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楚的，我的資金幾乎都已投入專案，就算我想找，夏國哪還有別的特效公司能承接合作？”
顏維明此言並非推託。
他手中可用的流動資金，大部分都已投入到《金剛》的拍攝與製作中。
顏維明面對楊蜜，坦白道：“這部電影投入了巨大的成本，我不得不採用較為激進的方式。原本以為對待工業狂魔可能過於嚴厲，但後續的發展，某種程度上超出了我預想的範疇。”
楊蜜輕輕擁抱了他，沉默無言。
她心裡很想告訴顏維明資金並不是問題，自己願意提供支援，卻顧慮這會觸及他的自尊——顏維明畢竟是一個有能力和抱負的男人，這樣的話或許並不合適。
漫長的擁抱中，她最終沒有說出口。
而顏維明其實在那一刻就明白了楊蜜的念頭。
“你……碰到我了。”顏維明輕聲轉開話題，想避免深入那個可能牽涉依靠他人支援的對話。
“碰到你了？我的身形還沒有那麼明顯吧？”
兩人相視，淡淡一笑。
過了一會兒，顏維明臉上顯出了倦色。
“我該休息了，明天還要繼續籌劃。”
《金剛》的拍攝雖已完成，特效部分卻尚未落實，這成了他心頭的一重壓力。即使影片陣容強大、表演到位，缺少了特效的支撐，作品的整體呈現也會大打折扣。他暗自決定，若特效無法完成，絕不會讓電影匆忙上映。
看到他的神情，楊蜜明白現在他最需要的是休息。
“好好睡吧，願你有個美夢。”她說著，扶顏維明躺下。
就在楊蜜也準備休息時，顏維明感覺手機震動了一下，但睏意已濃，他沒有去看。
次日清晨，他被持續的震動聲喚醒。天光初亮，楊蜜仍在沉睡。
開啟手機，是趙煥顏發來的幾條資訊：
“顏導，昨晚發了訊息，你沒回，想你應已休息，就沒打電話打擾。”
“但現在不得不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喬治來了——工業狂魔的負責人，專程從米國總部飛了過來……”
“他希望能和你當面談談……”
閱讀著資訊，顏維明無聲地笑了。他留意到趙煥顏的文字間透露出一絲難得的急切與波動。
他輕輕收起手機，沒有吵醒身旁的人。
喬治言罷，才覺察自己正和趙煥顏進行著普通的通話。
他想起，趙煥顏是看不到自己這邊動作的。
轉念之間，他又想出一個辦法——透過“工業狂魔”在夏國的官方圍脖賬號，給嘉恆傳媒的官方圍脖傳送私信。
接著他告訴趙煥顏，提議雙方可以轉到圍脖上溝通。
趙煥顏檢視圍脖後，確認收到了對方的訊息。
她試著在圍脖上與對方交流了幾句，隨後又回到通話中。
電話一直未結束通話，更重要的是，她已經驗證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既然身份已確認，便已足夠。
“喬治先生，沒想到您的夏國語這麼熟練！”
趙煥顏雖知對方來意，心中仍難免激動，便隨口說了一句來調節氣氛。
喬治在電話那頭笑了，感慨道：“我算是個夏國通，其實經常到夏國來……”
這句話並非虛言，一個月前他就曾到訪夏國。
他對夏國文化抱有深厚的興趣。
此次前來，一方面是因工業狂魔的相關事務，
另一方面也是他真心想來夏國看看這裡的陽光。
在他心裡，總覺得夏國的太陽似乎比米國的更圓滿一些，
只是從未說出口，以免被同鄉指責為背離。
“原來是這樣。”趙煥顏一邊應和著閒聊，一邊等待對方表明意圖。
果然，對方不打算再多繞彎子。
“對了，我知道你們希望與工業狂魔的代表見面，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
喬治的語氣顯得十分誠懇，毫無傲慢之態。
聽他這樣說話，連趙煥顏也覺得，
先前那些帶著惡意的操作，或許真的並非出自他手。
另一頭，見趙煥顏未立即回應，喬治再次開口。
“抵達夏國後，我查了之前所有事情的經過，其實我明白……最初是我們做得不妥！”
喬治突如其來的致歉，讓趙煥顏有些意外。
她未曾預料到，這樣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竟會向她、乃至她所代表的立場道歉。
但喬治的話還未說完，他繼續以飽含歉意的語調說道：
“因此，我希望我們能面對面談一談。我想和顏維明導演交流，不知是否方便？”
……
顏維明走進辦公室，看見趙煥顏早已等在那裡。
“早啊！”
趙煥顏一見到顏維明，便覺得有許多話要說。
因為昨晚她和喬治聊了許久，
那些內容都需要轉告顏維明。
不過她當時開啟了錄音，
想到這兒，她感到今天或許能省去不少敘述的功夫。
“煥顏姐早，看你的樣子像是有不少事要告訴我。”
顏維明笑著向趙煥顏點頭示意，隨後在辦公桌後坐下。
趙煥顏卻搖搖頭，帶著一絲俏皮答道：“其實不是我講，是它要講給你聽。”
她將手機遞了過去。
