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即越過顏維明的肩頭看向房內的沈浪,低聲道:有位自稱與沈導關係密切的女性正在前臺糾纏不休。
思及此處,顏維明趕忙扭身回望,瞧見沈浪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膀,攤開雙手,示意此事與己無關。
目睹沈浪這般神態,顏維明當即轉回頭看向前方。
“莫不是弄錯了?沈大導演的另一半,難道是玉潔嫂子不成?”
顏維明話音剛落,便見前方之人連連擺手。
顏維明再次側首望向沈浪,心下著實感到為難。
此時沈浪察覺到顏維明投來探詢的視線,只得起身走近。
“不必多慮,直接請人離開吧,我一向品行端正,哪來的甚麼第三者!”
沈浪言罷,即見顏維明眼中仍帶疑慮。
面對顏維明凝視的目光,他當即挺直腰背。
隨即又微微瑟縮了一下,續道:“千真萬確,趕緊請走吧!多半是招搖撞騙之徒。”
聽沈浪這般言辭,顏維明方始信了他。
於是他立刻轉頭面向前臺方向。
“就依沈導的意思辦,只要來者並非玉潔嫂子,便立刻請其離去!”顏維明隨即吩咐道。
需有更充分的準備方可
語畢,顏維明忽又想起一事。
他連忙再度看向沈浪,問道:“老沈,來人會不會是你從前僱傭過的某位幫傭?”
顏維明說到這兒,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若干保姆暗中傾慕沈浪的橋段。
自然,他想到這些後,也毫不迂迴地直言道出。
“說不定人家早已對你心懷戀慕多年,只是未曾表露……”
顏維明的揣測尚未說完,沈浪面色當即一沉。
“胡想甚麼呢!我之前那兩位幫傭可都是年長的大姐,年紀已有四五十了,哎呀!”
沈浪撇了撇嘴,神情懇切地對顏維明說道:
“況且她們的樣貌,實在令人不敢恭維,你若見了怕也要驚歎怎會如此。”
聽到沈浪這番生動的描述,後方的阿鯤一時忍俊不禁。
徐爭也未能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浪回頭瞥了一眼,卻見二人已迅速斂容,恢復平靜。
於是他又轉回來,重新看向顏維明。
“肯定是騙子無疑,快快快,讓人趕緊走罷……”
沈浪邊說邊氣定神閒地坐回原處。
顏維明亦覺得,沈浪既已說到這個地步,定然未有虛言。
畢竟顏維明也瞭解沈浪的為人,此人最多不過口頭戲言幾句。
倘若真要讓其背地裡行甚麼不軌之事,還不讓玉潔嫂子知曉的話。
在顏維明看來,這無論如何也是不太現實的。
前臺人員微怔片刻,終究還是依言照辦。
顏維明與沈浪則又回到座位坐下。
室內雖不覺炎熱,卻總感氣息有些滯悶。
顏維明只得推開窗戶,隨即抱怨道:“看來往後得換裝新風空調了,現在這臺實在不行,悶得人發慌,我也真是受夠了。”
顏維明此言,其實有兩層緣故。
其一確因這憋悶之感,令人昏沉欲睡,似有缺氧。
其二是他留意到阿鯤與徐爭此刻神情皆有些凝重,彷彿不太愉快。
這便讓顏維明覺得,有必要再次調動一下氛圍。
雖說方才的小插曲已讓氣氛稍顯活絡,但很快又歸於冷淡。
片刻之後,顏維明見徐爭神色漸復如常,心下才稍稍一鬆。
因他還指望徐爭能相助處理那位腦瘤病患的事宜。
倘若夜間再遭突發狀況,顏維明著實會倍感頭痛。
儘管眼下已有趙國可供倚仗,他對趙國的能力也頗有信心。
然不論如何,古語有云,狡兔三窟。
是以作為一個明智之人,自然應當預備更多方案。
或者說,對於一事,需有更周全的準備方才穩妥。
小王的能力或許連趙國都未曾料及,其潛質或將超出預期。
顏維明考慮請徐爭提前籌謀應對,以防不測。鑑於對方處境微妙,或有可能採取極端手段,這將不利於己方利益。若狐狸影片再度出現故障,他感到難以承受。
就在此時,徐爭提出嘗試再次聯絡對方,既然電話尚未關機,或許仍有轉機。顏維明與沈浪對此表示贊同。
顏維明認為此事不宜公開,否則可能引來媒體關注,引發外界對嘉恆技術能力的質疑,甚至影響狐狸影片的聲譽與使用者信任,同時對季計方面也可能造成連鎖影響。
在徐爭徵詢意見時,未包括阿鯤。與此同時,玉潔正啟程返回。儘管未能與沈浪會面,但她對結果感到滿意。沈浪的態度讓她確信雙方關係明朗,此行目的已經達成。
玉潔返回後欲見楊蜜,卻得知對方外出。楊柳告知楊蜜前往超市,玉潔略感驚訝,但未多質疑。稍作交談後,玉潔便告辭離去。
楊柳此時稍感放鬆,因其所言並未完全如實。這一安排實則來自楊蜜的吩咐。
楊蜜終於獲得片刻安寧,難得享受獨處時光。
可在家中歇息時,仍要不斷面對玉潔的抱怨。
儘管玉潔常在她外出時幫忙照看孩子,但最近每次相遇,楊蜜都覺得對方似乎有些神經過敏。
她渴望寧靜,需要休息,耳邊卻總有絮叨聲揮之不去。
這並非楊蜜所願,因此在玉潔回來前,她就向楊柳表達了這一想法。
此時楊柳走進楊蜜房間,撫著胸口說:“好險,差點被看出來!”
