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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第596章

2026-05-21 作者:悟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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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唱歌——前世在KTV熬過的那些深夜,早被遺落在另一個時空了。

他更習慣當觀察者,看光影在人臉上切割出明暗,聽笑聲裡摻雜多少真心。

黃博被高胡推出來暖場。”博哥先來段絕的。”

這話乍聽唐突,可高胡說話時膝蓋碰了碰黃博的小腿。

黃博愣了半秒,隨即咧嘴。

他緊了緊褲腰,走到包廂 ** 空處,腳跟猝然一頓,雙臂如展翼般甩開——是上世紀街頭霹靂舞的起手式。

音樂沒放,他自己用喉嚨打著節拍,肩胛骨像裝了彈簧般震顫。

動作幅度極大,汗珠從鬢角甩出去,在射燈下劃出短促的銀線。

長得確實不算周正,可那股豁出去的勁兒撐滿了整個場子。

最後一個定格時,他胸口劇烈起伏,像剛跑完三千米。

夏宇把空啤酒瓶塞進他汗溼的掌心。”轉吧,今晚你最靚。”

黃博雙手接過瓶子,指腹反覆摩挲著冰涼的玻璃。

他彎腰清空茶几 ** ,用袖口擦掉水漬,朝高胡點點頭:“我手重,轉飛了您可得攔著。”

瓶底與玻璃面摩擦出尖細的嘶鳴。

橙黃色瓶身在視野裡旋成模糊的陀螺,漸漸慢下來,瓶口顫巍巍晃過幾張臉,最終定格在範餅餅方才坐過的位置——她人已離開,可椅背上還搭著條杏色披肩。

眾人鬨笑起來。

黃博盯著那空座位,耳根慢慢紅了。

範餅餅歪了歪頭,髮絲隨著動作滑過肩頭。”想看我的笑話?”

她鼻腔裡哼出一聲極輕的笑,“再喝十輪,步子也亂不了。”

玻璃瓶蓋彈開的脆響扎進喧鬧裡。

琥珀色的液體湧進杯中,堆起細密的泡沫。

她端著那杯滿得快要溢位的酒站起身,手腕緩緩轉動,讓杯壁反射的碎光掃過每一張望過來的臉。

然後她仰起頭,喉間傳來連續而急促的吞嚥聲,杯底很快見了空。

“痛快。”

她把空杯往桌上一頓,自己先喊了出來。

四周響起零散卻響亮的拍掌聲和叫好。

那隻空瓶被她撈回手裡。

她的目光越過晃動的人影,落在顏維明臉上。”李導,”

她聲音拔高了些,“加個碼,敢不敢?瓶子轉一次,口子要是衝著你,你就露一手。

要是沒衝你——”

她頓了頓,“我先乾一杯。”

陳恏側過臉,視線飛快地掠向顏維明,眉心蹙起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褶。

她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怕下一秒他就起身離席,那場面可就僵住了。

另一側的小明哥抿著嘴沒吭聲,只觀察著顏維明的神色。

這樣半 ** 的邀約,摸不準會不會觸了逆鱗。

畢竟,被推著走的感覺,沒幾個掌舵的人會喜歡。

顏維明嘴角彎了彎,朝陳恏那邊遞去一個眼神,淡淡的,卻讓陳恏繃著的肩線鬆了些。

他看得出範餅餅沒存壞心,無非是想把剛才被輕輕擋回去的臺階,自己再找補回來。

不過,想讓他下場,代價可沒那麼輕巧。

“一杯不夠看,”

他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嘈雜靜了一瞬,“兩瓶吧。

你想玩,我奉陪到天亮也行。”

範餅餅眼波斜斜地飛過來,像帶了鉤子。”玩就玩,我還怵你不成?”

她一把抄起那隻空酒瓶,作勢要轉,動作卻猛地剎住。

她把瓶子豎在桌面,雙手合十,閉眼嘀咕起來:“老天爺開開眼,這回一定得對準李導。

真要靈驗了,信女我每月……不,每天都記得給您上炷香。”

滿桌頓時爆出一陣笑。

夏宇扯著嗓子接話:“每天?你念書那會兒有這麼用功嗎?”

“呸!”

範餅餅睜開眼笑罵,“我翻課本都沒這麼勤快!”

笑聲更響了些。

她這才握住瓶身,手腕一甩——

玻璃瓶滴溜溜地飛轉起來,快得只剩一團模糊的影子。

轉速慢下來時,瓶口顫巍巍地,竟真的指向了顏維明的方向。

“顯靈了!”

範餅餅差點跳起來。

可那瓶口還沒停穩,又極其緩慢地、倔強地往下滑了一寸,最終,穩穩地對準了旁邊的陳恏。

“哎——?”

拖長的尾音裡全是難以置信。

鬨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陳恏不慌不忙,給自己斟了半杯酒,又伸手拎過兩瓶沒開的啤酒,輕輕推到範餅餅面前。”規矩你定的,”

她聲音溫溫的,“我陪你走一個。”

範餅餅哀嘆著拖長調子“啊”

了幾聲,到底還是擰開了瓶蓋。

她仰起脖子,喉結滾動,咕咚咕咚的吞嚥聲持續了好一陣,兩瓶很快見了底。

顏維明瞥了眼她依舊平坦的小腹,心裡掠過一絲疑惑:那麼多液體,到底裝哪兒去了?

“還繼續麼?”

