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這協議就是白紙一張,那推薦表十之八九也就是李之鋼偽造的。
“喜歡玩是吧?王超,帶他好好玩玩!”
聽到鄒昌民的指令,王超帶著三個身材高大,滿臉兇相的保衛科成員就衝進來了。
“鄒廠長,聽我解釋...”
還沒等他說完,王超就一把將他從凳子上拉落到地,抬手就是一拳。
“哎喲!”
這幾天沒少捱打的李紀濤,算是被打怕了,身體習慣性雙手抱頭,蜷縮在地。
在捱了一頓拳腳之後,李紀濤剛買的棉襖變得又髒又破。
鄒昌民覺得實在沒勁,這完全就是一個慫包,就叫停他們。
“下次再冒充工人名額,打死你!”
“叉出去!”
兩個保衛科的人立馬將李紀濤架起,像是拖死狗一般,一路拖著丟出了鋼鐵廠大門。
大樓的另一間辦公室,鄒文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站在窗戶邊,默默的看著這一幕,抿了一口,心裡暖和多了。
門口的小王看到這一幕,也是深感疑惑,給保衛科的每個人都遞了根菸,試探性的問道。
“隊長,這小子犯甚麼事了!?”
王超接過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王啊!以後不要把甚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了。”
說完帶著其他幾人轉身離開。
李紀濤這下是傷的顯然不輕,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艱難的往家的方向去了。
......
李家老宅。
李紀濤一到門口就見自己院子裡圍了很多人,鬧哄哄的。
擠過人群,就見到自己爸媽正在和幾個戴著紅袖章的人說著些甚麼。
“哎呀!紀濤啊!你可算是回來了。
怎麼弄成這樣了?”
徐碧蓮一眼就瞟到了他,咋咋呼呼的喊道。
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狼狽不堪的李紀濤身上。
此時的他,早沒有了去鋼鐵廠時神氣的姿態,轉變成雙眼空洞,像是魂魄都不在身上了。
李守正走過去,一把將他拉到一邊,小聲的問道。
“你不是去鋼鐵廠辦理入職嗎?怎麼搞成這樣了?”
李紀濤眼淚像決堤的洪水,嘩啦啦的流了出來。
“爹,我們讓李之鋼那小子給耍了,那推薦表是假的,搞得我還被人打了!”
“甚麼!假的?”
李守正聽到這晴天霹靂的訊息,像是被閃電劈中了一般,呆立原地。
這時候兩人一驚一乍的對話早已被在場的其他人聽見,徐碧蓮也走過來問道。
“那…那街道辦的說你報名了下鄉,這是怎麼回事?”
“啥?報甚麼名,我沒有報過啊!”
“你們說的是我堂弟李之鋼吧!?他是報了名。”
李紀濤瞬間清醒,看向戴著紅袖章的辦事員。
“他已經上火車了,今天是來找你的,這是你的下鄉通知單。”
一個辦事員,給他遞過來一張紙,上面赫然寫著他的名字,以及下鄉地點。
“甚麼!東北?
不去,我可不去!”
李守正夫婦也擠過來看了一眼,神色一凝,這不完了嗎?
領頭的辦事員頓時不悅。
“下鄉的補貼都領了,還能不去?”
“哪有甚麼補貼?我沒拿!”
“少說有的沒的,我們這邊全都有記錄。
我看你現在是想反悔,拿了錢不認賬了。”
這時候,他後面另外兩個同事也圍了上來。
“錢?有多少?”
徐碧蓮一聽到這個可就精神了。
“三百塊,你的那份你堂弟已經帶領了。”
“甚麼,又是李之鋼那混蛋。”
這可是給他們氣的肝疼。
“我可沒拿到,我不會去的。”
李紀濤說完就準備往李守正夫婦二人後面躲。
那兩名體格壯實的辦事員,眼疾手快,一把就摁住了他的脖子。
“名都報上去了,錢也拿了,現在想賴賬?帶走,明天押上火車。”
說著,他們就把李紀濤架著往外走。
“救我啊!爸!媽!我不要去……”
徐碧蓮衝上去張開雙臂擋在門口:“我兒子不能下鄉!”
領頭的辦事員,臉色嚴肅,冰冷的說道。
“同志,我勸你想清楚,阻攔知青下鄉的後果你擔不擔的住。”
聽著這沒有絲毫感情的話,徐碧蓮呆若木雞的杵在原地,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走!”
領頭的直接繞過她,身後兩人拖著李紀濤也跟著出了門。
隨著外面李紀濤哀嚎的聲音越來越弱,街坊鄰里也慢慢散去。
這李守正一家的笑談可是越來越多了,給他們平淡的生活添了不少樂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紀濤剛被帶走沒多久,又從外面走進來幾個壯漢。
一個個眼露兇光,一進到院子就開始到處打量起來。
“我說大哥,這房子怎麼連大門都沒有!”
“反正又不是你住,你管這麼多幹啥。”
聽到外面的交談聲,李守正夫婦又從房間裡出來了,李守正大聲喝道。
“你們是幹甚麼的?”
幾人皮笑肉不笑的,反問道:“你們是誰?怎麼會在我家。”
“放屁!這是我們家。”
一夥人中,領頭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租賃合同。
“這房子我們租了十年,房本都在我這。
你們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這時候,他們也才想起來,李之鋼家和這房子的房產證可都在老太太那藏著呢!
這下倒好,看來被偷後,全都被賣了。
但是光憑這個怎麼可能讓他們乖乖服輸。
徐碧蓮走上前理論:“我們家遭小偷,房本也被偷了。
你們這是上當了,自己找賣給你們的人去吧!”
可林三早就和他們的交代過了,這房子有點小麻煩。
“少在這講有的沒的,這後面就是我們的房子。你們要住也可以,交租金。”
“我們自己的房子,憑甚麼還要交租金。”
“你有房本嗎?就說你們的,這是老子花了錢租下的。你們要再不走,別怪我兄弟不客氣!”
說完,身後的幾個人就摩肩接踵的開始往房間走。
李守正這下也急了,衝上去就要和其中一個動手。
但就他那單薄體弱的樣子,對方照面給他一巴掌就倒在了地上,鼻血都打出來了。
徐碧蓮看到他被打,也跟著衝了上去。
待遇差不多,但力度更輕一些。
幾人進去也是一臉懵逼,好傢伙!這房子是真乾淨啊!甚麼東西都沒有了,哪像是有人住的?
但他們也沒出去,這裡踢踢,那裡踹踹。
李守正兩人也實在沒辦法了,只能認了。全部的怨恨,都集中到了李之鋼的身上。
不用腦袋想,也知道,這又是李之鋼的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