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事務本已完成,卻因主人的盛情款待而難以離開。
他對豎店當地人員並不熟悉,偶然得知接待者中竟有舊友,不免感到意外。
相逢之後,對方便熱情邀他共進晚餐。
其實沈浪更希望重返書店,仔細考察適合劇本拍攝的場地細節。
他渴望尋找更理想的取景點,這需要投入大量時間進行比對。
然而老友執意挽留,堅持要與他聚餐暢飲。
沈浪以茶代酒推卻,對方卻再三勸飲,
最終他只能透過不斷飲用飲料來應對這番盛情。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坦言醫囑不宜飲酒的狀況。
這類解釋或許會令人掃興,但他認為必須說明。
倘若因此使對方不悅,或許反倒能趁機結束飯局,
為自己爭取更多時間勘察場地。
儘管場地籌備已大致就緒,他仍希望反覆確認每個細節。
眼下這頓飯局打亂了他的計劃——原本以為坦誠相告可能冒犯對方,
甚至想過藉此推辭邀約,以便專注處理與顏維明相關的事務。
比起維持這段友情,他更看重顏維明專案的工作進展。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這位同伴並未動怒,反而依舊面帶笑容地與他一同進餐飲酒。
此人便是張二某,同樣在導演界享有盛名。
不過從前的張二某,藝術風格與眼下這位並不一致。
正因為二人在探討專業問題時常常看法各異,甚至屢屢觀點相左,彼此見面的機會便日益減少。
此番不期而遇,整件事透著一股蹊蹺,彷彿有人刻意安排。
但稍作思量後,他發覺事實或許並非如此。
用餐期間,他一直未沾酒水,滴酒未進。
張二某對此卻全無慍色,這讓沈浪不由得心生疑竇。
就在他暗自納悶之時,張二某終於再次發聲。
但這次開口並非勸酒,而是談起一些正經事。
“話說回來,沈大導演最近忙裡忙外的,是在籌備甚麼新戲嗎?”張二某語氣平和地問道。
那口吻聽來輕鬆自在,又似有意探詢。
落入沈浪耳中,只覺得這話問得隨性。
可他卻心知肚明,對方多半是故意有此一問。
若非有意為之,此中必定另有隱情。
否則先前那些鋪墊,又是所為何來?
思及此處,沈浪暗自慶幸自己保持清醒,未受酒精影響。
當下世道便是如此,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示好。
雖說二人算是舊識,但交情其實並不深厚,至多隻能算是在場合中點頭之交。
這類情誼,因同在影視圈走動而略顯熟絡。
但即便如此,這點淺薄的交情也並無太多意義。
畢竟彼此之間從未建立深厚信任,因此對方一開口,他便覺得別有所圖。
因此,沈浪始終懷著一份戒備之心,尤其在對方試圖勸酒時。
然而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或許是自己過於多慮。
實際上不必如此緊張,這並非甚麼大不了的事。
“近期確實在準備一部新作品,不過還遠未成形,目前只是先來看看場地。”沈浪的回答避重就輕。
張二某自然聽出了話中的含糊,卻只爽朗一笑。
“您又謙虛了。想必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吧?”
張二某仍以隨意的口吻繼續道:“這次還是和顏導合作嗎?”
但此時的沈浪已經察覺,張二某的意圖漸漸顯露出來。
對方真正想打聽的,恐怕正是他與顏維明之間的合作動向。
“是的。但這戲目前連劇本都還沒確定,諸多事宜尚在起步階段……”
話一出口,沈浪立刻意識到自己說得過多。
他警覺到不應再繼續深談,尤其接下來必須謹言慎行。
一來劇本內容涉及保密協議,二來許多細節也不便對外透露。
在這件事上,張二某終究是圈外人,與之分享內情對自己並無益處。
即便說了,最多也只能打消對方些許疑慮。
可這並非沈浪所願。
他期望的是既能不多言,又能儘早結束這場飯局,因而頗感頭疼,思緒紛亂。
張二某也留意到沈浪神色有異,明白自己或許問得過深。
“好了好了,我不為難你,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張二某略顯侷促地解釋,“還請別多想,純屬個人好奇。”
言至此,他彷彿忽然想起甚麼,輕輕拍了拍桌面說道:
“對了,今晚豎店這裡有古裝戲演出,倒值得一看。”
面對這樣的提議,沈浪立刻明白了對方是想邀請自己同去。
他原本準備回絕,卻在開口前忽然想到了甚麼。
“您指的是在影視城內舉辦嗎?”沈浪略帶詫異地問。
若真是影視城內的活動,他便有意前往。這樣一來,便能多出一些時間,順便觀察城內哪些場景更適合新戲的拍攝。
張二某果然點頭,微笑著回答:“沒錯,就在影視城裡。”
得到確認後,沈浪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今晚這頓飯已耗費不少時間,既然行程緊湊,不如藉著這個機會去影視城看看。他正好缺乏合適的理由前往,而眼下這個活動恰成了自然的藉口。
有張二某一同前往,進出影視城也會方便許多。雖然夜間管理比白日嚴格,單獨出入未免不妥,但如今張二某主動提出,對沈浪而言便是難得的機會。
“我也想去看看,不知能否和您一同進去?”
