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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1章 移靶辨識快速射

2025-11-06 作者:錢小眼

第二項是移動靶辨識與快速射擊。工作人員將一些繪有不同動物(狼、熊、狍子、野豬等)和禁止射擊標誌(如懷孕母獸、幼崽)的木板靶,用繩索隨機快速拉過一片模擬灌木叢的區域。選手需要在極短時間內判斷是否射擊,並命中有效目標。

這項難度極大,不僅考驗眼力、反應速度,更考驗獵手的經驗和規矩——知道甚麼能打,甚麼不能打。

比賽開始,氣氛更加緊張。快速移動的靶子不時閃現,弓弦聲、弩箭破空聲此起彼伏。有的選手慌忙中射中了禁止射擊的“母獸”靶,被直接扣分;有的反應慢了,靶子已經掠過,箭射空了。

又輪到阿雅娜。她像一隻靈巧的豹子,目光緊緊鎖定移動的靶子。突然,一個“野豬”靶閃現,她幾乎在靶子出現的瞬間就完成了辨識、開弓、射擊!“嗖!啪!”箭中靶心!緊接著,一個“懷孕母鹿”靶出現,她弓已拉開,卻硬生生停住,沒有放箭。判斷準確,反應極快!

輪到曹雲飛時,他摒除雜念,全神貫注。靶子快速移動,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狍子”——射!箭中!“狼”——射!再中!……表現同樣出色,與阿雅娜不相上下。

最後一個靶子閃過,是一個模糊的、介於狼和狗之間的影子(設計成考驗選手謹慎程度)。曹雲飛憑藉經驗,判斷其更像護山犬的特徵,猶豫了一下,沒有射擊。而幾乎同時,阿雅娜的箭已經射出,精準地命中了那個靶子。

裁判判定,該靶為“野狼”,阿雅娜判斷正確,加分。

這一項下來,阿雅娜再次領先。兩項總分,她暫列第一,曹雲飛緊隨其後,但差距被拉大了。如果下一項不能扳回,他很可能會失去參加決賽的資格。

中場休息時,曹雲霞終於擠到了曹雲飛身邊,把信遞給他:“哥!你的信!縣裡郵電所剛送來的,說是啥……啥漁業公司的回信!”

曹雲飛一愣,接過信拆開,快速瀏覽起來。原來是之前他託人打聽購買二手漁船事宜,對方公司來了回函,提供了一些初步的資訊和報價。雖然事情有了眉目,但在這比賽的節骨眼上,這封信反而讓他剛才因分心而失誤的懊惱又湧了上來,心情更加複雜。

靳從起湊過來看了一眼,咋舌道:“好傢伙,這舊船也不便宜啊!夠咱打多少隻狍子了!”

管大山走過來,拍了拍女婿的肩膀:“沉住氣,還剩最後一項。輸給哈達家的丫頭,不丟人。但咱不能輸得難看。”

最後一項是陷阱製作與講解。要求在限定時間內,利用組委會提供的有限材料(繩索、樹枝、石塊等),製作一個能活捉中小型動物的陷阱,並講解其原理和適用場景。這項考驗的是獵手的智慧和傳承。

選手們分散在操場邊緣劃定的區域,各自忙碌起來。曹雲飛靜下心來,挑選材料,手指靈活地翻飛,腦海中閃過的是管大山和山裡老輩獵人傳授的各種技巧。他選擇製作一個改良版的“吊腳套”,這種套子隱蔽性強,不易被野獸察覺,而且能活捉,符合狩獵的規矩。

另一邊,阿雅娜的製作方式則充滿了鄂倫春的民族特色。她巧妙地利用樹枝的彈性和繩索的牽引,製作了一個類似“塌架子”的陷阱,結構精巧,體現了與自然融為一體的狩獵智慧。

限時結束,裁判組逐一檢查評分。曹雲飛的陷阱得到了好評,尤其是其注重活捉和隱蔽性的設計理念。阿雅娜的陷阱則因其獨特的構思和高效性受到讚賞。

就在裁判即將宣佈最終成績的緊張時刻,一直安靜趴在曹雲飛腳邊的黑雲,突然像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只見它飛快地跑到曹雲飛剛才製作陷阱、還沒來得及收拾的一小段多餘繩索旁,用嘴叼起來,又飛快地跑回曹雲飛身邊,把繩索放在他腳下,然後搖著尾巴,仰頭看著主人,彷彿在說:“你的東西掉了。”

這個插曲讓眾人都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裁判們也忍俊不禁。哈達大叔捋著鬍子笑道:“好狗!通人性!曹家小子,你這獵犬,比你也不差啊!”

這個意外的小插曲,無形中緩和了緊張的氣氛,也似乎給曹雲飛帶來了一絲好運。最終,裁判組綜合三項成績,阿雅娜以微弱優勢排名預賽第一,曹雲飛屈居第二,險險地拿到了決賽入場券。排名第三的,是林場隊一個沉默寡言但技術紮實的老槍手。

預賽結束,有人歡喜有人愁。靳從起雖然沒能進入前十,但看到曹雲飛晉級,還是高興地捶了他一拳:“行啊曹哥!決賽再收拾他們!”

