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14章 《寄生蟲》首映

晚上五點半。

隨著盧米埃爾大廳的燈光徹底暗下,一千多人的放映廳瞬間落針可聞。

“鐺鐺,鐺鐺鐺鐺!”

銀幕上龍標閃過,《寄生蟲》的片名緩緩浮現。

葉森坐在主創席的正中央,左手將一菲小手手拉了過來。

一菲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又轉回頭看向銀幕。

她已經看過無數次成片,此刻心跳卻依舊跟著劇情的節奏起伏。

銀幕上,首先還是簡單的鏡頭,展現寄生蟲一家的貧窮。

張健(董子健飾)折著披薩盒,一家四口擠在半地下室裡蝸居著。

窗外的消毒噴霧飄進來,一家人捂著鼻子,卻捨不得關窗。

輕喜劇的橋段,引得全場響起一陣鬨笑,氣氛輕鬆。

前排的觀影席裡,張一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牢牢鎖在銀幕上。

身邊的鞏利側過頭,看了眼他專注的神情,又轉回頭看向銀幕。

隔了兩個座位,大衛?柯南伯格抱著手臂,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他身邊的助理湊過來,想低聲說些甚麼,被他抬手製止了。

貝尼特?米勒和湯米?李?瓊斯坐在同一排,兩人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意外和讚許。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簡單的幾個小鏡頭,把群像一家的背景和性格完美的刻畫出來。

很熟練,不愧是奧斯卡最佳導演!

銀幕上的劇情還在推進。

張健拿著偽造的學歷證明,走進了山頂的富人別墅。

推開門的瞬間,鏡頭緩緩上搖,從逼仄的半地下室,到開闊的庭院。

光影的落差,瞬間將兩個世界的鴻溝,砸在了觀眾面前。

全場的鬨笑聲漸漸停了,放映廳裡只剩下影片的背景音。

“這鏡頭語言,太精準了。”

張一謀終於動了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寫著甚麼,聲音壓得極低。

“一個推鏡,就把階級的牆立起來了,這小子是真懂鏡頭。”

鞏利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沒離開銀幕,也壓低了聲音。

“一菲的狀態也很好,完全跳出了之前的角色框架。”

“把富人太太的單純和骨子裡的傲慢,明明就是一個單純的人,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傲慢,她捏得太準了,演技提升好大啊!”

銀幕上,張健順利拿下了富家大小姐的家教工作。

宋鐵飾演的大女兒,在家教的過程中,眼神開始有了變化。

眼裡的好奇和少女的悸動,被一個眼神演得淋漓盡致。

緊接著,張健一步步設局,把妹妹周雨桐帶進了別墅。

她搖身一變,成了小兒子的美術老師和心理治療師,她演的很是潑辣,演技從容老練,看不出半點新人的姿態。

一家人像藤蔓一樣,一點點纏上了這座光鮮的豪宅。

每一步的騙局,都帶著黑色幽默的巧思,引得觀眾時不時低笑。

可笑著笑著,又莫名覺得心口發緊。

“節奏太穩了,沒有一句廢臺詞,沒有一個廢鏡頭。”

大衛?柯南伯格終於開了口,對著身邊的助理,語氣裡滿是讚歎。

“他之前拍歌舞片,拍動畫,拍愛情片,每一種都玩到極致。”

“現在拍這種黑色現實主義,依舊能拿捏得這麼精準,太可怕了。”

助理不停點著頭,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他的話。

“他才二十九歲,九已經能把型別和作者表達,融合得這麼完美。”

銀幕上的劇情,一步步走向高潮。

王硯輝飾演的父親,成了葉董的專屬司機。

陳瑾飾演的母親,擠走了原來的保姆,成了豪宅的管家。

一家四口,徹底寄生在了這座豪宅裡,有了體面的工作和收入。

他們在主人外出露營的夜晚,霸佔了整座別墅。

喝著昂貴的紅酒,泡著超大的浴缸,躺在落地窗的沙發上。

彷彿他們才是這裡的主人。

放映廳裡的觀眾,此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

一邊是對寄生蟲一家的厭惡,一邊是擔心葉家夫婦提前回來逮到幾人。

只有前排的幾位導演,身體坐得更直了。

他們都清楚,這種虛假的繁華,背後一定藏著巨大的反轉。

“這裡的鋪墊和情緒拉扯,真不錯啊。”