與此同時，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既然喬治昨天能查到她的手機號碼，
按理說也能查到顏維明的號碼。
以他的能量，這應當不難辦到。
但他並未直接聯絡顏維明，而是先找到了自己，這是為甚麼呢？
趙煥顏心中很快有了推測。
“我想，喬治昨天沒直接打給你，而是先聯絡我，可能是為了表示禮節吧？”
她眨著眼看向顏維明，語氣中透著期待認同的意味。
顏維明被她這突然的問題弄得怔了一瞬，但僅僅一秒便回過神來。
“我想是的。”顏維明很快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恰在這一刻，他的手中多了趙煥顏遞來的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錄音標識。
他立刻明白，趙煥顏打算讓他聽一段通話記錄。
點開後果然看到一段昨晚的錄音。
肯定是喬治打來的。
顏維明心裡清楚，喬治既然能聯絡到趙煥顏，自然也能查到自己的號碼。
這一點上，他與趙煥顏想到了一處。
嘉恆傳媒官網上只公佈了座機號碼。
喬治能打到趙煥顏手機上，說明對方動用了不少人脈。
至於為甚麼不直接聯絡自己——大概是為了避免冒昧。
想到這兒，顏維明對這個來自米國的總裁喬治，產生了幾分好印象。
至少，他不像是目中無人的那一類。
顏維明按下播放鍵，安靜地聽完了整段錄音。
隨後他緩緩開口：“真沒想到，他態度這麼親切？”
對於喬治能講一口流利夏國語，顏維明雖然意外，卻也沒有趙煥顏初聽時那樣吃驚。
“這嗓音帶點西北口音，很有磁性，不細聽根本辨不出是外國人。”
顏維明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趙煥顏表示認同，接著便問：“那你準備何時與他碰面？”
顏維明頓時露出略帶詫異的神情。
奇特的笑意
顏維明神情中透出不解，他反問道：“你難道不該先問我‘要不要見他’嗎？”
在他預想中，趙煥顏應當先詢問是否見面、何時見面才對。
可這次她似乎判斷得過於迅速了。
趙煥顏看出他的疑惑，微笑著帶點不好意思：
“姐姐一眼就瞧出你的心思了！”
她接著解釋：“大概是跟蜜蜜相處久了，你對她沒甚麼防備，心思也就寫在臉上了。”
聽趙煥顏這麼一說，顏維明頓時察覺確實如此。
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對自己人當然無妨，可對外人就需留神。
若被有心人利用，可能會帶來麻煩。
想到這裡，顏維明立即調整表情，讓神色平靜下來：
“行，我願意和他見面。如果方便，就定在今天下午……”
…………
工業狂魔的總裁喬治這次可謂做足了低姿態。
一回到夏國，他就在嘉恆傳媒附近訂了酒店住下。
這當然是為了能隨時配合顏維明的時間。
但另一方面，他也是為了穩定自家公司的股價。
這是首要原因。其次，他全面分析了整件事的起因。
責任出在自家公司的夏國分部。
雖然不是他直接導致，但作為工業狂魔的代表，他理應表示歉意。
無論如何，問題確實出在自己這一方。
抵達夏國當天，他就把來接機的分公司負責人嚴厲批評了一頓，
對方頻頻道歉後，他才停下。
此刻正值白天，時差尚未倒過來，他正犯困，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迅速接聽：“您好，請問是哪位？”
這是他在夏國常用的號碼，因此他用夏國語應答。
話音剛落，他便注意到——來電顯示的正是趙煥顏的號碼……
“喬治先生您好，這裡是嘉恆傳媒的趙煥顏。請問您下午是否方便？顏導下午兩點之後可以安排會面。”
趙煥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喬治情緒瞬間高漲，他按捺住內心的波瀾回應：“行啊，那就彩虹咖啡館碰頭！”
話音落下，他心裡隱約感到一絲不妥。
轉念一想，姿態還是放低一點比較好。
“您覺得定在彩虹咖啡館方便嗎？”喬治調整語氣，重新問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彷彿對方正和身旁的人低聲交談。
喬治注意到聲音忽然變輕，推測可能是麥克風被人有意遮住了。
沒過多久，聽筒裡再次傳來趙清爽利落的嗓音：
“沒問題，下午兩點準時見。”
喬治應聲答應，表示會如期赴約。
結束通話後，他不由得發出一陣低笑，神情顯得有些微妙。
另一頭，趙煥顏放下手機，目光轉向顏維明。
和喬治約妥時間地點後，趙煥顏面帶苦笑望向顏維明。
在她看來，顏維明方才的決定似乎有些輕率。
“你這膽子可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