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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6章 喜宴獵獲進行時

2025-11-06 作者:錢小眼

老林子裡的晨露還沒散,曹雲飛就帶著兩人鑽進了鹿道。五月的山林綠得晃眼,榛雞在灌木叢裡撲騰,時不時叫兩聲。

看這兒,曹雲飛蹲在一處泥坑旁,指著邊上新鮮的蹄印,梅花鹿的腳印,前尖後圓,像桃心。他掏出個小布袋,往坑裡倒了把粗鹽,設鹽槽,鹿就好這口。

趙鐵軍有樣學樣,結果鹽撒了一地。靳從起更絕,直接把自己的鹽袋子掉泥坑裡了,心疼得直咧嘴:半斤鹽呢!夠我家吃半個月!

出息!曹雲飛笑罵,從背囊裡又分出兩把鹽,記住,鹽槽要設在背風處,最好靠近水源。

佈置完鹽槽,三人轉到下風口的灌木叢埋伏。曹雲飛掏出樺皮哨,吹出幾聲惟妙惟肖的鹿鳴。不多時,林子裡傳來咔嚓咔嚓的樹枝斷裂聲。

來了!曹雲飛壓低聲音,兩頭,一公一母。

透過枝葉縫隙,能看到一頭壯實的公鹿正警惕地四下張望。它角上還掛著嫩皮,在陽光下泛著血色的光澤。母鹿則迫不及待地舔起鹽槽,舌頭卷得響。

我打母的!趙鐵軍迫不及待地舉槍。

慢著!曹雲飛一把按住他槍管,帶崽的母鹿不能打,這是規矩。他指了指母鹿微微鼓脹的腹部,看那肚子,起碼懷了四個月。

靳從起撇撇嘴:那公的...

公的也不行!曹雲飛瞪了他一眼,這時候的鹿茸還沒長成,打了可惜。說著又吹了幾聲鹿哨,等它們吃完。

兩頭鹿享用完鹽巴,悠閒地踱走了。趙鐵軍一臉不解:曹哥,咱不是來打獵的嗎?

急啥,曹雲飛收起哨子,先摸清鹿道,婚宴前三天再動手。他指了指地上的蹄印,到時候在這設套,一逮一個準。

正說著,黑雲突然豎起耳朵,衝著西邊低吼。曹雲飛眯眼一看,樂了——幾隻傻狍子正在白樺林裡蹦躂,完全沒察覺危險臨近。

練手的機會來了。他掏出繩索,三兩下編了個活套,看好了,套狍子得用八字法

活套被固定在兩棵小樹之間,離地約兩尺高。曹雲飛又折了些嫩枝插在套子周圍,做成簡易的引導牆。最後在套子前方撒了把黃豆,香氣頓時引來了狍子群的注意。

退後!曹雲飛帶著兩人躲到樹後。

狍子群蹦蹦跳跳地靠近,領頭的公狍子突然停下,鼻子不停地抽動。就在它猶豫時,一頭年輕的狍子忍不住豆香誘惑,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活套猛地收緊,狍子被吊在半空,四蹄亂蹬。

漂亮!靳從起拍著大腿就要衝出去。

等等!曹雲飛拽住他,狍子勁兒大,現在過去容易被踢斷肋骨。

等狍子掙扎得沒力氣了,曹雲飛才上前結果了它。放血、剝皮一氣呵成,手法乾淨利落。趙鐵軍看得目瞪口呆:曹哥,你這手藝...

練的。曹雲飛頭也不抬,我十二歲就跟著爹剝皮子,剝壞一張罰三天不許吃飯。

回屯路上,三人輪流扛著狍子。路過老河套時,曹雲飛突然停下,指著泥灘上的腳印:野豬!看這蹄印,少說三百斤。

靳從起立刻來勁了:下套不?

不急,曹雲飛搖搖頭,野豬記仇,得等婚宴前一天打,肉才新鮮。他蹲下身,捏起一撮豬糞搓了搓,這豬愛吃橡子,到時候在橡樹林設伏。

正說著,遠處傳來撲稜稜的聲響——一群野雞被驚飛了。曹雲飛眼疾手快,彈弓地一聲,領頭的那隻應聲落地。

神了!趙鐵軍跑去撿野雞,這得有二十步吧?

二十五。曹雲飛掂了掂彈弓,我八歲就玩這個,打過的泥丸能砌堵牆。

管彤彤正在院裡晾狼皮,見他們滿載而歸,小臉笑成了一朵花。這丫頭最近越發水靈了,兩條大辮子油光水滑,襯得小臉白裡透紅。

雲飛哥!她小跑著迎上來,趙叔讓人捎信來,說給你配了輛腳踏車!

曹雲飛一愣:真的?上輩子他做夢都想有輛腳踏車,直到死都沒摸過車把。

那還有假!管彤彤從懷裡掏出張票,永久牌的,讓你明天去縣裡提貨!

