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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第771章 威勢之重,不言自明!

2026-05-06 作者:秋天的小楓樹

秋生心裡咯噔一下——師傅這副架勢,準沒那麼簡單。他湊近半步,壓低嗓子:“師傅,那兒……真沒兇險?”

“能有啥?”林九扇子搖得更慢了,“不就幾十具活屍,在林子裡瞎晃悠嘛。”

“活屍……還幾十具?!”秋生腦中瞬間閃過任家鎮那夜:兩具青面獠牙的屍傀差點把他們三人撕成碎片。眼下幾十個?他脊背一涼,打了個激靈,乾笑兩聲:“那……那還是算了吧!”

地窖裡,李慕暗自一怔——竟真這麼輕易就套出了線索?

殭屍林?他指尖一顫,忽然記起臥龍鎮那道士嚥氣前嘶啞吐出的三個字。當時只當是垂死胡唚,誰料竟是真的。

既知方位,便需細探虛實。而最自然、最不引人疑的探路人,非安妮莫屬。

當晚安妮尋訪歸來,李慕立刻命她打聽殭屍林確切所在。她問遍茶館、藥鋪、街口修鞋的老匠人,皆搖頭不知。直到天幕沉黑,才在鎮尾一棵歪脖槐下攔住位拄拐的老翁。老人眯眼咂摸半晌,才慢吞吞道:“哦……你說的是棺材山啊!在如意鎮西邊五十里,山坳密得鳥都難鑽。”

安妮踏月而歸,話音未落,李慕已化作一團黑霧般的蟲群,“嗡”地衝破地窖頂板,朝西疾掠而去。

安妮仰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蟲雲,終於徹悟——難怪林九說噬甲蟲專啖殭屍,卻偏偏繞著自己打轉;原來那滿身寒芒的蟲潮,竟是自家主人披著的另一重皮囊。

月光潑灑如銀,李慕掠至山巔,俯身望去——

四十九具棺木呈環形列於峰頂,暗釦八卦之象。正北“坤位”獨懸一具赤紅厚棺,高出眾棺半尺,棺蓋邊緣泛著幽暗油光。

清輝似霧傾瀉而下,四十九副棺蓋齊齊震顫,“咯噔、咯噔”聲如叩門,倏地“哐當”炸開!四十八具壽衣裹身的殭屍應聲躍出,枯爪嶙峋,皮肉乾癟,最高不過黑僵境界。

“轟隆!”一聲悶響,坤位紅棺猛然掀翻——一具體態豐腴、面色泛青的屍傀昂然立起,遠比其餘殭屍飽滿結實。

原來,整片林子的月華精魄,全被它悄然吸攝,凝於喉間,孕出一枚瑩白如玉的棺材菌。

李慕落地顯形,目光掃過拜月陣勢與那具異樣屍傀,心下雪亮:此菌絕非天然所生,必是人為佈局、飼養成形。

本以為要血戰一場,可看清那領頭屍傀僅差一線便踏入銅甲之境,他嘴角微揚——這枚菌子,怕是連伸手都嫌多餘。

他雙腿驟然發力,人如離弦之箭直墜屍群中央!

“咚!”雙足深陷山岩,碎石迸濺,硬生生砸出兩個碗口大的凹坑。正仰頭吞月的殭屍們齊齊一僵,緩緩轉首,數十雙渾濁瞳孔齊刷刷鎖住他。

李慕不閃不避,周身屍氣轟然爆發——銅甲屍獨有的威壓如潮水漫開,頃刻間,所有屍傀膝蓋發軟,盡數跪伏在地,連那喉間含菌的半步銅甲屍,也垂首屈膝,喉結滾動,發出低啞臣服之聲。

李慕目光如釘,直刺那具高階屍傀:“把喉嚨裡的東西,交出來。”

屍傀喉中“嗬嗬”兩聲,竟無半分抗拒:“遵……命。只是……取不出……”

“張嘴。”李慕言簡意賅。

屍傀果然順從咧開嘴——李慕左掌“唰”地散作一團黑蟻似的噬甲蟲,倏然鑽入其咽喉,須臾間銜出一枚溫潤如脂的菌子。他抬手接住,仰頭吞下,喉結一滾,甘冽沁入肺腑。

嚥下棺材菌的剎那,李慕眼前一亮——面板上“服食棺材菌”那行字已悄然轉為灰底金邊,進階條件正式點亮,只差最後一道天雷淬體。

可這雷,他不敢硬扛。自古天威難測,雷霆最是暴烈無情,哪怕他天生對雷勁有些許耐受,稍有閃失,照樣被劈得骨銷肉爛、魂飛魄散。

他壓根沒多看那群殭屍一眼,嚼完菌子便振翅騰空,倏忽遠去。倒不是心軟,而是早盤算好了:這群活屍皮糙肉厚、陰氣充盈,留著日後煉化,正是一爐上好的資質養料。

可惜,算盤剛撥響就崩了弦。他剛化作噬甲蟲鑽入夜色,林中便踏出兩人——一老一少,步履沉穩如山。老人目光掃過半步銅甲屍微張的嘴,發現那枚青灰帶霜的棺材菌早已不翼而飛,登時雙目一厲,鬚髮倒豎,怒火衝頂!

他二話不說,抬手便殺!