沈浪以請教的態度問道,表示對對方的尊敬。他料想對方應當不會拒絕。
正如所料,張二某爽快地答應了:“古裝戲表演自然可以帶你參觀,晚上還可在城內安排休息。”
他在影視城持有股份,因此安排起來並不困難。
沈浪起身致謝,表達了自己的感激。
當晚他們進入影視城,觀看了所謂的“古裝戲表演”。
然而演出的內容卻讓沈浪頗為意外,甚至感到幾分尷尬。
演出進行到氣氛濃郁處,一位身著古風舞衣的女子翩然走近,柔聲對沈浪說道:“公子可否留下,共飲一杯?”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顏維明站了起來。
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眩暈,起身走動了幾步才漸漸好轉。他猜測或許是久坐導致的身體不適,卻並未意識到,窗外天色早已徹底暗下。
從中午到晚上,他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忘記了進食,真正做到了廢寢忘食。劇本已經修改完成,不僅加入了白狐狸“小白”這一角色,整體銜接也處理得自然得當。
工作告一段落,顏維明便起身儲存文件。他習慣性地存了兩份:一份在電腦,一份在隨身碟。這樣即使一方出現問題,檔案也不至於丟失——對於傾注心血完成的劇本,這種備份無疑十分重要。
推開房門時,顏維明看見熱芭、楊蜜、趙煥顏、小黑和曾志毅都站在門外,不由得一愣。
“你們這是……要敲門嗎?”他疑惑地問道。
見到他安然無事,幾人明顯鬆了口氣。
“餓不餓?”楊蜜開口問,“晚上想吃點甚麼?”
顏維明怔了一下,答道:“確實有點餓,不過還是先吃午飯吧,晚飯的事晚點再說。”
話音剛落,他便注意到眾人正神情微妙地望著自己。
周圍的目光比自我審視更令人困擾,那種不尋常的注視帶來強烈的違和感。
他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不由得生出一絲困惑。
“各位為何這樣盯著我……難道我欠了諸位一大筆債?”
顏維明望向眾人,眼中盡是茫然。
他實在想不通,大家為何像看珍奇動物一般瞧著他。
“顏導,天早就黑了啊!”
熱芭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這句話。
顏維明低頭瞥了眼手錶,猛地一拍腿。
“哎呀,真是餓迷糊了!”顏維明這才感到飢餓難耐。
前作的影子在此浮現
先前還不覺得,此時一經提醒,空腹感頓時翻湧而來。
但他並未急於進食,深知餓極時不宜匆忙填飽肚子。
凡事都需緩步進行,細嚼慢嚥才能長久,也能讓食物逐漸安撫轆轆飢腸。
他請楊蜜取來麵包與牛奶,稍作品嚐,又將牛奶飲盡。
胃裡有了墊底,不適感略略減輕。
雖然飢餓依舊,但他知道不必立即補充更多。
“現在好一些了,我們回去用晚餐如何?”
顏維明說著,想起楊柳是否已備好飯菜,隨即又打消了顧慮——她向來準時下廚,且花樣常新,手藝一向出色。
起初顏維明覺得滋味不錯,後來發覺調味偏重,便提醒楊柳調整。
楊柳這才明白,顏維明並不偏愛濃重調料,更喜歡清淡自然的原味。
不過,這種“清淡”主要指不過鹹,至於辣味,他倒是頗為樂意接受。
經過數日摸索,楊柳漸漸把握了顏維明的口味偏好。
如今她準備的飯菜,越發貼合顏維明的喜好,甚至讓他對晚餐生出幾分期待。
返程車上,顏維明心情舒暢。
一部分因為飢餓,知道到家便能用餐;更重要的是,劇本近日獲得了可喜的進展。
此行歸來,不僅有楊蜜、曾志毅和熱芭同行,他還邀請了趙煥顏前來。
趙煥顏此次登門,並非因白日無暇,而是即便忙碌不堪也不得不至。
她在嘉恆傳媒每日忙得焦頭爛額,今日到訪仍是出於工作。
她需向顏維明彙報的最新進展,包括網頁端與電腦客戶端的資料動態,以及早前網路劇《超能圖書店》引發的流量高峰。
這部劇集的熱度遠超趙煥顏預期。
她未曾料到作品能產生如此反響,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當初嚴重低估了它的潛力。
原本她僅視其為一部優質網路劇,理應受歡迎,但實際資料卻比預想更加亮眼。
其中也包含對王小錘的致意——呼應他先前作品《火焰特效和冰霜特效》中的某些元素。
此處乃是致敬,絕非挪用。
判斷這件事並不困難,網友們心裡自然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