼那個被現代化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的盒子，有些遲疑。
突然出發，目標又稀有罕見，帶著這麼個顯眼的東西上路，怕是招災惹禍。
“帶著。”李慕肯定地說，“關鍵時刻或許真能救命。
包裝換一下就行，裹層保鮮膜，再塞進塑膠袋，誰還認得出這是甚麼寶貝？再貴重的東西，也逃不過‘日常用品’四個字的偽裝。”
不多時，那件上古神器便以“剩菜打包”的姿態安靜躺在角落，樸實得讓人完全忽略它的來歷。
“我們明天一早的航班，先在南中轉機，晚上落腳西南，等第二天再動身去西北。
那邊地方偏，最近天氣也反覆，航班常延誤，所以行程得靈活些，實在不行就改乘綠皮車，這樣安排可以吧？”
馬小玲一邊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一邊留意李慕的神情，只要他不反對，那就當是預設了。
“行，就按這個走。
不過他們幾個……會不會不太方便？這事兒怎麼處理？”
李慕目光落在銀屏幾人身上，確實是個問題，但其實早有準備。
“不用擔心，李大哥之前就讓我提前辦妥了所有手續，證件也都備齊了，我現在拿出來登記一下。”
手續辦完，銀屏他們低頭看著手裡的現代身份卡，一臉新奇：“這上面的照片是甚麼時候拍的？怎麼看上去……有點不一樣？”
“你們剛來那會兒就留過影像了，一切合法合規，別擔心。
李大哥早就安排好了，他做事一向靠得住。”
未來笑著說，眼裡帶著光，那份安心感染了周圍的人。
第二天清晨，眾人收拾妥當正要出發，卻發現尼諾不見了蹤影。
“尼諾不在房裡，該不會又自己溜出去了吧？”
有了上次的經歷，大家沒那麼慌，但心裡還是揪著——畢竟李慕連夜在他體內植入了追蹤裝置。
“別急，我看看定位在哪兒。
你們先去機場，我和未來晚點跟上。”
話音落下，隊伍便分成兩撥，一隊前往機場，另一隊則朝著相反方向疾行。
“李哥，這孩子以後要是總這樣亂走，可怎麼辦？真控制不住嗎？”
“應該不會太嚴重。
這次多留心就行。
說到底，他心智還像小孩，對甚麼都好奇。
等到了西北，邊走邊教，慢慢就能穩下來。
此行的目的之一，不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別怕，有我在。”
未來始終堅信李慕，輕輕點頭，跟著導航一路前行。
而此時的尼諾，本想去臥室，卻因意識一恍惚，誤入一間高檔酒店客房，屋內空無一人。
“哎呀，我又莫名其妙跑出來了？”
他望著陌生的四周，低聲自語。
沒過多久，手腕上的小表忽然響起。
“寶寶，你現在待在原地別動，爸爸媽媽馬上就到，別怕，聽見了嗎？”
是李慕的聲音，尼諾連忙點頭。
“知道了，粑粑麻麻別急，我在一個房間裡，沒人，我只是想去廁所，結果就走到這兒來了……對不起啊。”
語氣裡滿是懊惱和不安。
“不怪你，真的沒關係。
我們很快就能見著你，你就留在屋裡，哪兒都別去，也別胡思亂想，好嗎？”
李慕的聲音再次傳來，溫和卻堅定，尼諾乖乖應下。
那邊，李慕已加快腳步趕往訊號源位置。
而房間裡的尼諾，生怕睡著後又失控穿越，不敢閤眼，一直瞪著天花板。
就在這時，隔壁突然傳來激烈的爭執聲——原來是他無意間開啟了天賦中的遠聽能力。
“不是說了不准你私自出來找人發洩慾望嗎？現在出事了，誰能替你收場？”
男聲暴怒，幾乎要炸開。
“我又不是存心的，以前不也這麼幹過？再說，他每次帶回來的不是奄奄一息就是快斷氣的，哪有這次來的鮮活？”
女聲回應，帶著一股冷豔的腔調，聽著卻不讓人舒服。
“你總是這麼衝動，每次勸你都沒用，難道不清楚他最在意的，就是你們這群還沒長成的五代血裔嗎？”
依舊是那個男人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女子輕蔑的語調：“誰會真的信他的說辭？嘴上說著在乎，就真的值得相信了嗎？男人的話向來靠不住，不信也就罷了，沒甚麼可爭辯的。”
尼諾正聽得入神，房門突然被推開，李慕牽著未來快步走了進來。
“你還好嗎？”未來立刻蹲到孩子面前，尼諾輕輕搖了搖頭。
“剛才附近是不是出了甚麼事？”李慕神色凝重地問道。
尼諾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就在隔壁屋子，我好像聽到了甚麼秘密，挺嚇人的。”
李慕警覺起來，察覺到周圍確實有同類的氣息，但那聲音又不像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人——極有可能是將臣那邊未曾謀面的手下。
“站起來，別出聲。
把你聽到的告訴爸爸，還記得多少？”
他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兒子。
這孩子一向懂事，父親不讓出門便從不亂跑，卻也因此無意間撞破了隱秘。
“他們好像在說做了甚麼壞事，還提到‘不死不活’的事，說了好多，我其實不太懂。
但我確定只有兩個人，而且叔叔一直在責罵那個阿姨……”尼諾語氣裡透著一絲同情。
“我們現在還要留在這裡嗎？”未來仍心存憂慮，局勢未明，按理不該輕舉妄動。
“你先帶孩子走，我留下來查清楚情況。
你們知道怎麼離開，不用管我。
我能應付，很快就會跟上。”李慕語氣堅定，轉身便走，沒有多做解釋。
該講的早已交代，多餘的話只會徒增負擔，不如沉默。
“嗯，爸爸，你要小心啊，等會兒見！別忘了帶上我最愛喝的豆漿哦。”尼諾依依不捨地望著父親，終究還是收回伸出的小手，乖乖跟著母親離去。
母子二人一路無言，腳步默契而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