張一謀放下了手裡的筆,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佩服。

鞏利也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太懂怎麼把觀眾拽進劇情裡了,有時候一些看似平凡的鏡頭,都是伏筆。”

果然,劇情急轉直下。

暴雨夜,前保姆方青卓突然找上門來,撞開了地下室的門。

豪宅的地下,竟然還藏著一個更深的防空洞。

裡面躲著她的丈夫,已經在這裡寄生了四年。

兩夥底層人的秘密,徹底撞在了一起。

前一秒還在享受豪宅的張健一家,瞬間跌回了泥潭。

他們和前保姆夫婦扭打在一起,互相拿著對方的秘密威脅。

就在這時,主人一家突然返程的電話打了進來。

八分鐘的倒計時,瞬間把全場觀眾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放映廳裡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輕了許多,所有人都攥緊了拳頭。

葉森坐在主創席上,能清晰聽到全場觀眾緊張的吸氣聲。

他側過頭,看向銀幕上自己飾演的葉董。

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坐在車裡,語氣平淡地和司機說著話。

可不經意間皺起的鼻子,那不經意的動作,還有對底層氣味的嫌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把富人的傲慢和冷漠,刻進了骨子裡。

一菲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對著他挑了挑眉,眼裡滿是讚許:“唉喲,小葉子演技不錯嘛!”

葉森衝她嘿嘿一笑,湊到她耳邊:“那可不,你老公厲害吧”。

“忒!再厲害也是我的手下。”

“怎麼沒敗將?是昨晚沒發揮好,所以沒底氣?”

“你!”一菲臉頰微紅,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卻沒鬆開握著他的手。

銀幕上,暴雨夜的衝突還在繼續。

張健一家好不容易把主人一家哄好,把前保姆夫婦鎖進了地下室。

可他們自己的家,那個半地下室,已經被暴雨淹沒了。

汙水倒灌進房間,馬桶裡的汙穢翻湧出來,淹沒了他們所有的家當。

一邊是山頂豪宅裡,富人太太抱怨暴雨毀了露營,心疼新買的衣服。

一邊是半地下室裡,窮人一家在汙水裡,扒拉著僅存的家當。

兩個畫面交叉剪輯在一起,沒有一句臺詞,卻像一把重錘。

狠狠砸在了每一個觀眾的心上。

放映廳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還有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個蒙太奇,用得太絕了。”

湯米?李?瓊斯終於開了口,對著身邊的貝尼特?米勒,語氣裡滿是震撼。

“沒有一句說教,卻把階級的鴻溝,拍得這麼直白,這麼殘忍。”

貝尼特?米勒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銀幕上。

“最厲害的是,他沒有把任何一個人,拍成絕對的好人或壞人。”

“富人不是純粹的惡人,窮人也不是純粹的受害者,人性的複雜全拍出來了。”

銀幕上的劇情,走向了最終的高潮。

小兒子的生日派對,豪宅裡賓客雲集,光鮮亮麗,葉董和葉太太穿著精緻的禮服,笑著和賓客寒暄。

宋鐵飾演的大女兒,拉著張健躲在角落,偷偷說著情話。

而地下室裡,前保姆重傷去世,她的丈夫徹底瘋了。

他拿著刀,衝出了地下室,闖進了派對現場。

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草坪,派對變成了人間煉獄。

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捂住了嘴,不敢看銀幕。

而最致命的一刀,是混亂中,葉董捏著鼻子,嫌棄地翻過屍體。

那個嫌棄的眼神,徹底點燃了王硯輝飾演的父親心裡的絕望。

他舉起刀,刺向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葉董。

“啊!”

“不是吧!”

“別!”

銀幕瞬間黑了下去,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幾秒鐘後,銀幕再次亮起,劇情也走向了結尾。

張健躲回了半地下室,父親消失在了那個防空洞裡,他依舊困在底層的泥潭裡,做著買下那座豪宅的夢。

影片的最後一個鏡頭落下,片尾字幕緩緩升起。

盧米埃爾大廳的燈光,緩緩亮了起來。

全場陷入了兩秒鐘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啪啪啪啪……”

