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麼問題你就問吧……”
記者喜出望外，迅速取出了採訪裝置。
“連獲三項大獎，您有何感受？”
顏維明略作思索，回答道：“並未有特別感受，僅覺有些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
記者對此表示難以理解。
儘管最佳影片獎項存在一些討論。
但最佳新人導演與最佳男主角兩個獎項卻是眾望所歸。
記者很快平復心情，準備進一步提問。
“那麼顏先生……”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看！是顏維明！”
“真的是他！”
“大家抓緊機會！”
不遠處，一群記者結隊快速接近顏維明。
首位採訪者面色驟變。
苦苦等候才得此機會，豈容他人輕易介入。
顏維明頗感無奈。
既來之，則安之。
迴避不如坦然面對。
轉瞬間，各種提問聲音圍繞在顏維明周圍。
“顏先生，連奪三獎是否讓您覺得已無對手？”
“您會與劇組成員共同分享這份榮譽嗎？”
“獲獎後您是否已第一時間告知楊蜜？”
“本次電影節最佳影片獎的結果引發了不少議論，您如何看待？”
顏維明微微蹙眉。
這些問題實在不易應對。
部分尚屬常規，多數卻相當犀利。
稍有差池，便可能被大肆渲染。
顏維明提高聲音說道：“請安靜，按順序逐一提問！”
沉穩的語調使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顏維明示意身旁最近的一位記者先行發問。
這名記者慶幸之餘立即開口。
“獲獎之後，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甚麼？”
面對這個相對簡單的問題，顏維明從容作答。
“先回家，與楊蜜分享這個喜訊。”
但隨後的提問漸趨尖銳。
“對於最佳影片獎項破格提名您的作品，您是否感到驚訝？”
問題一出，記者群中傳來低低的吸氣聲。
顏維明再次皺眉。
此問關鍵在於“破格”一詞。
若回答不驚訝，則可能被解讀為早有預料。
必將成為後續報道的焦點。
顏維明平靜回應：“並不特別驚訝，我相信主辦方的一切決定均有其考量，因此可以接受。”
提問的記者面露不滿。
顏維明的回答巧妙避開了他期待的切入點。
不甘之下，記者繼續追問：“的確，主辦方自有其考量。”
“但您是否認為您的作品在主題深度上不及《一九四二年》？”
“然而最佳影片獎卻頒給了您的作品……”
周圍記者再次輕聲吸氣。
這位同行是否過於執著？
即便偏愛《一九四二年》，也不必如此提問吧？
顏維明不禁輕笑，帶著幾分玩味。
提問的記者頓時面色泛紅。
顏維明轉而面向所有記者，以問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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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名女記者舉手發問：“《小八的故事》大家都欣賞過嗎？”
現場眾人紛紛給出肯定回應。
“各位覺得這部作品如何？”
“是否值得推薦？”
得到預期中的反饋後，顏維明將目光投向最早提問的那位記者。
對方頓時感到壓力。
那道注視帶著無形的重量。
“顏導演，您這是……”
顏維明神色平靜地回應：“如各位所見，觀眾對這部作品反響熱烈。”
“大眾的認可，便是最有力的評價。”
此言一出，全場驟然安靜。
記者們神情各異，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驚訝。
“當多數觀眾喜愛一部作品時，它自然具備存在的價值。”
先前那位提問者臉色略顯侷促。
緊接著追問：“那麼您接下來的創作方向，是否會延續動物題材？”
現場氣氛微凝。
不少同行暗自搖頭。
有人甚至移開視線。
出乎意料的是，顏維明只是從容答道：“我始終專注於自己擅長的領域。”
“有時候，動物所展現的品質確實值得深思。”
話音落下，不少記者會心而笑。
這話中別有深意。
提問的記者意識到言外之意，面色漲紅地收起裝置匆匆離去。
剩餘採訪環節進行得頗為順利。
四十分鐘後，現場人群逐漸散盡。
夜幕早已籠罩四周。
空曠的廣場上，顏維明正準備離開時聽見有人喚他。
那道聲音清亮悅耳。
顏維明停下腳步轉身。
“劉**，你也來了？”
劉司司款款走近。
多年前兩人因工作相識，那時她還是初入行業的年輕演員。
