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還要等啊!”李雪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像洩了氣的皮球,悻悻地收回手,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可是……可是妹妹也餓了啊……”說完,還偷偷瞄了一眼旁邊安靜坐著的青丘,試圖拉妹妹當同盟。
被點名的青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小臉微微泛紅,細聲細氣地反駁:“姐姐……我沒有……” 她只是饞,可沒姐姐表現得那麼急不可耐呀!
這一幕落在李恪、龍若心和青丘自己眼裡,都忍不住想笑。李雪的藉口找得如此蹩腳又可愛,把明明是自己急得要命的心思,硬推到“妹妹餓”的頭上,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龍若心更是莞爾,看著自己這個平日裡修煉還算刻苦,此刻卻完全被美食俘獲了心智的小徒弟,只覺得童趣盎然,心情也越發輕鬆愉悅。她對著李恪點點頭,示意無妨。
李恪看著李雪那副抓耳撓腮、坐立不安的樣子,終於也不再逗她。“好了,”他宣佈道,聲音帶著笑意,“再耐心等待最後一分鐘!保證讓我們的雪兒吃到最完美的一口肉!”
“一……一分鐘?!”李雪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時間。但她很快又燃起了希望,小拳頭握緊,開始緊緊盯著李恪,彷彿要用意念催促時間快跑。
這一分鐘,在李恪和龍若心看來,只是悠閒等待美味成熟的光陰。但對於李雪而言,卻成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和充滿魔咒的“漫長”旅程。
她開始了令人忍俊不禁的倒計時:
? “哥哥,那片樹葉都掉下來了!”(指著旁邊一棵樹落下的一片葉子)。
? “哥哥,天上的那顆星星好像動了一點點了!”(努力辨認著星空)。
? “哥哥,小白的尾巴搖了三下了!”(指著青丘懷裡的小雪狐)。
? “哥哥,一分鐘是不是已經到了?我感覺過了好久好久了……”(委屈巴巴地)。
? “師傅你看,哥哥騙人,一分鐘哪有這麼久嘛!”(試圖尋求外援)。
? “哥哥,你看那火苗,它跳一下就算一秒,現在都跳了……跳了好多下了!”(開始胡亂計數)。
她的小嘴一刻不停,身體也在蒲團上扭來扭去,眼神在烤架和哥哥臉上來回切換,充滿了對“一分鐘”這個魔咒的控訴和焦急。那模樣,活脫脫一隻被美味吊在眼前卻又抓不到的饞嘴小貓,滑稽又可愛。
龍若心看著徒弟這古靈精怪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就沒消失過。李恪也終於繃不住了,朗聲笑道:“好了好了!小祖宗,一分鐘到了!開動!”
話音落下,如同開啟了快樂的閘門。
李恪將烤得恰到好處的食物依次取下。蠻牛肉片外層是完美的焦褐脆殼,內裡卻軟嫩多汁,油脂被逼出,只留下香醇;火羽雉整隻呈現誘人的金紅色,皮脆肉嫩,散發著混合了果木和香料的異香;蔬菜串則烤得邊緣微焦,保留了鮮脆的口感,吸收了肉汁的精華。
“小心燙!”李恪一邊提醒,一邊將食物分到早已準備好的骨瓷盤中。
李雪哪裡還顧得上燙?歡呼一聲,第一個衝上去,目標明確地抓起一串油汪汪、冒著熱氣的蠻牛肉串!她用力吹了幾口氣,也顧不上淑女形象(雖然平時也未必有),啊嗚一口就咬下一大塊肉!
“唔——!!”滾燙的肉汁瞬間在口中爆開!混合著靈藥香料的濃郁辛香、炭火的焦香、以及牛肉本身的醇厚鮮美,如同一股勢不可擋的美味洪流,瞬間沖垮了所有矜持!外層酥脆,內裡軟嫩,香料的味道絲絲入扣,層次分明卻又渾然一體。那極致的滿足感讓李雪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小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一邊哈著氣一邊含糊不清地讚美:“好次(吃)!太好次了!哥哥神廚!”
