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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維明無論如何無法認同。
原本他認為阿貴傳媒,
除了**劇本外似無其他劣跡,
加之這兩年業務發展尚可,
或許日後還會有難以避免的合作往來。
這也是起初他以為或許是誤會、
未必出自對方本意的原因。
此刻他也想徹底看清,
阿貴對待下屬究竟是何態度。
阿貴雖不知顏維明內心諸多思量,
卻也非愚鈍之輩,大致猜到了幾分意圖。
“其實是這樣,我在外地出差期間,他自己提出了辭職,好像就是前兩天的事!”
阿貴點了點頭,如此答道。
顏維明如此坦率的態度,本意是想博得對方的好感。然而顏維明在聽完他這番話後,神情忽然就起了變化。
好在顏維明神色恢復得很快,隨即又展露笑容。
“能方便問問,您此前是去哪邊出差嗎?”
顏維明刻意用開朗的語氣接過話:“其實我也時常在外跑,以後說不定能結伴呢!”他之所以這麼問,是想盡快試探出阿貴的虛實。
“喔,我去了鄭市……不對不對,是要去米國,是去米國出差,不是國內……”
這時的阿貴忽然注意到李經理遞來的眼神,以及他比畫的手勢。
顏維明轉頭看過去時,李經理已迅速收手,只朝顏維明笑了笑。
此時顏維明心裡大致有數了,但他不打算點破。
因為再說下去,對方也絕不會承認。
事已至此,顏維明覺得倒不如從容一些。
反正現在局面已經清楚,他自己也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行,那咱們就先聊到這吧,看您也挺忙,我也閒不下來。”
……
離開阿貴傳媒之後,顏維明對近來發生的種種已經心中有底。
經過方才的一番交談,他已經完全弄清楚了眼前的情況。
這次試探讓顏維明看出,阿貴這人城府雖深,但掩蓋得不算周全,或許是事先沒統一說法。
先前說是去米國,隨後又脫口而出鄭市,前後對不上。
加上現場那番不自然的反應,足以讓顏維明斷定對方在撒謊。
我偷看你幹甚麼?
顏維明拿回劇本後,並沒有去核對檔案的md5值。
因為在阿貴傳媒時,他就已經讓趙國過去查驗過了。趙國確認無誤後才點頭。
這一次顏維明甚至沒直接回嘉恆傳媒。
事情解決後,他覺得明天可能還要聯絡張三律師,今天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沒人知道顏維明回去休息了,沈浪也不例外。他在公司左等右等,盼著顏維明帶著劇本回來。
但等了半天也沒見到人,這讓他感到納悶。
他只好打電話問顏維明,結果好一陣才接通。
顏維明說自己正在家休息,今天打算在家陪陪孩子。
聽他說得這麼自然,沈浪一時有點發懵。
“好傢伙顏導,你這假也不請,就直接回家躺平了?”
沈浪語氣裡帶著驚訝。
顏維明疑惑地從沙發上坐起身,表情很是意外。
他立即抬頭看了看客廳的攝像頭——他懷疑自己被監視了,說不定是沈浪讓趙國黑進了攝像頭。
想到這裡,顏維明自己被這猜測嚇了一跳。
“不會吧沈大導演,你難道真能看見我在客廳躺著的畫面?”
顏維明直接問道,“你是不是看到了我攝像頭裡的內容?”
若不是這樣,他實在難以解釋。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完全猜錯了。
“想甚麼呢你,顏維明?你又不是甚麼姑娘,我偷看你幹嘛?”
沈浪說到這裡,覺得自己還是得過去一趟才行。
“行吧,電話裡也說不清,我這就去找你,咱們當面談。”
沈浪語速很快:“先掛了,等會兒在你家見。”
他似乎沒打算等顏維明回應。
剛說完不到兩秒,電話就被他結束通話了。
此時顏維明正在**,聽見忙音響起,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好傢伙,這沈浪可真行……”
顏維明低聲自語:“居然直接掛我電話?”
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顏維明轉頭,看見楊柳抱著孩子走過來。
她腳上穿著涼拖,平時很少這樣——主要是今天她的運動鞋全溼了,洗過的鞋還沒幹,只好暫時穿這雙出門。
換作平時,她絕不會這樣穿,主要是怕抱著孩子萬一腳下打滑。
對顏維明的孩子,她總是格外細心。
想到這裡,她輕聲開口解釋:
“顏導,我鞋子都溼了,其他鞋也還沒幹……”
提到劇本,楊柳停頓了一下。
“所以先穿了這雙。不過您放心,鞋底做了防滑,不會讓寶寶摔著的。”
說完,她有些忐忑地望著顏維明。
顏維明起初沒明白她的意思,聽了後半句才瞭然,不由笑了笑。
“不用緊張,孩子別總抱著,給我吧。”
他接過孩子,坐回沙發。
接下來就等沈浪過來了。
雖然清楚沈浪的來意,但顏維明並沒打算攔他——不然沈浪肯定要念叨半天。
想到這裡,顏維明笑了笑,轉頭對楊柳說:
“中午多準備幾個菜,沈浪和阿鯤要來吃飯。”
他覺得還是提前說一聲比較好,免得來不及準備。
楊柳立即點頭,轉身往廚房走去。
顏維明把孩子放在沙發上陪玩了一會兒,隨後拿起手**了個電話。
是打給阿鯤的。
電話裡,顏維明只說有事要談,阿鯤便答應馬上過來。
阿鯤知道這個別墅的位置——之前他們一起來拿過東西,雖然沒進門,但阿鯤當時特意記了路。
顏維明相信他能找到,不必再多交代。
掛掉電話後,顏維明又想起另一件事,於是撥給了趙煥顏。
他告訴趙煥顏,阿貴傳媒那邊的事可以先不曝光了。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阿貴正惱火不已。
他本想聯絡梅經理,叫對方回來上班,順便把那三十萬要回來。
可電話撥過去,聽到的卻是空號的提示音。
以往他覺得語音提示聲線溫柔,此刻卻只感到冰冷。
“玩我是吧……電話不接,號也登出了!”