靳從起和趙鐵軍頓時炸了鍋,一個要學騎車,一個要借去相親。曹雲飛卻注意到管彤彤欲言又止的樣子:咋了?

小丫頭絞著衣角:我...我也想學...

曹雲飛一拍大腿,等我學會了第一個教你!

晚飯後,曹有才把兒子叫到裡屋,神秘兮兮地掏出個布包:開啟看看。

曹雲飛解開一看,是把鋥亮的獵刀。刀身泛著藍光,木柄上纏著紅繩,刀鞘還鑲了塊鹿骨。

老張家打的,曹有才得意地說,用好鋼淬了七遍,能剃頭髮!

曹雲飛試了試刀鋒,果然吹毛立斷。老爺子又掏出一個皮套:還有這個,綁腿上,隨時能抽刀。

這晚曹雲飛興奮得睡不著,半夜爬起來擦新刀。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刀身上,映出一道冷冽的寒光。黑雲趴在他腳邊,時不時用鼻子碰碰他的膝蓋。

老夥計,曹雲飛揉了揉狗頭,等辦了喜事,帶你去打黑瞎子。

第二天天沒亮,三人就出發去縣裡。趙鐵軍借了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得塵土飛揚。靳從起站在車斗裡迎風撒尿,被轉彎時的慣性甩了一身,臊得他直罵娘。

縣城比曹雲飛記憶中熱鬧多了。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姑娘們嘰嘰喳喳,看得靳從起眼都直了。

提車的過程出奇順利。那輛嶄新的永久二八腳踏車就停在林業局院裡,車把上還繫著紅綢子。趙鐵軍他爹親自把鑰匙交給曹雲飛,當著全域性人的面誇他是青年楷模。

試試!趙場長拍了拍車座。

曹雲飛跨上車,憑著前世模糊的記憶蹬了起來。剛開始歪歪扭扭的,差點撞到花壇,但很快就找到了平衡。他在院子裡繞了兩圈,剎車時輪胎在地上擦出兩道黑印。

牛逼!靳從起豎著大拇指,比我學得快多了!

回屯的路上,曹雲飛騎車,靳從起和趙鐵軍輪流坐後座。這倆貨一個比一個沉,蹬得曹雲飛腿肚子直轉筋。路過公社時,他們特意繞到山貨店,給管大山顯擺新車。

好傢伙!管大山圍著腳踏車直轉圈,這得小二百塊吧?說著突然壓低聲音,對了,那批盜木的案子有眉目了,縣裡抓了七八個...

曹雲飛心頭一緊:有姓劉的嗎?

跑了。管大山啐了一口,聽說往南邊去了。你最近小心點。

回屯時已是傍晚。管彤彤早就在村口等著了,見他們回來,小跑著迎上去。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辮梢上的紅頭繩像兩簇跳動的火苗。

試試?曹雲飛拍拍車後座。

小丫頭又驚又喜,扭捏了半天才側坐上去。曹雲飛蹬起車,在打穀場上慢慢繞圈。晚風拂過兩人的面頰,帶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抓緊!曹雲飛突然加速,嚇得管彤彤一把抱住他的腰。小丫頭的手又軟又暖,隔著單衣都能感覺到溫度。

雲飛哥...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六月十八...我有點怕...

曹雲飛一個急剎,單腳撐地轉過身:怕啥?

怕...怕當不好媳婦...管彤彤低著頭,睫毛在臉上投下兩片陰影。

曹雲飛心頭一熱,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傻丫頭,你啥樣我都稀罕。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被拉得很長很長。遠處傳來李鳳英的吆喝:小兔崽子!吃飯了!驚得一對野鴨從蘆葦叢裡撲稜稜飛起。

這頓晚飯格外豐盛。李鳳英燉了只老母雞,還把珍藏的猴頭菇也拿出來了。曹有才破例喝了三盅酒,話比平時多了不少。

新房那邊都收拾利索了,老爺子掰著手指頭算,炕蓆是新編的,窗戶紙是雙層刷油的...

曹雲霞插嘴:我還剪了喜字!

就你話多!李鳳英笑罵,往兒子碗裡夾了個雞腿,對了,明兒個去把結婚照拍了,縣裡王師傅等著呢。

曹雲飛差點噎住:這麼快?

老太太一瞪眼,都嫌慢了!你爹連孫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管彤彤羞得差點把臉埋進碗裡,被曹雲霞好一通笑話。黑雲趁機叼走了她掉在地上的雞骨頭,被追風追得滿院子跑。

夜深人靜時,曹雲飛獨自坐在新房門檻上磨新刀。月光透過沒掛窗簾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方銀白。再過不到一個月,這間屋子就會迎來它的女主人。想到這兒,他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輕快起來。

黑雲趴在他腳邊,時不時用尾巴掃一下他的腿。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引得屯子裡的狗都跟著叫起來。這熱鬧的人間煙火氣,讓曹雲飛覺得格外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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