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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第589章

2026-05-16 作者:悟桐書

26

那位已經得了上頭的青眼,上面有意樹他作內地娛樂圈的標杆。

可以說,只要不犯 ** 的過錯,就算捅出些男人常犯的糊塗賬,也沒人能輕易動他。

程龍便是先例——作為華夏的一張名片,上頭始終護著他。

老張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華宜的王家兄弟終究是不死心,還想搭上風華這條線。

來之前,張國利尚且琢磨著如何開口;此刻卻不想提了。

他不想得罪顏維明。

他看得出來,顏維明根本沒把王家兄弟放在眼裡。

也是,真要能把國產劇外銷的盤子做大,上頭只會更加器重。

“李導,今天真是長了見識。

佩服您的眼界和魄力,實在了不起。”

老張又奉上一句恭維。

他決定不再替華宜傳話。

與顏維明處好關係,將來或許用得上。

又閒談片刻,老張便主動起身告辭。

他這趟過來,本就是說些場面話。

走得倒是乾脆利落。

顏維明雖有些不解,卻也懶得深究。

反正自己沒吃虧——方才他一直保持著謹慎與冷靜,未曾許下任何承諾。

他也沒那份閒心去摻和那些明爭暗鬥。

如今公司的字幕組和海外發行部相繼成立,才算是初步實現了他心中的藍圖。

接下來便是賣劇。

必須得賣出去。

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至於他自己,則要全心投入《訊號》的籌備,靠獎項來提升格調。

公司發展與個人事業,必須齊頭並進。

想到這裡,胸腔裡驀地湧起一股熱流。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拍了拍手揚聲道:“中午公司請客,大家準備一下,吃頓好的。”

……

2002年1月4日,晚間七點。

滬城氣溫降至三度。

錦江大飯店的某個廳堂外,蜿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兩百多名年輕靚麗的女孩挨肩站立,沉默地等待著。

寒意還未散去,大廳裡的年輕女孩們卻已聚成一片雀躍的低語。

顏維明放下茶杯,杯底與木質桌面輕叩出短促的響聲。

他南下已有段時日,日曆也翻過了舊年。

連日低溫,加上拍攝計劃裡那些需要奔跑追逐的戲份,整個劇組都透出掩不住的倦色。

變故發生在昨日收工後。

他正準備返回住處,副導演湊近低聲告知:原定出演下一個單元的女演員無法到位了。

那是整部劇最後一個重要案件,改編自海外某地一樁舊事,關於一名女學生的遭遇。

早先選定的姑娘模樣清秀,眼裡有股靈氣。

副導演解釋,她前日練舞時摔傷了手臂,診斷結果需要靜養數月。

劇組等不起。

電話確認過情況,他沉默片刻,便吩咐人包個慰問的紅封送過去,同時放出訊息:急需一名能飾演高中生的年輕女演員,樣貌需出眾。

訊息傳得快,酒店方面主動提出可免費提供場地進行遴選。

不過一天光景,報名者已逾兩百。

拍攝日程迫在眉睫,三四天後就必須開機,人選必須儘快敲定,好讓演員有時間準備。

見人數已夠,他便不再等待,面試安排在今晚進行。

茶湯滑過喉嚨,帶來些許清潤,精神似乎回來了一點。

他抬手示意開始。

第一個進來的女孩面容尚可,在尋常人裡算得上好看,只是臉型偏寬,某些角度可能會暴露缺陷。

若要選用,鏡頭需特別設計,妝造也得格外費心。

劇組自然不會為一個小角色如此大動干戈。

他溫和地問了幾句話,便讓副導演在門口直接告知結果,不必再等通知。

第二個女孩臉型小巧,但個子太矮,估計不到一米五五。

故事裡那個遭受暴力的女學生,應當具備某種初綻的女性氣息。

這個女孩顯然不合適。

第三位走進來時,身高與臉型都符合要求,但五官平淡,眼睛細得像兩條縫。

起初他還親自問詢,後來疲憊漫上來,他便退到一旁坐下,由助理負責交談,自己只靜靜觀察著每一個走進來的身影。

篩選持續到第五輪時,房間裡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影。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脆響由遠及近,門被推開,帶進一陣微寒的氣流。

來者裹著件淺色短款羽絨服,牛仔褲緊貼著腿部線條,馬尾隨著步伐在肩後晃動。

她在評審桌前站定,呼吸尚未平復。

“李導好,各位老師好。”

聲音清亮,帶著南方口音特有的柔軟尾調,“我叫唐胭,本地人,剛滿十八歲。”

桌後的男人指尖在資料夾邊緣輕輕一叩。

這張臉他有印象——後來被戲稱為“中戲之恥”

的那個姑娘。

其實專業訓練出來的底子不差,只是總被塞進些單薄角色裡。

觀眾記住的常是那些瞪眼抿嘴的片段,卻忽略了她眉眼間其實藏著股冷冽的勁兒。

更諷刺的是,這行當裡乾淨得像白紙的反而稀缺。

除了早年那段鬧得沸沸揚揚的戀情,她身上幾乎找不出甚麼汙點。

戀愛腦算甚麼罪過呢?

