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演們都很高興地離開了。實際上,他們已是第二批離組的群眾演員,最早的那批早就已經回去了。
顏維明心裡也輕鬆了一些。畢竟多留一天,就要多承擔一天的人工開支。他向來實在,不論有沒有拍攝,只要人在劇組他就照發工資。
這樣的做法讓群演們格外滿意。雖然單日工價在行業裡不算最高,但實際上他們拿到手的反而更多——其他劇組通常幹一天算一天,沒活就沒有收入,連盒飯也得自理。
在這裡不僅盒飯免費,沒戲拍的日子居然也算薪酬,大家都覺得有些意外。離開後,不少人忍不住上網分享這次的經歷。
他們在網路上頻頻稱讚顏維明和劇組,語氣熱烈而真摯。雖然也有人表示懷疑,但很快就有人主動解釋澄清,漸漸地越來越多人相信了顏維明的為人。
這件事無意中讓這部劇尚未播出就先有了話題。當然,離組的群演們都記得保密協議,只聊能說的部分,劇情或角色細節一概不提。
其實他們作為群演,接觸不到甚麼核心內容,就算透露也影響有限。顏維明對此並不太擔心,前期宣傳預案本來也已有所準備。
而之前那兩位出現過狀況的演員,此時也已不在組中。
同樣是之前那兩個臨時演員,因拍攝需要前往醫院檢查傷勢的兩人。
言語間透出淡淡悵惘
顏維明額外支付了他們一筆費用,叮囑他們安心休養一段時間。
午後時光悄然流逝,待到顏維明處理完所有的薪酬結算事宜。
稍作歇息之際,他的手機鈴聲驀然響起。
“我正在你們影視基地入口處,方便出來接我一趟嗎?”楊蜜輕柔的嗓音從聽筒傳來。
顏維明一時怔住,疑心對方是否在玩笑打趣,怎會有如此突如其來的情況?
楊蜜分明在拍攝高階商業廣告,如何會毫無預兆現身鄭市?!
此事著實超乎尋常,他推測或許是楊蜜一時興起與他打趣逗樂。
“蜜蜜,此話當真?你專程前來探班了?”顏維明徑直追問原委。
這番變故著實令人費解,楊蜜此刻抵達全然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正是如此,暫且勿讓沈浪知曉此事,玉潔姐此刻正與我同行,打算臨時查驗沈大導演是否安分守己。”楊蜜話音間帶著幾分俏皮笑意。
聞聽此言,顏維明只覺啼笑皆非。
他輕嘆一聲應允,隨即意識到這僅是尋常通話對方無法得見其神態。
“切勿攪擾他們二人,彼此情誼向來融洽,況且沈導品性端正絕非輕浮之輩!”
顏維明言至此略微停頓,轉而憶起另一樁要事。
“另有一問,可曾攜孩子同來?”
此刻顏維明已確信楊蜜確然蒞臨此地。
素日裡楊蜜向來坦誠相待,縱有隱瞞亦多為善意考量。
因而他決意詢問關於子女的訊息。
暗自思忖間,擔憂楊蜜又將孩子託付於楊柳照料而獨自前來?
心底那份對孩子的思念著實難以按捺。
怎奈公務纏身不得脫身,縱使牽掛深切亦難謀面。
若早知楊蜜已歸返家中。
他定要接通視訊通話,細細端詳妻女近況。
然楊蜜既言此刻就在影視城外,顏維明仍懷著試探之意。
秉持著姑且一問的心緒,探詢是否將孩子攜來身旁?
雖覺長途跋涉攜幼同行可能性甚微。
未料楊蜜的答覆竟令他驚喜交加。
“自然將孩子帶來了,正思量你可有閒暇相伴!她近日時常念及父親……若再久別不復相見,只怕要將父親容貌淡忘了。”
楊蜜的話音裡隱約流淌著若有若無的憂傷。
顏維明深知這並非責怪之辭。
而是分離日久所致落寞心緒的自然流露。
念及此處他即刻應聲允諾,加快語速說道:
“如此甚好,你們且稍候片刻,我即刻前來相迎!”
結束通話通訊後,顏維明尋得曾志毅相伴同往。
兩人結伴而行並非為求安全護衛。
實則是考量若對方行李繁重,曾志毅可從旁協助搬運。
尚不確定楊蜜一行是自駕或搭乘公共交通抵達。
揣測或許非驅車前來。
然凡事皆有例外,故做好周全準備。
防護用具的困局
令顏維明始料未及的是,見到楊蜜之時方知來訪者非僅兩人。
原以為僅有楊蜜與玉潔同行,**理應留居家中。
豈料不僅女兒隨行前來,楊柳亦相伴而至。
此刻女兒正安穩依偎在楊柳懷抱之中。
顏維明上前與楊蜜相擁問候,隨即向玉潔與楊柳含笑致意。
玉潔攔住顏維明詢問起來:“快告訴我,老沈最近安不安分?”