楊蜜聞言笑了起來。
看到對方神情,她就知道楊柳剛才表現得很成功。
“做得不錯,值得誇獎。不過我有件事想問問——”
楊蜜忽然想到甚麼,立即問道:
“她剛才情緒怎麼樣?不像是爭執過的樣子吧?”
楊蜜想探聽一下,推測玉潔是否與沈浪發生過矛盾。
若兩人真有爭執,可能會波及顏維明的工作。
這是楊蜜不願見到的局面,所以此刻向楊柳詢問。
楊柳將手指輕抵唇邊,仰頭似在回想。
“嗯……沒甚麼異常,她心情似乎挺好。”
楊柳很快回憶起來,接著說:“比我送她出門時狀態好很多,所以我才多聊了幾句。”
對於玉潔這樣的人,楊柳其實感到有些為難。
玉潔的生活境遇並不悽苦,甚至可以說相當順遂。
但她整日疑神疑鬼,總擔心丈夫與其他女子往來。
這種反覆訴苦的習慣,連楊柳都覺得無奈。
……
令顏維明意外的是,這次通話十分順利,對方很快接聽了電話。
對方甚至和徐爭聊了一段時間。
徐爭先降低對方戒心,隨後開啟了揚聲器。
聲音外放讓顏維明等人也能聽清對話。
但徐爭示意眾人保持安靜,尤其看向阿鯤。
他希望阿鯤能謹慎些,避免突然冒出不合時宜的話語。
阿鯤瞥他一眼,猜出他的顧慮。
同時阿鯤認為自己並非衝動之人,許多場合其實都能保持鎮定。
他清楚自己不該添亂,也不會隨意擾亂安排。
徐爭與對方閒聊片刻,漸漸轉入正題。
“你現在在哪兒?何時回來?病情治療得如何……”
談及這些時,對方並未顯得低落。
對方當即表示自己僅剩一個月時間,且已在多家醫院進行檢查。
包括魔都及其他大城市的醫療機構,診斷結果基本一致。
對於此事,小王講述得平靜而坦然。
有所準備
小王談起這些時,如同敘述日常瑣事般自然。
徐爭便詢問他為何先前未接電話,包括自己在家時撥出的那幾通。
想到這兒,徐爭看向顏維明。
他仍有些顧慮顏維明是否心存疑問。
但見到顏維明神色平和從容,徐爭稍感安心。
徐導,我這個階段情緒不佳有些低落,所以最近總在外面散步放鬆,您打來電話時我沒能及時接到。小王的話調忽然顯得不太自然。
徐爭明顯察覺他在掩飾實情。那通電話是被主動結束通話的,甚至一個星期前的情況也一樣,當時他撥打過去也被直接切斷。只不過上次徐爭想著對方還在請假的兩個月內,也就沒有緊追詢問。
“心情還是得儘量調節,說不定忽然就有轉機呢。”徐爭仍然平穩地繼續交流,此時旁邊的阿鯤卻已經坐不住了。他覺得徐爭聊了許久,話題卻始終沒轉入正題。
阿鯤忍不住想插話,卻被顏維明一眼攔住。那道目光彷彿利刃,讓阿鯤瞬間僵住不動,如同被凍住的雕像。徐爭留意到了阿鯤神情裡的焦急與不安,猜測自己是否鋪墊過多。但其實這些言語都有用意,只是阿鯤閱歷尚淺,還未理解其中步驟罷了。
“對了,你還有沒有想做卻沒完成的事?需要我幫忙嗎?或者要不要先回魔都來?”徐爭試探了幾次,仍沒問出小王的所在地,只能換個方式推進。電話那頭的小王搖了頭,隨即想起這是語音通話,對方並看不見。
“不必了,沒甚麼未了的事…或者您有甚麼事需要我辦嗎?”聽來他似乎真沒甚麼牽掛,最後一個月只願安心度過。但他似乎又覺得欠了徐爭人情,心下不太踏實——這是徐爭對他的瞭解。
小王其實年紀已能稱得上老王,但他自己要求這麼稱呼,徐爭也一直沿用,早已習慣。此時,如何稱呼實際並不重要。
“我其實就一個願望,想和顏維明合作拍一部戲。”徐爭突然轉折話題,“不過這願望你估計幫不上忙。”說完後,電話那頭陷入了良久的安靜。
徐爭沒有催促,他感覺對方正在猶豫或斟酌。“也許…我能幫上忙。”最終小王開口說道,“我聽說顏維明的狐狸影片遭到駭客入侵,我擅長這方面,可以幫他加固系統防護,避免再被攻擊。作為條件,我會請他與你合作。”
他停頓片刻,又問:“徐導,您覺得這樣可以嗎?如果您同意,我這就去聯絡顏維明。”
徐爭微微一頓,沒料到小王真與此事有關。先前僅是猜測,此刻卻幾乎能夠確定——入侵狐狸影片的駭客,就是小王無疑。
徐爭心中生疑,追問:“顏維明的聯絡方式,管網並未公開,你是如何得知的?”
對座的小王輕輕一笑,答道:“我自然有辦法查到。”略作停頓,他又解釋道:“這點小事對我而言並不困難——方才我也提過,我擅長這類技術。”
徐爭正想反駁“你何時說過”,話到嘴邊卻又想起對方似乎確實提及過類似的話。
他不動聲色,繼續試探:“你現在說這些怕是無用,那邊想必早已安排專人處理,何必再多此一舉。”
徐爭認為,唯有透過這樣的對話,才能逐步摸清小王真實的意圖與底細。儘管已有跡象表明,狐狸影片被黑之事大機率是小王為報恩所為,但之前季計那件事是否與他有關,仍無法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