“有甚麼特別擅長的嗎?”

左側的助理翻開新一頁記錄表。

“會拉二胡,學過民族舞,也走過T臺。”

回答得乾脆利落,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確實是被張藝謀挑中過的人,光是站在這兒,就像幅精心構圖的畫。

助理筆尖頓了頓,“之前接觸過表演嗎?”

“還沒有。”

她語速加快了些,“但我一直在準備,計劃明年正式報考院校。”

目光卻微微垂落,盯著地板接縫處。

上個月那個商業選秀拿了獎,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些省略掉的細節,她自己最清楚。

“現在能哭出來嗎?”

助理忽然問,“試試看。”

房間裡靜了幾秒。

哭泣本該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連嬰孩都能無師自通。

可偏偏有人需要藉助眼藥水,有人卻能七秒內讓眼眶泛紅。

甚至那些以搞笑著稱的主持人,在綜藝裡比拼落淚速度時也不遑多讓。

女孩怔住了,嘴唇半張著,沒發出聲音。

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召喚出眼淚——這種需要瞬間調動情緒的能力,像道看不見的門檻。

“我……可能……”

斷續的字句卡在喉嚨裡。

助理合上筆記本,這個動作意味著評估即將結束。

外形條件出眾,但空白履歷意味著風險。

劇組需要的是能立刻進入狀態的人,而非需要從頭教起的學徒。

尤其這次的角色,悲傷是內斂的,是含在眼底不肯墜下的重量。

就在此時,主位傳來指節輕叩桌面的聲響。

“籤公司了嗎?”

顏維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微微收緊的手指上。

唐胭怔了怔,隨即搖頭。”之前確實有人聯絡我,但我沒應下。”

“要不要考慮來我這邊?”

她眼睛瞬間亮了,腳尖不自覺地踮起,聲音裡壓不住雀躍:“想,當然想。”

眼下與三家衛視合作的偶像劇專案正推進,多備一兩位女演員總不是壞事。

孫麗那姑娘雖年紀輕,可演過幾部戲後,憑她的靈氣轉戰正劇圈綽綽有餘,檔期遲早會空出來。

那個空缺,正好可以留給眼前的人。

“成,你去燕京的風華影視把合約簽了。

之後專心備考,無論是電影學院還是戲劇學院,先進去學幾年。

畢業了,我這兒有角色給你。”

女孩幾乎是蹦跳著離開的。

助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導演,既然都決定簽了,怎麼不讓她試試高中生的角色?”

“別急。”

他視線仍落在手中的資料上,“她現在還撐不起那角色,公事和私交得分開。”

助理悄悄瞥了老闆一眼,總覺得那張平靜的面孔底下藏著別的念頭。

十八歲的姑娘,養在身邊瞧著也舒心吧。

顏維明擺擺手,示意試鏡繼續。

約莫半個鐘頭後,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面生的女孩,嗓音帶著點川地特有的軟糯:“李導您好,我特別愛看您拍的戲。

我叫鄧家嘉,今年十八,從川省來的。”

他抬起眼,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真切的笑意——總算碰上個像樣的苗子。

這姑娘後來可是憑本事捧回過獎盃的,在同輩裡算得上拔尖。

“之前學過表演嗎?”

“沒有正規學過,但我自己老對著鏡子練,從小就喜歡演。”

“那現在試試看,眼裡含著淚,不出聲地哭出來。”

“好。”

***

臘月的滬城,天空是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溼冷的風裹著潮氣往人骨頭縫裡鑽。

《訊號》片場裡,工作人員都裹著羽絨服或厚大衣,只有演員在開拍前不得不脫下這些累贅。

這一場拍的是老刑警調查一樁女學生受侵害的舊案,途中遭遇當地幾個地痞阻撓,雙方動了手。

原版中阻礙主要來自警局內部,但這裡不能照搬——總不能除了主角,其他人都成了反派。

他只設了兩個被收買的警員,其餘仍是正直的同事;主要的衝突則轉移到了街頭的混混身上。

動作指導正給張智堅和幾個群演講解走位和揮拳的幅度。

顏維明坐在 ** 後面,擰開保溫杯喝了口熱水。

連日的低溫,加上拍攝進度緊,又頻繁往返各地,疲憊像鏽跡一樣一層層裹上來。

但他不能鬆勁。

再撐二十幾天就能關機了,這節骨眼上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他盤算著在春節前徹底拍完,好讓所有人都能安心回家過年。

片場裡只剩下兩個人。

鄧家嘉坐在 ** 後方,幾個顧問位置空著——導演讓他們提前回去了,說是怕老人家身體撐不住。

她後天才排到戲份。

原本計劃今天拍她的鏡頭,但考慮到她是第一次面對攝影機,那個男人調整了順序,讓她先在片場待幾天找狀態。

他應該對她的表演有期待。

面試那天,她只准備了一分鐘,眼眶就真的泛起溼意。

當時站在旁邊的助理明顯愣了一下。

此刻鄧家嘉的視線落在前方那個中年演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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