曹雲飛看著不遠處正在收拾弓箭的阿雅娜,那個姑娘沉靜而強大的身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知道,決賽的挑戰,才剛剛開始。而此刻,他更惦記的是趕緊回家,告訴彤霞和家裡人這個有驚無險的訊息,還有那封關於漁船的來信,也需要好好和彤彤商量。

夕陽把天邊染紅的時候,曹雲飛和靳從起踏上了回屯的路。身後的公社操場漸漸安靜下來,而關於明日決賽的議論和期待,才剛剛在山林屯落間傳開。曹雲飛摸了摸懷裡兒子給的小木弩,又想起阿雅娜那精準無比的箭法,眼神變得更加堅定。這場狩獵大賽,越來越有意思了。

預賽結束的當晚,公社唯一的那家小酒館“興安春”,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熱鬧。汗味、煙味、燒酒味,還有剛端上桌的豬肉燉粉條、酸菜白肉的熱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濃烈又粗獷的北方氣息,幾乎要頂破低矮的屋頂。

曹雲飛本不想來,他惦記著回家,惦記著管彤彤和那封關於漁船的來信。但架不住靳從起和幾個屯裡相熟的年輕獵手連拉帶拽。靳從起嗓門亮得能掀開鍋蓋:“曹哥!今兒個你可是給咱屯子長臉了!必須得喝一碗慶功酒!再說,明天決賽,咱也得聽聽風聲,看看那幫傢伙有啥說道!”

酒館裡早已人滿為患。林場隊的槍手們佔據了兩張靠裡的桌子,吆五喝六地划著拳,嶄新的制服在昏暗的燈光下有些扎眼。鄂倫春和鄂溫克的獵手們則聚在角落,聲音不高,用本族語言交談著,偶爾爆發出低沉的笑聲,他們面前的桌上擺著皮囊裝的馬奶酒,散發著獨特的醇香。更多的則是像曹雲飛這樣的本地獵戶,三五一桌,討論著今天的比賽,聲音時高時低。

曹雲飛和靳從起好不容易在靠近門口的地方找了個空位坐下,點了兩碗散裝白酒,一碟花生米,一碟拌三絲(黃瓜絲、幹豆腐絲、白菜心)。靳從起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咧嘴,然後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覆盤今天的比賽,重點自然是那個鄂倫春姑娘阿雅娜。

“曹哥,你說那丫頭片子,箭法咋就那麼邪乎?跟長了鉤子似的,直往靶心鑽!”靳從起吐著酒氣,臉上又是佩服又是不服,“要不是你最後那狗……呃,黑雲立功,表現了一把,咱風頭可真讓她一人搶光了!”

曹雲飛抿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暖意。他沒接靳從起的話茬,目光掃過喧鬧的酒館。他看到哈達大叔和幾個鄂倫春老獵手坐在另一桌,阿雅娜也在其中,她安靜地坐在爺爺身邊,小口啜飲著碗裡的奶酒,昏黃的燈光下,側臉線條清晰而柔和,與白天賽場上那個英姿颯爽的女獵手判若兩人。

似乎感受到曹雲飛的目光,阿雅娜也抬起頭,視線隔著嘈雜的人群與曹雲飛碰了一下。她的眼神依舊清澈,但少了賽場上的銳利,多了一絲探究。曹雲飛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阿雅娜也輕輕點了點頭,隨即移開了目光。

這時,旁邊一桌林場隊員的議論聲飄了過來,帶著明顯的酒意和優越感。

“要我說,這弓弩再準,也就是個玩意兒!真到了老林子裡,碰上大牲口,還得是咱這噴子(指槍)好使!”一個滿臉通紅的年輕槍手拍著靠在桌邊的步槍槍托,大聲說道。

“就是!你看今天那個鄂倫春小娘們,箭射得是準,可那玩意兒的勁兒,能撂倒黑瞎子嗎?夠嗆!”另一個附和道。

這話聲音不小,不少人都聽到了。角落裡的鄂倫春獵手們停下了交談,臉色沉了下來。哈達大叔重重地放下酒碗,眼神變得凌厲。阿雅娜的眉頭也微微蹙起。

靳從起是個炮仗脾氣,一聽這話就炸了,騰地站起來,指著那桌林場隊員:“哎!說啥呢?弓弩咋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不比你們那鐵疙瘩差!有本事明天決賽見真章,看誰先打著獵物!”

那桌槍手也不甘示弱,紛紛站起來:“咋的?不服氣啊?比就比!怕你們啊?”

酒館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其他桌的議論聲都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著這兩撥人。曹雲飛一把拉住想要衝過去的靳從起,低聲道:“從起,坐下!別惹事!”

