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便意識到，原因可能在於自己看起來太瘦弱。
“顏導，我出演完全沒問題！這個角色會配上蒼白妝容和蓬鬆髮型……”
說到這兒她稍作停頓，又立即補充道：
“而且服裝是寬大的袍子，角色如同精靈一般始終飄浮在空中。”
熱芭這番解釋確實有理，讓顏維明有些動容。
他隨即打電話通知小黑，準備一套類似精靈風格的白色戲服。
由於專門戲服尚未製作完成，目前只能先用風格相近的白色服裝替代。
按熱芭的說法，兩者區別其實並不顯著——主要差異在於領口與紋飾風格，一個偏西方設計，一個更具東方韻味。
當前首要之事，仍是測試熱芭對角色的把握程度。
儘管實際吊威亞無法在此處實現，但試戲環節依然關鍵。
雖然顏維明早已認可熱芭的演技——尤其在歷經多次指導、反覆磨練之後，
她每次都能吸收新知識，持續取得進步。
此刻的情況是，熱芭極其渴望扮演這一角色，
而顏維明也認為她能夠駕馭，只是考慮到片中主要角色安排——
除王小錘與韓西軍外，其餘重要角色中僅反派女性為真人出演，其他計劃採用配音完成。
這是顏維明基於整體效果所做的考量，至於熱芭的部分，同樣會進行後期配音處理。
因此反串的實際難度並未想象中那麼大，尤其在顏維明看來，熱芭的演技足以應對這一挑戰。
顏維明琢磨著，還是得先瞧瞧狀態再定。
正想著，小黑已經將戲服取了過來。
雖說這是國外常見的那種傳統白色幽靈裝扮，用來製造驚嚇效果的。
但眼下顏維明要的正是這種氛圍，畢竟各環節都得交給專精的人來辦。
你可是專業演員！
目前劇本里需要的道具尚未備齊，仍需稍作等待。
利用這段空隙，他可以先觀察一下對方的呈現。
或者說，是體會自己對角色的把握。
於是他隨即請熱芭換上了這套衣袍。
那是一件白色的長袍。
熱芭迅速穿戴妥當，接著便按照臺詞，在顏維明面前開始了演繹。
“有心，你這麼做，是不是太像人類了？未免太過重感情…”
“如此下去，遲早會被遺忘的！你的付出很可能一場空！”
“有心你明白嗎，像你這樣總為別人著想…”
但熱芭還沒演完，顏維明便喊了停，隨後露出了略帶苦澀的笑容。
“我感覺你可能不太貼合這個角色。之前我並沒這個念頭，但看了你的表演後，我確實這麼認為了。”
顏維明覺得有必要坦白告知，這確是他真實的觀感。
“不過別擔心，我替你考慮了另一個角色，那個還沒給你看過。”
顏維明隨即抽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下一個角色的稱謂。
角色名叫“小白”，設定為一隻千年白狐。
這隻狐妖容顏依舊年輕姣好。
她曾是有心法師許久以前的戀人，因歲月流轉，如今維繫著朋友的交情。
分離之後能轉為友人，實屬不易。
這多半緣於他們壽命悠長，或者說，這隻千年狐狸衰老得極為緩慢，生命也格外漫長。
因而在故事裡，她並不與男主角計較。
在她看來，男主角無論傾心於誰，在時光洪流中都不過是一瞬即逝。
她完全等得起。
“小白是隻白狐。熱芭你可以來詮釋她，這是我剛構思好、準備加入劇本的人物…”
顏維明含笑將寫有角色名稱與特點的紙張遞給了熱芭。
熱芭接過後瀏覽了一遍，隨即頷首。
她覺得這個設定挺好，相當出彩。
但關鍵在於，自己真能勝任嗎？
方才看劇本時，裡面並沒有這個角色啊。
這該不會是顏維明臨時添上去的吧？
正當熱芭如此思忖時，顏維明又笑了笑，彷彿洞悉了她的疑慮。
他立刻點頭，笑著闡明：“沒錯，這角色是特意為你設計的。”
聽到顏維明這麼說，熱芭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不會吧顏導，您該不會覺得我像只白狐狸吧？”
熱芭帶著些許委屈望向顏維明，面露無奈地苦笑道。
顏維明笑了起來，一旁的楊蜜也笑了。
顏維明心想，要是曾志毅沒在門外守著，而是在屋裡聽到這番話，肯定也會發笑。
“別多想，這都是戲嘛，你可是專業演員。”
最終，還是楊蜜開口寬慰了熱芭。
熱芭原本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但聽了楊蜜的話，又覺得似乎也沒那麼糟。
是啊，自己是專業演員，這話在理。
充實劇情
“那行，您現在是不是得去完善劇本了？”
熱芭略帶猶豫地問：“是現在就開始寫關於小白的部分嗎？”
顏維明點頭確認，因為他正是這樣打算的。
起初他並未計劃引入這一角色，只是熱芭的話為他帶來了新的思路。