這群殭屍足有二十來具,領頭的半步銅甲屍更是刀槍難傷,若林九親至,怕也得纏鬥半晌才能清場。

可在這位老人面前,它們連掙扎都顯得多餘。年輕人始終垂手靜立,未動一根手指;真正出手的,只有那位雙手躍動幽藍電弧的老者——電光所至,殭屍紛紛炸裂、焦黑、碎成齏粉,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半步銅甲屍剛撲到半途,就被一道蛇形雷鞭纏住脖頸,“咔嚓”一聲擰斷脊骨,轟然栽倒。

“爹,鎮子……還進不進?”年輕人走近,低聲問。

老人胸膛起伏,喘得厲害,擺了擺手:“不進了。就地歇腳。”頓了頓,又繃著臉補了一句:“年輕人,得學會熬得住!”

話音未落,他已在樹根盤結處盤膝坐下。剛才那一通狂轟濫炸,看似輕鬆寫意,實則透支極大——藍雷雖猛,卻極耗本源。若再連夜趕五十里山路,明天別說見林九,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不過嘛……遲到也無妨。壓軸的人,向來踩著時辰登場。

李慕一路疾掠,悄無聲息落回地窖。安妮仍倚在牆角,指尖繞著一縷銀髮打轉,見他回來,眼皮都沒抬:“怎麼,還不滾回去睡?不怕被撞見?”

“怕甚麼?那丫頭脖子上捱了我一記輕叩,夠她昏沉半天。”她嗤笑一聲,尾音微揚,“再說,我也不想跟她同處一室——怕真忍不住,一口咬斷她喉嚨。”

李慕默了默。

翌日清晨,瑪麗揉著後頸推門而出,皺眉望向姑姑:“姑姑,我脖子好酸……像被誰掐過似的。”

安妮正擦著銀叉,頭也不抬:“落枕唄,還能是甚麼?”

“真是落枕?”

“嗯,千真萬確。”

“那今天鋪子你照看吧,我躺平補覺。”說完,她轉身又縮回屋裡。

安妮握著叉子的手頓了頓,想喊住她,喉頭一緊——終究沒開口。她忽然覺得,自己盯人太久,牙根有點發癢。

此時林九道堂外已聚起不少人影,一排排茅山弟子身著靛青鑲金邊的道袍,肅立兩側,衣袂微動,如松如柏。大堂內,九叔頭戴杏黃八卦冠,身披雲紋鶴氅,端坐於紫檀太師椅上,氣度沉凝;左右立著秋生與文才,一個吊兒郎當摳著袖口,一個眼神飄忽東張西望。他下首坐著四目道長,身邊空著位置——家樂沒帶,他知道這孩子壓根幫不上勁。

再往旁去,麻麻地斜倚在椅中,拇指抵著鼻翼慢條斯理地摳著,嘴角噙著一抹譏誚笑意;阿方垂手立在他身後,肩背繃得筆直,像根隨時要彈出去的弓弦——帶是帶了,可誰在乎他頂不頂用?其餘座上,也皆是林九的同門師兄弟,個個神色各異,身後站著各自最得意的門人;那些被晾在外頭的,早被預設為“不入眼”的徒弟,連門檻都沒資格跨進來。

見眾人落座齊整、目光灼灼投向自己,林九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喉結微動,聲音低而穩:“諸位師兄師弟,眼下陰門洞開,百鬼夜行——若不趁早收束,怕是要攪得十里八鄉不得安寧!可單靠我一人之力,便是三頭六臂,也兜不住這滿山遍野的邪祟……”

話音未落,一位留著烏黑八字鬍的師弟便揚聲插話:“師兄,這事還是等堅叔到了再議不遲!”

秋生正為牢裡憑空折損二十年陽壽的事心頭髮堵,一聽這話火氣“噌”地竄上來,脫口就嚷:“咱們十幾號人乾等他一個?他算哪根蔥?”

文才立馬跟腔,舌頭打結卻咬字格外用力:“對……對啊!他、他哪根蔥?”

林九眉峰一壓,眼風掃過去:“沒規矩!我的師兄,就是你們的大師伯!”

話音剛落,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一老一少踏月而來。老者一身玄白陰陽道袍,頭戴混元太極冠,灰白鬚發如霜染雪,面相古拙清癯,頷下兩縷長鬚隨風輕拂,倒真有幾分出塵之姿;可那雙眼睛幽深冷冽,像兩口不見底的枯井,透著股子壓不住的戾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裹著件明黃馬褂,額前碎髮半遮右眼,五官俊朗,唇角微揚,神情卻倨傲得刺眼,眉宇間隱隱浮動著一股子陰鷙邪氣。門外弟子一見,齊刷刷躬身拱手:“大師伯——!”

來者正是茅山首徒石堅,與他親傳弟子石少堅。兩人眉眼輪廓竟如刀刻般相似,活脫脫一對翻版。

石堅父子徑直入堂,林九領著文才秋生迎上前去,抱拳垂首,聲音恭謹:“大師兄!”

石堅眼皮都未抬,只略一頷首,便徑直走向主位,在九叔方才讓出的太師椅上坦然落座。他無視林九,因當年銀行大班之位,本是他囊中之物,卻被林九半路截胡。他這一坐,滿堂師兄弟才紛紛歸位——威勢之重,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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