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維明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嘴角浮起一抹淺笑說道：“別這樣，我們先碰一杯吧。”
劉司司同時舉起了盛滿果汁的玻璃杯。
“叮——”
杯子相碰的輕響在空氣中盪開，兩人都將杯中物飲盡。
沒過多久，顏維明和劉司司所點的菜餚已經陸續上桌。
顏維明有些意外地注意到，擺在自己面前的幾道，恰好都是他偏愛的口味。
菜上齊後，劉司司含笑望向他，輕聲說：“以前在劇組那段時間，每次大家一起吃飯，我都留意了你常夾哪些菜。”
言語之間，隱約透出一份長久積累的關注。
顏維明並非遲鈍的人，當然聽得出她話裡的含義，
卻故意扮作不解風情，露出詫異的神色說：
“你的記性這麼厲害？那背臺詞肯定特別輕鬆吧。”
劉司司輕輕咬了咬下唇，這樣明顯的暗示他都接不住，
真是個木頭疙瘩！
顏維明沒有察覺劉司司細微的神情變化，自顧自地動手切起盤中的羊排。
劉司司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低下頭默默吃起了沙拉。
氣氛隱約顯得有些生硬，顏維明嘗試打破沉默，開口道：“聽說你主演的那部劇很快要播了，提前祝你收視飄紅！”
劉司司抿了抿嘴，語氣中帶著無奈：“唉，別說了。”
“好不容易當上一次女主角，偏偏播出時段撞上好幾部大製作，收視前景真讓人擔心。”
說著，她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別太擔心，你的演技一向紮實，收視不會差的。”
顏維明這句話讓劉司司不由笑了出來。
“行了，別說我了，倒是你這些年一直沒閒著。”
“先是寫了好幾首大熱的歌，又接連演了幾部電影。”
“最近還不聲不響地自己導了一部片子，竟然還拿了獎。”
劉司司語氣中透著感慨，世事變化真是難以預料。
當年那位圍著家庭轉的男子，如今竟成了走到哪兒都被圍觀的焦點人物。
“你不也從一個青澀單純的小姑娘，成長為如今優雅從容的女性了嗎？”
顏維明話音剛落，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起，是楊蜜發來的視訊通話邀請。
顏維明下意識地往劉司司那邊瞥了一眼，
發現她已經探身靠近，那張精緻的臉龐近在眼前。
他甚至能感受到劉司司輕柔的呼吸拂過。
“是蜜姐？”
劉司司向後稍退了些，帶著幾分玩味的神情問道，
眼角還掛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顏維明沒有多想，只點點頭說：“我出去接一下。”
他剛要轉身邁步，
身後傳來劉司司大方自然的聲音：
“都是朋友，何必這麼小心翼翼，倒像我們有甚麼秘密似的。”
“外面現在到處是人，你確定要出去接嗎？”
顏維明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便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下一秒，楊蜜清脆悅耳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親愛的，在做甚麼呢？”
“恭喜你拿獎呀！”
聽得出來，楊蜜因為顏維明獲獎的事心情非常愉快。
顏維明如實回答：“正在吃飯。”
同時不自覺又往劉司司那邊看了一眼。
劉司司正微微向前傾身，只要再近一點，她的臉就會出現在畫面裡。
顏維明心裡隱約掠過一絲不安。
楊蜜的聲音再次響起：
“和誰一起呀？”
話音未落，劉司司輕輕踮起腳尖，
整張臉忽然探進了螢幕之中。
顏維明表情瞬間凝固了。
同一時間，螢幕那頭楊蜜臉上的笑意也明顯頓住。
劉司司笑盈盈地對著鏡頭打招呼：“蜜姐，好久不見。”
見到自己的伴侶和劉司司單獨用餐，楊蜜心中頓時升起不快。
但她很快想到，或許是顏維明和一群同行聚餐，
剛好劉司司也在其中。
楊蜜儘量讓語氣保持平靜，問道：“在場還有哪些人？”
“這兒除了我，就是顏維明瞭呀。”
“他得了獎，特意請我吃頓飯慶祝。”
“可惜蜜姐人在魔都，不然就能一起加入了。”
劉司司話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彷彿終於在情感的暗湧中，短暫地佔了楊蜜的上風。
顏維明內心紛亂如麻。
劉司司表面溫婉可人，不料竟藏這般心思。
這分明是要將他置於困境。
劉司司的言辭一次次點燃楊蜜的怒意，難以平復。
楊蜜不願示弱。
絕不能叫劉司司瞧見自己失卻從容。
“顏維明，把電話交給劉司司。”
顏維明心頭一緊。
楊蜜這般連名帶姓喚他並不常見。
他只得照辦。
劉司司接過手機，聽見楊蜜說道：“這有甚麼遺憾的，顏維明的廚藝你難道沒有體驗過？”
“顏維明每天都會為我準備餐食。”
楊蜜話音落下。