掌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放映廳的屋頂都在發顫,久久沒有平息。

觀眾們全都站起身,用力地鼓著掌,對著主創席的方向歡呼。

葉森牽著一菲的手,站起身,帶著劇組的主創們走到臺前。

對著臺下的觀眾,深深鞠了一躬。

一菲眼眶微微泛紅,衝著四周點著頭。

宋鐵、董子健、王硯輝他們,也都紅了眼眶,不停鞠躬道謝。

前排的張一謀、大衛?柯南伯格、貝尼特?米勒、湯米?李?瓊斯也都站起身,用力地鼓著掌,對著葉森豎起了大拇指。

掌聲持續了足足十分鐘,才慢慢平息下來。

首映禮的流程繼續,接下來就是媒體採訪環節。

葉森和一菲帶著主創們,走到了臺上,接過了主持人遞來的話筒。

臺下的記者們瞬間炸開了鍋,一個個舉著話筒,拼命往前擠。

快門聲咔嚓咔嚓響個不停,閃光燈亮成了一片,幾乎晃花了人的眼。

主持人笑著維持了半天秩序,臺下才慢慢安靜下來。

第一個被點到的,是國內的央視記者。

她站起身,拿著話筒,語氣裡滿是激動。

“葉導您好,請問您創作《寄生蟲》這個故事的初衷是甚麼?”

“您想透過這個故事,向觀眾傳遞甚麼樣的核心?”

葉森接過話筒,笑了笑,語氣從容不迫。

“初衷很簡單,就是想拍一個關於人的故事。”

“關於兩個階層,兩個家庭,在同一個空間裡的糾纏和掙扎。”

“我不想說教,也不想批判誰,只是把人性的複雜拍出來。”

“至於核心,我想留給觀眾自己去解讀。每個人看完,都能有自己的感受,這就夠了。”

他的話音落下,臺下再次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第二個被點到的,是法國《電影手冊》的記者。

他站起身,眼睛裡滿是讚歎,用流利的英文提問道:“葉導您好,這部電影的鏡頭語言和敘事節奏,都堪稱完美。”

“請問您在拍攝的時候,是怎麼設計這些鏡頭和情節的?”

“有沒有哪些地方,是您特意埋下的伏筆和隱喻?”

葉森聽完翻譯,笑著點了點頭:“謝謝,非常感謝您的喜歡。”

“鏡頭和情節的設計,都是為故事和人物服務的。”

“比如半地下室和山頂豪宅的光影對比,樓梯的向上和向下。”

“這些都是為了強化兩個世界的落差,讓觀眾能直觀感受到。”

“至於伏筆和隱喻,我相信觀眾都能看懂,不用我多說。”

他的回答幽默又真誠,引得臺下一陣鬨笑和掌聲。

接下來,記者們的問題,一個個拋了過來。

有問一菲飾演這個角色的感受的,一菲拿著話筒,笑著一一作答。

她講了自己為這個角色做的準備,講了拍攝時的趣事。

語氣從容,眼裡閃著光,引得臺下的記者們不停按動快門。

也有問王硯輝、董子健、宋鐵這些主創,拍攝時的感受的。

他們都認真回答了問題,言語裡滿是對葉森的佩服和感謝。

有記者問到了這次入圍戛納主競賽單元的感受。

葉森拿著話筒,笑了笑,語氣很平和:“能入圍戛納,是對整個劇組所有主創的肯定。”

“我很榮幸,能帶著這部作品,來到戛納的舞臺上。”

“至於最終的結果,我覺得能把故事拍好,讓觀眾喜歡,就已經是最大的成功了。”

“啪啪啪……”

臺下的記者們,又把話題引到了影片裡的階級議題上,問他是不是想透過這部電影,批判當下的階級固化。

葉森拿著話筒,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拍這部電影,不是為了批判誰,也不是為了站隊。”

“我只是想把這種現實,擺在觀眾面前。貧富差距,階級鴻溝,是全世界都存在的問題。”

“我不想給答案,我只想提出問題,讓大家去思考。這就是電影的意義,不是嗎?”

他的話音落下,臺下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就連前排的張一謀、大衛?柯南伯格幾位導演,也再次鼓起了掌。

採訪環節持續了近一個小時,記者們的熱情依舊不減。

直到主持人再三提醒時間有限,採訪才落下了帷幕。

葉森帶著主創們,再次對著臺下的觀眾和媒體,深深鞠了一躬。

臺下的掌聲,再次響了起來,久久沒有平息。

← 上一章 目錄
沒有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