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鋼卻沒有回答他,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王家瑞無奈搖了搖頭,熄了燈,也閉著眼睛睡了。
但他不是真的睡著,因為眼角又流出了眼淚。
他想起了跟他爹的最後一面是在飯桌上,隱隱約約記得他說的話,好像是說要上山去給他打一件熊皮做衣服。
但是,那天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王家瑞從下午等到了晚上,再從晚上等到了天亮。
接著是一天,兩天,一個月,一年,他爸失蹤了!再也回不來了。
他那時候年紀說小不小,跟著母親相依為命,日子過得相當艱難……
漫漫黑夜,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只有睡著了,時間過的才算快。
可是對於戴永強一家來說,時間過得還是太倉促了。
天矇矇亮,來給他家幫忙的人,也已經忙活的不可開交了。
戴永強今天更是穿著得體,帶著他那長的跟熊瞎子似的老婆,早早起了床。
他們兩人膝下就這一個女兒,本來是不準備嫁的,但是對方是城裡人,能看上他家閨女,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最重要的是,他那乘龍快婿,還答應後面等他們老了,就把他們接城裡去養老。
這可把戴永強夫婦給樂壞了,沒少在戴國棟他爹面前嘚瑟,說他生的雖然是個閨女,但是有出息啊!給他找了個好女婿。
……
一夜時間過得很快,最先起來的就是王家瑞。
他本以為李之鋼晚上會和他說些甚麼計劃,但是很顯然,並沒有。
李之鋼一上炕那就躺著閉上眼睛睡著了,一句話也沒多說。
女方出嫁,其實是吃早飯的,男方則接親回去吃午飯。
因此,李之鋼跟王家瑞早飯也省著吃了,直接去戴永強家蹭。
兩人洗漱一下,見時間差不多了,出了門。
“哥,你不是說去“送禮”麼?咱是不是要帶點傢伙去啊?”
李之鋼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個你不用管,待會一切跟著我就行了。”
王家瑞有些好奇,但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都選擇了相信李之鋼,那就要跟著一直走下去,即使前面的路它不通,那也要給它走通。
戴永強家張燈結綵,掛著戴國棟寫的紅色對聯。
院中已經有一些人在等著開席了,還一些幫忙的在擺著借來的桌凳,炒菜的大嬸也沒閒著,都在備菜。
作為主家的戴永強夫婦正笑容滿面的在院門口,迎接著絡繹不絕,往院子裡走的客人。
“永強啊!恭喜恭喜!”
“王大爺,您客氣,裡面請。”
“金鳳啊,你這女婿找到好!恭喜啊!”
“您客氣了,裡面請!”
“老戴恭喜啊!”
“謝謝!裡面請,等下千萬要吃飽喝足。”
……
王家瑞看到戴永強那還笑嘻嘻的樣子,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真想過去邦邦給他嘴上來兩拳。
可他心中激起的憤怒,還是被李之鋼拍了拍肩膀,平復了下去。
只見李之鋼臉上掛著笑容,帶著王家瑞往前走,等距離院門口沒多遠了,就對著戴永強大聲喊道。
“哎喲!永強叔,你這大喜的日子怎麼鬧哄哄的!是不是沒挑好日子啊?”
戴永強看著走過來的李之鋼,先是微微一愣,隨後臉色拉了下來。
“李之鋼,我好像沒請你吧?”
李之鋼看著戴永強,笑著說道。
“那肯定沒啊!我們關係又不好,你請我幹嘛!”
這時候,很多人也注意到了走過來的李之鋼,都知道他和戴永強之間,有著一些過節,紛紛圍上來看熱鬧。
戴永強往李之鋼跟前走了過去,板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說道。
“那你來幹嘛的?”
李之鋼嘴角微微上揚,邪魅一笑,湊近他的耳邊,語氣十分平淡的說道。
“這不很明顯嘛!找您的茬啊!”
一邊的王金鳳雙眼好似要蹦出來了,死死瞪著李之鋼,臉上剛才的喜悅頓時消失不見。
“李之鋼,我奉勸你還是趕緊走,否則等下我姑爺來了,定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之鋼笑了笑,一臉的無所謂,諷刺的說道。
“你姑爺不會是喜歡吃蜂蜜的熊瞎子吧!那倒是有些嚇人。”
其他人可能聽不出李之鋼這話裡話外的意思,但做賊心虛的戴永強知道啊!
李之鋼半句不離熊瞎子,這是在拐彎抹角的點他呢!
“你要沒事就趕緊走,別當我家做喜事,否則我跟你沒完!”
這時候,在一邊看著李之鋼表演的王家瑞,也跟著冷嘲熱諷的起來。
“哈哈哈!永強叔,你這口氣可真大啊!怎麼?我們不走你要把我們喂熊瞎子啊?”
“家瑞,你家我是叫了的,但你要跟他一起在這鬧事,那我可就不歡迎了,到時候,別怪我沒給你這個屯裡人面子。”
王家瑞冷笑的說道:“那你是太看的起你的面子了,我是一點都不需要你給。”
“你……”
戴永強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看著王家瑞現在這個樣子,越發覺得十年前的事情,好像敗露了。
但一想到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心裡也就坦然,沒有抓住證據的事,他不怕!
李之鋼直接扯著嗓門叫喚起來。
“哎!這人辦喜事怎麼還這麼小氣啊!吃個席都不願意,又不是不隨禮。
我看這麼小氣就別擺酒算了,直接偷偷用牛車把女兒拖走得了唄!真是丟人現眼啊!”
王家瑞也跟著大聲附和,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到喊話的聲音上面。
“就是說啊!估計是掉錢眼裡了,為了拿彩禮,家裡就一個女兒還捨得嫁掉。這老了看誰給你們養老送終,等著進山餵狗熊吧!”
這讓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一個個捂嘴笑話起來。
街坊鄰里,他們也就是來吃飯的,不可能去幫他戴永強說話,畢竟吃飯是隨禮了,不欠他的。
“李之鋼你們說我叔小氣是吧?那我問你們,這次你們來這吃飯,準備包多少禮啊!?”
就在這時候,在幫忙寫禮譜的戴國棟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