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為這很平常——畢竟阿鯤今日沒有戴口罩。
能避免交通阻塞,已算幸運。
阿鯤聽罷才想起自己沒做遮掩,急忙拉上車窗簾布,以防被外面的人看見。
若被人認出,既可能引發堵車,也可能招來狂熱粉絲做出撞車之類的舉動。
那些人為了逼停阿鯤的車,甚麼辦法都敢用。
以往阿鯤出行都有保姆車跟隨,行程也經過周密保密。
但這次來找顏維明,沒有經紀人季計的協助,許多事務他還不太熟悉,處理起來並不順手。
他開始感到不太適應。
以前各類事宜都由季計安排妥當。
如今他忽然想到,或許正是因為季計太累,才不願再管這些。
事情本就繁瑣,季計身上帶傷,大概也想休息一陣。
阿鯤這麼一想,覺得很有可能就是如此。
之後三人一路沉默。
曾志毅專注開車,顏維明則在琢磨影視後期特效的工作。
明天能完成的話,在顏維明看來是個好訊息。
他想,完成後仔細檢查一番,便能提交給光腚總局了。
……
顏維明回到嘉恆傳媒時,天色已暗,雨點落下。
轉眼雨勢變大,從悶熱轉為涼爽,顏維明覺得運氣不錯。
他不禁想:這莫非預示事情將會順利?
他趕到後期特效組,審了幾集片子,覺得效果滿意。
鼓勵大家幾句後,他回到自己辦公室。
電腦裡有檔案待處理,桌上還有紙質材料需要批覆。
於是他沒再理會旁人,包括阿鯤和曾志毅,獨自坐下忙了起來。
其他幾人一時不知該做甚麼,便各自回房。
房間裡小件物品已由小黑購置安置。
此時空調正在安裝,一臺落地扇也已擺放好。
阿鯤進屋先開了電扇,不久空調也裝妥試機,隨後簽字確認。
這些都是小黑去辦的,阿鯤不必費心。
等人都離開,他才拿起門後的掃帚打掃房間。
這對他而言很是新鮮——以往他從不用做這些,
只需坐著等待,或刷刷手機、發發圍博就好。
如今卻發現,許多事若不自己動手,便無人代勞。
這種變化讓他感到陌生,又有些新奇。
不過忙活一陣後,他仍覺得疲憊,便躺到床上。
木床已鋪好,空調被、毯子和被套一應俱全。
但躺下後,他覺得床板硬實,毫不柔軟。
彷彿正在經歷一場頗大的磨練。
顏維明同樣明白持之以恆的必要。
與此同時,若顏維明知曉那些狀況——
瞭解阿鯤內心的真實念頭,恐怕會抑制不住笑意。
從顏維明的角度看,若那點瑣事能稱為艱辛,那阿鯤確實未曾體會過真正的困苦。
不過,顏維明此時並未獲知這些情況,因此仍專注處理手頭的事務。
次日中午,顏天才總算見到所有影片製作完成。
他細緻核對,自己逐一審查,同時要求沈浪並行複審。
兩人共同快速瀏覽全劇,結束時已近夜晚十一點。
他們也安排趙煥顏一同觀看。
阿鯤同樣參與了審看。
阿鯤與顏維明、趙煥顏不在同一放映室,另有人從旁監督。
為避免內容外洩導致意外,放映環境採取了訊號遮蔽。
現場嚴禁私自拍攝,亦不可攜帶手機或其他電子裝置進入。
這些安排均依規而行。
起初阿鯤不太理解,但仍遵從顏維明的指示。
顏維明明確指出這是合規要求,阿鯤便不再多言。
他選擇服從安排,畢竟此行意在觀摩學習。
阿鯤清楚,這段時間應按顏維明的指引行動。
此時季計正處於康復期,無法協助處理事務。
季計每日需進行大量恢復訓練,從早至晚幾乎無暇他顧。
因此阿鯤認識到,需依靠自身堅持下去。
顏維明審完全片,終於放鬆地長出一口氣。
他含笑起身,開口道:“我看可以了,稍後聽聽煥顏姐的意見。”
顏維明認為影片已準備就緒,次日一早便能提交至光腚總局。
之所以當天不遞交,部分原因是相關部門已下班。
儘管可藉助趙臺長的關係安排加急處理,但顏維明不傾向於這樣做。
這並非出於顧慮,而是考慮到可能影響整體程序與稽核效果。
顏維明認為不妨等待一夜,次日清醒後再作最終確認。
若晨起復核無誤,即可正式送審。
當下他並不急於行動,打算先行離開。
臨走前,阿鯤卻攔住了他。
“顏導,我還沒吃晚飯……甚麼時候能送來?”阿鯤茫然地望著顏維明。
他感到若不盡快進食,恐怕難以支撐。
見顏維明似乎事務告一段落,便急忙上前詢問。
顏維明聞言,一時幾乎沒站穩。
“你到現在還沒用晚餐?”顏維明略顯詫異地反問。
方才因加班緣故,趙煥顏已安排人送來餐食,但或許尚未適應阿鯤在場,未備其份額。
顏維明立即意識到,此事需婉轉處理,避免觸動對方敏感情緒。
他正斟酌措辭時,沈浪也走了過來。
阿鯤的話讓他了解到之前發生了甚麼狀況。
沈浪其實在欣賞加完特效的影片時便用過餐了,他是邊吃邊看完的,此時他才想到,趙煥顏可能疏忽了阿鯤的伙食安排。
依他對趙煥顏的瞭解,她並非斤斤計較之人,應當不會故意這麼做。
問題恐怕出在每天負責此事的小黑身上——小黑已經形成固定流程,無需額外吩咐,結果反倒把阿鯤那份給漏掉了。
沈浪清楚,這時候由自己主動點破並不合適。
他正欲開口,顏維明已經說話了。
“不如叫個外賣吧,我得回家了,家裡已經做好了晚飯。”顏維明略帶歉意地解釋,“但今晚家裡人多,不太方便請你一起,還請體諒。”
這番話已足夠明確,就是讓阿鯤自行解決。
阿鯤聽完卻一時語塞。
他從未自己點過外賣,當即追問:
“外賣……乾不乾淨?那是能入口的東西嗎?我可聽說有在外賣裡吐痰的事……”
阿鯤說得極其認真。
顏維明聽後一陣無奈,不禁略帶好奇地看向對方。
他難以相信阿鯤從沒點過外賣,至少也該吃過吧?