這位名為小白的角色，在劇情中的出場機會並不算多，相比起那個如精靈般飄浮的存在戲份稍少一些。
然而小白的身世卻頗有深意——她曾與有心相愛。
但有心後來才明白，那段感情其實只是生命漫長中的一場錯覺。
在這個故事的世界裡，兩人之所以走近，是因為他們擁有比常人更久的壽命，際遇也因此相似。
身邊的朋友陸續離去，唯有他們依然保持著年輕的模樣。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覺得或許可以嘗試在一起。
但有心逐漸意識到，自己對小白並沒有愛意。
她更像是他生命中一位重要的友人，彼此之間是深厚的友誼，而非愛情。
這一點，有心是在很久以後才想清楚的。
小白卻並不這樣認為。在她看來，兩人之間的感情就是愛情，而且是最為契合的那種。
因為他們都能活得長久，相伴的時間也更久——這一點小白始終堅信。
後來的數百年裡，有心與許多女子相戀，但這些人都無一例外地先他而去。
人的一生本就短暫，長則百年，短則不過二三十年。
有心作為法師，在世間經歷過許多，也目睹了太多悲歡聚散。
但他有一個特點：記性並不好。
每當經歷巨大的精神衝擊，或是度過數十年上百年的光陰，他的記憶就會被重置。
這樣的設定，是顏維明為了讓故事更合理而加入的——如果一個人永遠不會遺忘，在活了上千年之後，他必然早已洞悉人性、看透世事。
為了讓主角的心態更貼近年輕人，也為了劇情發展更自然，顏維明賦予了有心定期清除記憶的能力。
這樣的能力，讓這位不老不死的法師，始終保持著類似普通人的情感與體驗。
他會忘記，就像常人飲下孟婆湯，只是他無需輪迴，每次醒來依舊是原本的模樣。
“我這就開始寫，不過不用擔心，內容已經大致構思好了。”
顏維明輕輕一笑，神情又認真起來。
“接下來我需要專心，除非我有事找你們，否則暫時別來打擾我。”
他說完便斂起笑容，徑直走向辦公室坐下。
很快他便沉浸在工作中，彷彿房間裡只剩自己一人。
熱芭和楊蜜見他這樣，互相對視一眼，悄悄退出了房間。
她們沒料到，顏維明又一次全心投入，甚至忘記了休息。
他向來認真，但楊蜜清楚，若是以健康為代價，反而得不償失。
只是她也知道，此時若是打斷他，反而可能影響他的狀態。
猶豫片刻後，楊蜜決定還是在門外靜靜等待。
顏維明全然沒有料到，自己在房間裡一待便是數小時之久，既不進餐也不飲水。
如此消耗實在令人難以支撐，若非具備強健體魄，根本無從應對。
即便顏維明一向身體素質出色，但這並不能保證他未來依然能保持同樣狀態。
這也正是楊蜜心頭所牽掛之事。
她目光中流露出的憂慮毫無遮掩，熱芭自然留意到了這一點。
“抱歉，蜜蜜姐，我不該談及這個讓你感到為難的話題……”
熱芭確然並不知情，她面帶苦笑繼續解釋：“同時這也給顏導帶來了壓力，若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前來打擾，那樣他也不必如此爭分奪秒了！”
早年熱芭曾認為導演不過是清閒職位，只需處理少量工作即可領取豐厚報酬。
像劇組中的燈光、武術指導及道具等事務，大多交由專人負責，劇本創作亦由編劇承擔，因此導演理應不會過於繁忙。
但隨著閱歷增長，她才意識到當初的念頭是何等天真可笑。
這般幼稚的想法如今回想起來實在令人慚愧。
儘管顏維明情況特殊，他掌握多項技能，甚至親自參與編劇工作，
但這種竟屬於個別現象。即便如此，顏維明的日程依然排得滿滿當當。
透過接觸其他導演，熱芭逐漸發現，他們雖不像顏維明這般忙碌，但也絕非她早年所設想的那樣輕鬆。
他們的工作其實相當繁重，並非如她過去所誤解的那般簡單。
演藝圈乃至整個社會的執行往往錯綜複雜，
如同人心一般難以用單一標準衡量。
熱芭對年少時的淺薄認知感到羞愧與難堪，
不過她也明白，這種感受僅存於自己內心，
旁人無從知曉，只有她自己默默承受這份赧然。
“不必放在心上，顏導向來追求完美，這是他的一貫風格。”
楊蜜輕輕擺手，示意熱芭無需自責，稍作停頓後補充道：
“但我看得出來，他非常重視‘小白’這個角色，希望你能全心投入，認真對待這份工作。”
這番叮囑讓熱芭更深刻地領會到其中的重要性。
“明白了，蜜蜜姐，我會認真準備的。”
熱芭神情懇切地點了點頭，姿態顯得格外鄭重。
正值兩人交談之際，沈浪正為無法脫身而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