阿貴一氣之下,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此刻,另一個念頭浮現在他腦海,他隨即向趙煥顏提出。
“賣掉原來的劇本?顏導你是這個意思?”
趙煥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再次確認道:“你打算出售《削腎客的救贖》?”
趙煥顏感到十分詫異,顏維明竟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在此之前,顏維明從未提及此事。
他耗費諸多心血完成的劇本,如今竟要轉手他人?
這對趙煥顏而言實在難以理解,她幾乎無法相信。
“沒錯,煥顏姐,正是這樣。”
顏維明神色認真,語氣明確地回應。
合乎情理
為避免趙煥顏認為他在說笑,他特意如此說明。
聽到他的回答,趙煥顏這才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那麼買家如何尋找?誰更適合購買?”
趙煥顏思索片刻後繼續問道:“我們是否需要篩選買方?”
她心中顧慮,若將訊息傳出,
萬一購買方是阿貴傳媒方面的人該如何處理?
此事是否應當推進?
因此她認為,
必須事先與顏維明溝通明確,避免後續產生疑問。
顏維明聞言輕輕一笑,稍作停頓後說道:
“我這麼跟你說吧,價高者得……你明白我的意思。”
顏維明並不在意劇本由誰購得。
如今在他看來,這份劇本已不再那麼理想。
當初創作時他曾投入情感,
但現在回想,故事雖具亮點,
仍存在一些明顯缺陷。
拍攝電影尚可適用,因其節奏緊湊,
但若改編電視劇則難以令人信服。
而近期顏維明並無拍攝電影的計劃。
因此每當見到這個劇本,
他就會想起它曾被盜的經歷。
他感到這對自己的後續創作似乎形成阻礙,
至少在心理上帶來了不適。
這種負面感受,他不願再次體會。
“如果阿貴傳媒方面有意購買呢?是否應當出售?”趙煥顏立即追問。
既然顏維明提出價高者得,似乎意味著對所有買家開放。
但若真是阿貴傳媒前來,是否應有不同考量?
趙煥顏正如此思忖,未料顏維明直接表示可以交易。
“可以賣給他們,可以賣給任何人,我已經強調了價高者得。”
顏維明坦率地微笑道:“因此相關事宜還需勞煩煥顏姐費心,辛苦了。”
顏維明認為,既然自己已不再喜愛這個劇本,
那麼買方是誰並不重要。
既然不再需要也不願保留,
何不將其出售,既可獲得收益,也能緩解內心鬱結,
避免時常想起劇本被盜的往事。
況且顏維明清楚,劇本既已發生過被盜事件,
實際上已違背了劇本保密的常規原則。
儘管這未造成實質影響,
且法律已判決劇本歸屬顏維明一方,
故他們進行轉讓完全合乎情理。
即使阿貴傳媒企圖抄襲,也難以實現;
若真發生,劇本的購買方也有權依法追究。
顏維明早已洞悉此事內情,卻無意深入探究。眼下情況他已全然掌握,無需再有擔憂。
與趙煥顏通話結束後,顏維明放下手機。他忽然想起沈浪此刻應當抵達,卻遲遲未見人影。思及此處,他起身走向庭院張望。
院外傳來汽車鳴笛聲,富有節奏的喇叭聲讓顏維明立即斷定是沈浪到來。他抱著孩子走向大門。門外果然是沈浪的車輛。顏維明正要開啟側門,沈浪從車窗探身示意不必開門,將車停入外側車位即可。
沈浪下車後快步上前接過孩子,端詳著笑道:“佳音似乎長高了些,也圓潤不少。”這番話並非客套,而是他真切的感受。顏維明正欲開口,懷中的顏佳音卻忽然發出一個音節。
“浪……”嬰兒稚嫩的聲音讓兩人同時怔住。他們對視一眼,尚未回神,孩子又連續發出幾次相同的音節。這番情景令顏維明與沈浪頗感驚訝。
“這孩子真機靈,竟知道我的名字!”沈浪朗聲笑著逗弄孩子,“來,叫乾爹。”嬰兒在他的逗弄中發出清脆的笑聲。片刻後,顏維明將孩子接回懷中。
“先進屋吧,總站在門外倒顯得我怠慢客人了。”顏維明笑著引客入門,途中提起留沈浪午餐的打算。沈浪爽快應允,畢竟品嚐家常菜餚總是令人愉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