青丘也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小串玉脂菇,輕輕吹涼,小口咬下。菌菇特有的鮮香被炭火激發到了極致,裹著薄薄油脂和香料粉,口感軟滑中帶著一絲韌性,美味得讓她眼睛彎成了小月牙,雖然沒說話,但那不住點頭的小動作說明了一切。
龍若心看著兩個丫頭狼吞虎嚥又無比享受的樣子,也好奇地拿起一串蠻牛肉。她姿態優雅,小口咬下。細細咀嚼間,那從未體驗過的、極致豐富的味覺感受讓這位見多識廣的化神修士也微微動容。外酥裡嫩的口感,完美平衡的鹹香、辛香、以及肉質的本真醇厚,竟然讓她沉寂多年的味蕾都為之甦醒。她看向李恪,由衷地讚道:“師弟這手藝,當真了得。火候、調味都妙到毫巔,怪不得雪兒念念不忘。這凡俗煙火氣做出的美味,倒比那些精緻的靈膳更令人回味無窮。” 她並非客套,而是真心覺得這烤肉滋味非凡,充滿了生機勃勃的煙火魅力。
“師姐謬讚了,只是些粗陋手法,大家吃得開心就好。”李恪笑著,隨即遞過去一隻烤得表皮酥脆、內裡多汁的火羽雉腿。“師姐嚐嚐這個。”
小雪和小白也得到了屬於它們的“特供”——幾塊撕成小條、沒有撒太多辣味香料的烤肉。兩隻小傢伙立刻埋頭苦幹,小爪子抱著肉條,吃得嗚嗚作響,尾巴搖成了一朵花。
接下來的時間,小院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和滿足的咀嚼聲。
李雪是當之無愧的“氣氛擔當”:
她一邊大口吃肉,一邊含糊不清地描述著每種食材的口感:“這個肉肉外面脆脆的,裡面軟軟的像雲朵!”“蘑菇好鮮!比下午吃的烤串還鮮!”“雞腿好大好香!我要把它消滅掉!” 那誇張的言辭和表情,惹得大家頻頻發笑。
她吃得滿嘴油光,卻渾然不覺,還要不停地給師傅和妹妹推薦:“師傅你嚐嚐這個!妹妹這個好吃!” 熱情得彷彿她才是主人。
她試圖模仿李恪撒香料的動作,結果差點把一串蘑菇扔進炭火裡,嚇得李恪趕緊出手搶救,又是一陣鬨笑。
她吃得興起,甚至跑去把自己下午買的糖油果子也貢獻出來當“甜點”,結果被靈辣的烤肉辣得嘶哈嘶哈,又趕緊拿起一顆冰晶藍莓塞進嘴裡,冰火兩重天的表情糾結又好笑,眼淚汪汪地還不忘說好吃。
青丘則安靜得多,但她專注而享受的吃相,以及不時亮起的眼神,無聲地表達著對美味的最高認可。她細心地幫懷裡的白雪擦掉嘴角的油漬,自己小口小口地品嚐,每一口都吃得無比珍惜。
龍若心難得地放下了化神長老的清冷自持,在這溫馨的煙火氣中,也顯得平易近人。她優雅地品嚐著各種食物,聽著李雪嘰嘰喳喳講著下午坊市的見聞,看著李恪熟練地翻烤著下一批食材,偶爾與李恪交談幾句宗門軼事,眼神溫和地落在吃得滿臉幸福的徒弟身上。這一刻,修行、境界彷彿都暫時遠去,只剩下食物帶來的純粹滿足和親人相伴的溫暖。
李恪化身最稱職的烤匠,食材在他手中彷彿被賦予了靈魂。他精準地控制著火候,適時地補充香料。看著妹妹們吃得開心,龍若心也露出放鬆愉悅的神情,他心裡也充滿了成就感。
“哎呀!”龍若心突然輕呼一聲。原來她嘗試了一串李恪特意加了重赤陽椒粉的“特辣版”岩羊肋排(李雪強烈要求哥哥烤的),那辛辣的後勁異常猛烈,饒是以她的修為,也感覺舌尖像是被小火星燎了一下,絕美的臉龐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師傅!喝水!快喝水!”李雪反應最快,立刻把自己的那杯加了靈泉的果飲遞了過去,小臉上滿是關切。
龍若心接過喝了一大口,壓下那股灼熱感,看著徒弟緊張的小模樣,忍不住又笑了:“無妨,沒想到師弟這辣味如此‘熱情’。雪兒,你推薦的‘特辣’果然名不虛傳。” 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調侃。
“嘿嘿……”李雪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自己也拿起一串特辣肋排,小咬一口,立刻被辣得直吐舌頭,原地蹦躂,“哇!好辣!好辣!但是好好吃!” 典型的又菜又愛玩。
夜色漸深,星光溫柔地灑落。烤架的炭火發出溫暖的紅光,映照著幾張滿足的笑臉。盤中的美食在不斷減少,空氣中瀰漫的誘人香氣也逐漸被食物的餘韻和歡聲笑語所取代。
李恪看著眼前的一幕:妹妹李雪毫無形象地靠在蒲團上,滿足地揉著小肚子,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青丘小口喝著清冽的靈泉水,眼睛因為滿足而微微眯起;龍若心則優雅地拿著一顆靈果,神色恬淡放鬆;兩隻小白狐早已吃飽,依偎雪兒身邊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