他問,眼裡帶著點戲謔。

範餅餅立刻擺手,動作幅度大得帶起了頭髮。”不來了不來了,哥,我認輸。”

她喘了口氣,笑得毫無芥蒂,“您厲害,我可不招惹了。”

又是一片笑聲盪開。

顏維明沒再說話,向後靠進椅背,重新將自己隱入角落的陰影裡,靜靜看著眼前的喧騰。

他不明白後來那些關於她人緣的傳聞從何而起,至少此刻,他覺得這女人骨子裡有股爽利勁兒。

難怪能說出那樣的話——自己就是一座城池,何須倚仗他人的門楣。

二月的風還帶著年節餘下的寒意。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透,時針指向七點三十分。

範餅餅整個人陷在沙發裡,骨頭像是散了架。

她從青稻趕回燕京,一路顛簸,此刻連抬手的力氣都稀薄。

電視螢幕黑著,遙控器躺在茶几另一頭。

她盯著那塑膠方塊看了幾秒,終於還是伸長胳膊,將它勾了過來。

按鍵按下,熒幕亮起藍光。

鎖舌轉動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

門開了,一個身影提著東西走進來,帶進一縷走廊的燈。”還沒吃吧?”

王晶花的聲音先於人到達客廳,“燉了湯,趁熱。”

範餅餅沒動,只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含糊的應答。

她認得那鐵飯盒——雙層,圓蓋,邊角有些掉漆。

花姐總用這個給她帶吃的。

“瞧瞧你這模樣。”

王晶花走近了,將飯盒擱在茶几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要是被哪個鏡頭逮著,明天頭條可就有得寫了。”

沙發上的人這才慢吞吞地撐起身子。

她湊過去,額頭在王晶花肩頭蹭了蹭,像只倦極的貓。”姐就愛嚇唬人。”

聲音裡還拖著疲憊的尾音。

她拖過一張矮凳,坐下,揭開飯盒蓋子。

熱氣混著香氣撲上來:下層是澄黃的雞湯,油星浮成細碎的金圈;上層堆著花菜和肉片,醬色的汁水裹著每一塊,油光在燈下微微發亮。

顯然是剛出鍋就裝盒帶來的。

“還是花 ** 我。”

範餅餅拿起勺子。

王晶花沒接話,只伸手拿過遙控器。

頻道跳轉,熒幕上閃過一片鮮豔的臺標——湘南衛視。

“怎麼換這個臺?”

範餅餅舀起一勺湯,吹了吹。

她以為會看央視那部《天下糧倉》。

那劇開播就破了十,口碑也好,王晶花總讓她多學學裡頭那些老演員的勁兒。

“風華影視的新劇,”

王晶花目光落在螢幕上,聲音放輕了些,“今晚首播。”

湯勺停在唇邊。

範餅餅記得這家公司。

去年那部《冬季戀歌》,兩家衛視加起來收視過了十,在地方臺裡算是拔了尖兒,連燕京臺那部很火的戲都沒壓住它。

她嚥下雞湯,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去。

電視裡開始播放片頭曲,明快的旋律填滿了房間。

王晶花在她旁邊坐下,也靜靜看著。

範餅餅忽然想起白天在車上閃過的一個念頭——關於某些人,某些最好別去沾惹的關係。

她垂下眼,又舀起一勺湯。

至少此刻,她甚麼多餘的想法都沒有。

那些駕馭不了的人和事,她從不去碰。

熒幕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窗外的夜還很長。

湯匙在瓷碗邊沿輕碰出細響。

範餅餅垂著眼,專注地吹開湯麵浮著的油星。

王晶花的聲音在空調低鳴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邊傳過來的訊息,”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布紋理,“顏維明去年審片時發了火,嫌導演拍得不成樣子。

後來是他自己動手重新剪了一遍,成片效果才像了點話。

現在湘南臺那邊,底氣足得很。”

“新人演員?”

範餅餅抬眼。

“每週都往長沙跑,錄節目, ** 談。

臺裡給的宣傳資源很足。”

王晶花扯了扯嘴角,“他們喊出來的目標收視率,是五個點。”

房間裡靜了片刻。

湘南衛視的收視曲線,圈內人都清楚。

除了那部轟動全國的清宮戲續集曾短暫破三,其餘時段從未觸碰過那個數字。

五個點——這已經不是信心,而是一種近乎宣告的野心。

“李小瀾那邊呢?”

範餅餅問得隨意,勺子在湯裡緩緩攪動。

“乖。”

王晶花只用一個字概括,“她在《天國的階梯》劇組安靜得反常。

團隊裡透出的風聲是,都在等這部劇爆。

爆了,下一部姑蘇臺和風華合拍的專案,她就能順理成章接上。”

窗外夜色漸濃,霓虹燈的光暈透過紗簾,在牆面上投下模糊的色塊。

範餅餅放下湯匙,瓷器與玻璃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所以今晚這第一集,”

她聲音很輕,“要是成了,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圈裡人都得看風華的臉色做事。”

“華宜遞過幾次橄欖枝,那邊連面都沒露。”

王晶花靠向椅背,目光投向電視螢幕尚未亮起的漆黑,“現在人家背後站著的不止是平臺,還有上面的認可,加上自己手裡攥著的資金鍊。

電視圈這潭水,怕是要徹底翻騰一遍了。”

七點三十八分,螢幕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

片頭旋律跳進空氣裡,輕快得像夏日驟雨敲打鐵皮棚頂。

湘南臺這次連片前廣告都壓縮了,急切得近乎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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