時光流轉，如今她已蛻變得優雅從容。
月光下，她的眼眸如含水光。
“我今早剛到現場……”
她輕聲說著，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衣角。
儘管多次告誡自己要淡然處之，可每當看見他站在聚光燈下，那份深藏的情感總會悄然浮現。
頒獎時，她不由自主為他鼓掌喝彩。
此刻站在他面前，往事如潮水般漫上心頭。
一路懊悔來得太遲。
若早到一日，昨夜便能見顏維明。
何至於險些與他錯過。
劉司司平復心緒，走近開口道：“顏維明，恭喜你滿載榮譽。”
顏維明溫和一笑：“你也越發亮眼了。”
劉司司頰邊浮起淡淡紅暈。
這句話令她心中漾開暖意。
但她只是輕聲道：“外貌終究虛渺，再美又如何呢？”
顏維明聞言微怔。
劉司司敏銳捕捉到他片刻的失神。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顏維明未直接回應，彷彿低語般說道：
“長大了啊。”
劉司司略感困惑，低頭看了看：“甚麼長大了？”
顏維明收回思緒，淺笑解釋：“說你成熟了，不再像從前那樣追著我問些天真問題的司司了。”
“若是過去，誇你漂亮，你能纏著我跑過整條街，非要問清楚哪裡漂亮不可。”
劉司司臉頰又掠過一抹淡紅，
襯得她更為動人。
她輕哼一聲：“年紀也不小了，倒是你還和以前一樣捨不得花錢。”
顏維明神情一頓。
“我哪裡捨不得？”
“看，得了這麼多獎，都不肯請我吃頓飯，不算小氣嗎？”
顏維明失笑，立刻應道：“怎麼會，本想先聊幾句再邀你用餐。”
劉司司眉梢輕揚：“哪有在寒風呼嘯的廣場上聊天的，冷得刺骨。”
“至少也該找個安靜的房間坐坐。”
顏維明表情更凝住了。
劉司司的確成熟許多，言語間竟能將住顏維明。
顏維明只得搖頭：“那走吧，現在就去吃飯。”
“你在這兒稍等。”
語罷，劉司司轉身走向地下**。
不久，遠處傳來紅色保時捷帕拉梅拉的引擎聲。
車子徑直朝顏維明駛來，
在即將靠近時，
劉司司從容換檔剎車。
車身流暢旋過半圈，精準停在顏維明身側，
副駕車門恰好對準他。
劉司司降下車窗，微微點頭：“上車吧。”
姿態從容如女王。
顏維明彎身坐進車內，略顯侷促。
平日在家，
總是他駕車載楊蜜。
此刻坐在副駕駛座上，
讓他有些不慣。
未及多想，劉司司傾身靠近，
伸手為他繫好安全帶。
往常都是他為楊蜜做這件事。
顏維明越發感到異樣。
車輛啟動，帕拉梅拉平穩駛入街道。
一路上氣氛輕鬆，二人言笑如常。
最終車子停在一座白色法式舊樓前的停車區。
僅看場內停駐的車輛，
顏維明便知這是一處高階食所。
身著黑衣、佩戴白手套的侍者恭敬拉開車門。
劉司司剛下車，便有傘面輕盈遮於頭頂。
顏維明原本疑惑她竟未作遮掩，
且身著一襲藍紫繡黑蓮禮裙，
搭配短靴，長髮間綴著藍綢髮飾，
光彩奪目，極易引人注目。
然而對於這般名流，
此處侍者早已習以為常。
在黑傘掩映下，
途經的行人僅能望其背影輕嘆：“這又是哪家的千金？”
顏維明裝扮則簡單許多。
頒獎禮後，他換上了棉白T恤與淺藍牛仔褲。
顏維明戴著口罩與帽子，掩去面容。
步入那座法式風格的老舊樓宇時，他目光略顯停滯。
建築外觀雖不起眼，內部卻別有一番景緻——一艘從海底打撈的沉船安放其中，空氣中浮著淡淡的真實木香。
餐廳氛圍雅緻，透著不顯山露水的高階。
顏維明雖從不光顧此類場所，卻也並非不識貨之人；只是素日習慣親手烹飪，對高價餐食少有興致。
經理見劉司司出現，徐步上前招呼，視線卻掠過她身旁衣著簡單的顏維明，動作略有遲疑。
劉司司立刻察覺，微帶不悅道：“還有一位客人，看不見嗎？”
經理頓時恭謹起來。他細看顏維明的衣著，雖看似休閒，質料與剪裁卻顯出不俗，絕非尋常來客。
他引二人入座，一面介紹當日特選食材，一面示意侍者安設屏風，以保私密。顏維明環顧四周，輕輕點頭。
正在介紹乳酪與羊排的經理忽然頓住，愣怔望向一側。
劉師師隨他視線轉頭，見顏維明已將口罩摘下，露出清俊側臉，不禁輕笑出聲。
經理回過神，語氣滿是驚訝：“顏老師！”
顏維明神色平淡：“很意外？”
經理面露赧然，想起方才的失禮，猶豫片刻才上前：“能否請您簽名？本店願為您提供半價優待。”
劉師師微訝——這位經理向來矜持，對明星少有這般熱情。
她不禁悄悄感嘆顏維明如今的影響力。
顏維明接過紙筆，籤罷遞還：“簽名可以，用餐期間請勿讓人打擾。”
經理鄭重應下，恭敬退開。
劉師司望向他，唇角含笑：“倒是能靠臉吃飯了。”
停頓片刻，又輕聲補道：“偏偏還要憑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