就在這時,那個領頭的胡炮手,今天預賽排名第三的老槍手,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年紀約莫四十上下,臉上有一道疤,眼神陰沉。他沒理會靳從起,反而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角落的阿雅娜身上,嘴角扯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小姑娘,箭法是不錯。不過嘛,女人家,還是在家繡花帶孩子合適,舞刀弄箭的,小心嫁不出去。”

這話就帶著明顯的侮辱意味了。哈達大叔猛地一拍桌子,碗裡的奶酒都濺了出來。幾個年輕的鄂倫春獵手更是怒目而視,手按上了腰間的獵刀。

阿雅娜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緩緩站起身。她沒有看胡炮手,而是徑直走到曹雲飛他們這桌旁邊——那裡有一個夥計剛收拾完桌子,留下一個喝湯用的鐵勺子放在桌沿。阿雅娜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隻厚實的鐵勺柄,眾人還沒明白她要做甚麼,只見她手腕微微一抖,暗勁一吐。

“咔吧”一聲脆響!

那根小拇指粗細的鐵勺柄,竟然被她徒手生生掰彎了!成了一個扭曲的“U”形!

整個酒館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阿雅娜手中那根彎掉的鐵勺,又看看她那雙看似纖細的手。這得多大的手勁?!

阿雅娜面不改色,將彎掉的鐵勺輕輕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她這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胡炮手,用略帶口音但清晰的漢語說道:“我們鄂倫春的女人,從小在馬背上長大,拉得開弓,降得住馬。嫁不嫁得出去,不勞你操心。倒是你,”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槍法要是跟你的嘴一樣飄,明天進了老黑山,可得當心點。”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酒館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胡炮手臉上的疤抽搐了幾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身邊的年輕槍手們也蔫了,訕訕地坐了回去。

靳從起張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壓低聲音對曹雲飛說:“我滴個乖乖……曹哥,這丫頭……是山神奶奶下凡吧?手是鐵打的?”

曹雲飛心中也是凜然。他早知道阿雅娜不簡單,卻沒想到她還有這般驚人的手勁和如此剛烈的性子。這一手,不僅鎮住了挑釁的林場隊員,也在無形中展現了鄂倫春獵手的血性和力量。

衝突看似被阿雅娜以一種強硬的方式壓了下去,但酒館裡的氣氛卻更加微妙了。各方勢力之間的隔閡和較勁,顯然並沒有消除,反而因為這個小插曲而更加明顯。

曹雲飛不想再待下去,他端起酒碗,站起身,朝著哈達大叔和阿雅娜那桌走了過去。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舉起碗,對哈達大叔和阿雅娜說道:“哈達大叔,阿雅娜妹妹,今天預賽,見識了真本事,佩服。我兄弟剛才言語冒犯,我代他賠個不是。山裡的規矩,以武會友,明天決賽,咱們各憑本事,公平較量。這碗酒,我先幹了。”

說罷,曹雲飛一仰頭,將碗裡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火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但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誠。

哈達大叔看著曹雲飛,嚴峻的臉色緩和了些,他端起自己的奶酒碗,也喝了一口,算是回應。阿雅娜看著曹雲飛,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料到這個漢族獵手會過來打這個圓場。她猶豫了一下,也端起了面前的碗,不過裡面是茶水,她以茶代酒,淺淺抿了一口。

曹雲飛的這番舉動,在一定程度上化解了剛才的劍拔弩張。至少,在明面上,維持了一種基本的禮節和對對手的尊重。

曹雲飛放下空碗,對靳從起使了個眼色,兩人結了賬,離開了喧鬧的酒館。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些,但心情卻並不輕鬆。

“曹哥,你剛才咋還去敬酒了?那丫頭掰彎勺子的勁兒,看著都嚇人!”靳從起心有餘悸地說。

曹雲飛望著遠處黑黝黝的山影,沉聲道:“從起,記住,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逞口舌之快沒用。真正的獵手,靠的是本事,也是心胸。那個阿雅娜,不簡單。明天的決賽,恐怕比我們想的更難。”

他頓了頓,想起阿雅娜那雙平靜卻蘊含力量的眼睛,還有胡炮手陰沉的臉色。“林場隊那些人,吃了癟,心裡肯定憋著氣。老黑山地形複雜,明天進了山,一切都得靠我們自己,要格外小心。”

靳從起撓了撓頭,似懂非懂,但看曹雲飛說得嚴肅,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兩人踏著月色往屯子裡走。曹雲飛心裡惦記著家,也琢磨著明天的決賽。阿雅娜的強悍,林場隊的敵意,還有那片神秘莫測的老黑山……一切都預示著,這將是一場硬仗。而此刻,他更想快點回到那個亮著溫暖燈光的家,看到妻子安好的面容,那才是他拼搏的動力和最終的歸宿。

酒館裡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但比賽帶來的波瀾,卻已深深浸入這個東北山村的夜晚。月光下,曹雲飛的腳步堅定而沉穩,黑雲無聲地跟在他身邊,一人一狗的身影,融入了沉靜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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