劉司司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
五年前拍《仙劍三》的時候。
劉司司時常看到顏維明來給楊蜜送飯。
那時兩人還算熟悉。
偶爾也能品嚐到一些。
必須承認，顏維明的手藝確實出眾。
劉司司依然記得那道奶油蘑菇雞湯，滋味鮮美難忘。
時隔多年，那份記憶依然清晰。
劉司司還沒來得及回應，又聽見楊蜜輕笑著說道：
“聽說你最近幾部作品都完成了，祝賀你。不過我怎麼還聽說你最近開始了一段新戀情？”
“對方好像是行業裡的前輩，祝你們美滿幸福。”
劉司司聽後幾乎想立刻與楊蜜當面澄清。
原本放鬆的手不自覺地輕輕握起。
這類傳聞，她也略有知曉。
起因是合作拍戲時，一位前輩演員對她產生好感並展開追求。
但那位前輩年近五十。
劉司司風華正茂，自然不會接受。
然而一些媒體卻捕捉風聲傳出了這樣的訊息。
劉司司維持著微笑回應：“蜜姐別取笑了，我哪裡來的戀情呢，不過是宣傳所需罷了。”
“真的嗎？”
楊蜜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劉司司心中不甘，好容易在感情話題上稍占上風。
不願就此罷休。
於是又生一念。
“哪像蜜姐這樣幸運，能遇到顏維明這麼體貼的伴侶。”
“照顧你這麼多年，既擅長烹飪又懂得持家。”
“而且才華多樣，能歌善演，我真希望也能遇到像顏維明這樣好的人。”
話中帶著隱約的較勁。
楊蜜自然感到不悅。
劉司司此舉近乎越界。
但她偏偏難以發作，甚至不能流露情緒。
只能在言語間尋回一些主動。
楊蜜仍帶著笑意：“顏維明的確出色。”
“如今像他這樣的人確實少見。但你不用失落，你肯定也會遇到合適的人選……”
顏維明一時無言。
此刻他彷彿成了過往時代的君王。
眼前好似兩位佳人為瑣事相爭不下。
顏維明悄然閤眼，目光落向面前的碗碟。
劉司司聽完楊蜜的話。
頓時面露不忿。
平靜片刻後，劉司司又有了新的主意。
她輕嘆一聲。
眉間微皺，彷彿懷有心事。
楊蜜不禁問道：“怎麼了，司司？”
劉司司再次嘆息：“那麼出色的人哪裡能找到，蜜姐有甚麼建議嗎？”
“怎麼會找不到呢？顏維明不就是……”
楊蜜未及細思，脫口說出了顏維明的名字。
話音剛落，楊蜜立刻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對方的言語圈套。
頓時暗暗氣惱。
手機畫面裡，劉司司笑得格外明媚。
“這麼說蜜姐是願意將顏維明讓給我了？這怎麼好意思呀？”
楊蜜一時氣結。
幾乎要按捺不住言辭。
顧及情面，楊蜜只得強忍情緒。
她深呼吸後，提醒自己保持平靜，神色如常。
楊蜜勉強彎起嘴角，故作輕鬆地回應：“其實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不過真要論起規矩來，那當然得由我來當正房，你恐怕就得委屈做個側室了。”
“每天一早得來向我問安，入夜還得幫我準備洗腳水。”
“這樣的條件，你接受嗎？”
話雖如此，這番話卻讓她自己心裡也一陣憋悶。
說完之後，楊蜜仍舊覺得堵著一口氣。
電話那頭的劉司司同樣情緒難平。
楊蜜話裡話外的意思，無非是暗示在感情方面劉司司終究比不上她。
然而劉司司一時也難以反駁。
最後只是輕聲說道：“先說到這兒吧，我和顏維明要回住處了。”
劉司司特意把“住處”兩個字說得緩慢而清晰。
這一番言語往來，兩人誰也沒佔著便宜。
站在旁邊的顏維明聽得有些發怔。
劉司司這招可真行，要想讓他認錯明說就好，何必繞這麼大個彎子。
兩人又互相諷刺了幾句，才終於結束通話。
四周安靜下來的那一刻，顏維明悄悄鬆了口氣。
他定了定神，試探著問道：“還繼續用餐嗎？”
劉司司早已沒有心情再吃東西。
“不吃了。”
顏維明其實也巴不得能早點離開，趕緊接話：“我也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說著，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餐廳主管隨即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殷勤的笑容。
“兩位已經用好餐了嗎？”
顏維明微微頷首：“麻煩結賬。”
主管應聲退下，臨走前還貼心地問了一句：“顏先生，看您神色似乎有些疲倦，是今天的菜色不合口味嗎？”
顏維明苦笑著搖搖頭：“如果你剛才經歷過一場堪比世界大戰的對話，臉色大概也不會太好。”
……
抵達酒店時，顏維明仍有些心緒不寧，下車前轉頭問劉司司：“你現在感覺如何？”
劉司司的情緒倒是平復了不少。
畢竟楊蜜再能說會道，此刻也相隔甚遠。
既然人在眼前，劉司司便暗自有了打算。
她神色平靜地答道：“只是和蜜姐聊了幾句而已，哪有你說得那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