顏維明聞言略顯不自在,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躊躇片刻,他決定據實以告:沈浪近期的確沒甚麼異常。
想到玉潔真正在意的內容,顏維明略帶無奈地解釋:“事情真不是您擔心的那樣……嫂子如果實在不放心,不如直接去片場看看吧?反正也沒提前通知他。”
顏維明本是一句玩笑,誰知玉潔立刻當真,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催促道:“好,你現在就領我過去,我要瞧瞧老沈趁我不在時,是不是又在看那些年輕姑娘!”
推託不掉,顏維明只好帶著玉潔往裡走。他心中相信沈浪為人,卻也明白人心總有念想。有的人只是想想,並不行動,但某些人卻非要對方連想都不能想。顏維明覺得難以認同,畢竟誰能控制別人的心思呢?不過眼下既然玉潔堅持,去看看也無妨,或許反而能讓地寬心。
此時片場內,該劇的女主角金雨披正與沈浪討論表演問題。
沈浪望了望她身上的冬裝,語氣感慨:“這些天也真不容易,這麼熱的天還得演冬天的戲,沒中暑已經是萬幸。”
金雨披也面露苦笑,情節所需,不得不為。夏天拍冬季戲碼在劇組本是常事,可這次週期格外久,著實令人疲憊。她接著向沈浪請教,如何在炎炎夏日裡將寒冷的狀態演得更逼真。畢竟氣溫已接近四十度,即便戲服經過處理,長時間穿戴依然十分煎熬。表演的挑戰,不僅在於神態,更在這份切實的體感之中。
仔細考慮後會發現,這件事對體能的要求實際更為嚴格。
必須能夠忍受高溫,否則情況會很糟糕。
如今每次開拍前,她都要服用一支藿香正氣水,防止身體出現中暑。
顏維明也替她考慮了不少方法,例如在戲服內部加裝冷氣氣囊。
儘管外表看著仍是厚重的棉衣,整體效果並無破綻。
然而炎熱依舊難以避免,這是首要問題。
目前她在思考的,是如何應對與男主角韓西軍的對手戲。
接下來的劇情是韓西軍被惡魔攻擊,頭部遭受重創——確切說是被削去一半。
但按照劇本設定,他所扮演的角色擁有不死不滅的特性。
因此,一半頭部受損後,他仍會回來尋找女主角。
劇中安排女主受到極大驚嚇,幾乎昏厥。
經過對方一番解釋,她才逐漸接受現實。
休息數日後,令金雨披意外的是,對方竟然恢復如常。
這種情節令她感到難以演繹,尤其是那種極度震驚的情緒。
普通程度的驚訝還算容易把握。
但她清楚,在這種可能成為經典場景的關鍵時刻,顏維明很可能提出更高標準。
這一點毋庸置疑,也是明確的實情。
因此她對這部分表演有些憂慮。
原本今天下午也有她的拍攝安排,由於裝置故障才得以休息。
空閒時間裡,她本想找顏維明討論後續表演計劃。
沒想到顏維明不知臨時去了何處。
她甚至詢問了沈浪,但對方也表示不清楚。
起初她以為沈浪是故意隱瞞,不願透露。
後來才逐漸意識到,事實可能並非如此。
透過與沈浪的進一步交流,她感覺對方人品尚可,應當沒有說謊。
這一點對她來說頗為重要……
於是她希望趁此機會,向沈浪請教關於這部戲的各類問題。
但沈浪提議到外面走走,不宜一直待在室內。
聽到這個建議,金雨披也意識到男女單獨待在房間確實不太妥當。
儘管如今社會氛圍開放包容,
她還是認為沈浪的考慮有其道理。
兩人在走廊裡邊坐邊聊得投入,忽然幾道人影遮住了光線。
沈浪揮手示意:“誰這麼不注意?沒看見我們在討論嗎?”
話音剛落抬頭,發現站在眼前的竟是自己的妻子。
沈浪頓時怔住了,完全沒料到妻子會突然出現。
他甚至掐了自己一下,想確認是否產生幻覺。
但定神看去,面前除了妻子,
還有楊蜜、家裡的小保姆,顏維明也站在一旁,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這一幕讓沈浪徹底清醒,明白自己並沒有看錯。
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雖然腿有些發軟,他還是扶著木欄杆站起身來,
走到妻子面前問道:“玉潔,你怎麼過來了?”
話音落下時,他感到耳際嗡鳴,一陣暈眩。
深知妻子性格容易吃醋,此時與金雨披交談的場景被撞見,恐怕難免一場**。
玉潔一把拽住沈浪的耳朵:“我怎麼不能來?走,有事跟你說。”
沈浪頓時像被牽了鼻環似的,只能乖乖跟著走。面對這位“母老虎”,他除了聽話別無選擇。
沈浪被拉走後,金雨披尷尬地站在原地。她站起身,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甚麼,至少肯定被人誤會了,臉上不由一陣發燙。
一抬頭,她發現楊蜜就在面前,連忙問道:“顏導,這位是您太太吧?”
顏維明點了點頭。
金雨披趕緊向楊蜜和旁邊的楊柳問了聲好。
楊蜜走進顏維明的房間,覺得這裡相當簡陋。雖然是古風建築,但一看就是仿造的。她忍不住想象木頭縫裡會鑽出蟲子來,雖然實際並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