想到這裡,他便回了一句:“這種事機率很低的,你不用擔心。”
說完,顏維明就準備離開。
在他看來,晚飯這種事,阿鯤這麼大一個小夥子總能自己搞定——甚至說小夥子都算客氣了,這麼大的男人,處理一頓飯總不成問題。
沈浪也走過去,拍了拍阿鯤的肩說道:“晚飯自己想辦法吧,我們先走了,我也還沒吃呢!”
他隨意扯了個理由,便和顏維明一同往外走。
曾志毅早已吃過飯,於是只低著頭從阿鯤身旁經過。
愣住的大導演
曾志毅覺得沈浪說起謊來面不改色,隨口就能編出一句。
但他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這般自然。
因此他一言不發,跟著兩人離開。
令他不解的是,三人到了地下停車場後,沈浪竟然提出要搭顏維明的車回去。
顏維明一時沒反應過來,納悶地問:“沈導,你真要搭車?那你的車買來是做甚麼用的?”
顏維明會這麼問,是因為沈浪向來不愛搭別人的車。
一來他自己有車,二來他也享受駕駛的樂趣。
在顏維明印象裡,沈浪彷彿上輩子是個司機,既愛車也愛操控感。
可此時沈浪卻一反常態想要搭車?
這雖不是大事,但對一個從不搭車的人而言,就顯得有些反常。
顏維明覺得奇怪,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他和沈浪之間向來直接,有事從不必遮掩。
見對方有些**,顏維明又催問一句:“沈導?”
沈浪被這一聲催促喚回神。
“基尼太美……”
話剛出口他便意識到頻道似乎不對。
“我是說,我車裡鑽進了只雞,暫時開不了了。”
沈浪無奈地補充道:“等明天請人處理好了,我再自己開車吧。”
他說的是實情,但曾志毅並不相信。
曾志毅朝顏維明使了個眼色,一臉無奈。
顏維明明白他的意思——曾志毅根本不信沈浪這番解釋。
顏維明拉開車門請沈浪上了車。
行駛途中,顏維明問起車子進雞的事。沈浪嘆了口氣,接著解釋起來。那天傍晚他想買冰棒,卻聽見引擎蓋下傳出雞鳴;開啟查詢卻一無所獲,但那聲音依然清晰可聞。
他本想找阿鯤幫忙,又擔心對方發函追究,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回家後阿鯤獨自犯難。他尋遍四周也沒找到能幫忙的人,只好開啟手機自學了半小時。餓得發暈時,他總算弄明白如何訂購外賣。半小時後,他邊吃著送來的餐點,邊看著愛穿短裝直播的主播,心情逐漸好轉。這時的滿足不僅來自於食物,更多是掌握新技能的欣喜。
顏維明在家中哄著孩子漸漸入睡。整日的忙碌讓他也有些疲倦——這是楊柳後來告訴他的。顏維明並未在意,只發了資訊提醒楊蜜別睡太晚。他知道隔天還有不少事務,若休息不足可能影響狀態。
其實夜晚難免會感到疲憊,但顏維明自認也已熬夜了,便決定早些休息。他信賴楊蜜處理自身事務的能力,僅是稍作提醒便安然入夢。
次日清晨醒來時,楊蜜正睡在身旁。顏維明輕輕起身,抱著孩子走出房間。
來到客廳,楊柳已備好早餐並開始拖地——他之所以知道早飯已完成,是因楊柳素來先做飯後打掃。見顏維明抱著孩子走近,楊柳趕忙問早,隨即放下東西洗手擦乾,才接過仍在熟睡的孩子。
孩子自顏維明晚歸時就睡著,至今未醒。顏維明擔心他醒來哭鬧驚擾楊蜜,才急忙抱下樓來。
“顏導,”楊柳接過孩子後輕聲說,“蜜姐昨晚兩點多回來的……您先去用餐吧,孩子交給我。”
顏維明頷首應答。他明白楊柳壓低聲音不是怕吵醒樓上的楊蜜——產後他們搬到隔音較好的樓上房間——而是怕驚動懷中的幼兒。這份體貼令他心生暖意。
他朝廚房走去,曾志毅恰好也目光閃亮地迎了過來。顏維明微微一笑,卻不由得想到:若是玉潔也在家中,自己或許就沒這麼自在了。
看到沈浪離開,顏維明心裡踏實了許多。屋裡這位終究是別人的妻子,獨自留下終歸不妥。若非熱芭在旁相伴,此刻氣氛恐怕更加尷尬。慶幸自己有這份周全考慮。
收拾心情後,他邀曾志毅簡單整理儀容,一同走向廚房。經過顏維明提醒,曾志毅才記起該先清潔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