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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7章 初春授藝教套兔

2025-11-06 作者:錢小眼

二月初十的清晨,東方剛泛起魚肚白,曹家屯東頭的打穀場上結著一層薄霜,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銀光。曹雲飛蹲在穀場邊緣的草垛旁,嘴裡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細小的冰晶。他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囊,倒出幾根細如髮絲的銅絲,在凍得發硬的土地上擺弄起來。

銅絲得先用醋泡三天,去鐵腥味。曹雲飛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靜的晨空中格外響亮。他的手指粗糙有力,指節處有幾道凍傷的疤痕,卻靈活得令人吃驚。銅絲在他指間翻飛,三兩下就編成了個精巧的活套。看好了,套兔子講究三寸金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個長度,然後站起身,將活套固定在兩根插在地上的柳條之間。

趙鐵軍蹲在一旁,嶄新的獵裝沾滿了草屑。他學著曹雲飛的樣子拿起銅絲,細皮嫩肉的手指立刻被勒出了幾道紅痕。嘶——他倒吸一口冷氣,卻硬是咬著牙沒鬆手。銅絲在他手裡像條不聽話的小蛇,怎麼也不肯變成想要的形狀。

用巧勁,不是蠻力。曹雲飛蹲下來,大手覆在趙鐵軍的手上,引導著他的動作。兩個人的手形成鮮明對比:一雙粗糙黝黑,佈滿老繭;一雙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拇指往下壓,食指往回勾...對,就這樣。

靳從起在另一邊折騰著自己的套子,嘴裡不停地嘟囔著:我爹教過我,可從來沒套著過...他的套子歪歪扭扭,像個喝醉的蜘蛛織的網。一根銅絲突然彈開,在他臉上抽出一道紅印子。哎喲!這破玩意兒!

曹雲飛走過去,從腰間解下一個小葫蘆,拔開塞子,一股刺鼻的氣味立刻飄散開來。獾子尿兌松針水,他倒出幾滴液體抹在靳從起的套子上,兔子最愛這味兒。說著,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快出來了,咱們得抓緊。

黑虎突然豎起耳朵,衝著遠處的田埂低吼了一聲。曹雲飛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三人匍匐著向田邊移動。凍土透過單薄的棉衣傳來刺骨的寒意,趙鐵軍凍得牙齒打顫,卻硬是憋著沒出聲。

就這兒。曹雲飛停在一叢枯草旁,手指輕撫地面。草根處有幾撮灰毛和細小的糞球,形成一條隱約的路徑。看見這兔子道沒?他小聲解釋,兔子認路,走熟了就不換道。

活套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路徑上方,曹雲飛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粒炒熟的黃豆,撒在套子周圍。誘餌不能多,他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多了反而不吃,兔子精著呢。

三人退到草垛後面,靜靜地等待著。晨光漸漸明亮,田間的霜開始融化,變成細小的水珠掛在草葉上。趙鐵軍的腿開始發麻,正想活動一下,被曹雲飛一把按住肩膀。

來了。曹雲飛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一隻灰兔蹦蹦跳跳地從田壟那邊過來,長耳朵警惕地轉動著。它突然停住腳步,鼻子不停地抽動,顯然聞到了黃豆的香味。猶豫了片刻,它終於忍不住誘惑,後腿一蹬撲了過去——

活套猛地收緊,兔子被吊在半空,後腿拼命蹬踹。趙鐵軍激動得要衝出去,被曹雲飛一把拽住。

等它沒力氣了再收,曹雲飛的眼睛緊盯著掙扎的兔子,不然容易掙斷套子。他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牢牢箍住趙鐵軍,直到兔子的動作漸漸微弱下去。

靳從起小聲嘀咕:雲飛哥,我爹下套子從來沒這麼講究...

你爹那套子下得太糙。曹雲飛輕笑一聲,走過去解下兔子。他的手又快又輕,兔子甚至沒怎麼掙扎。看這牙口,他掰開兔子的嘴,剛換的新牙,說明是頭年輕兔子,肉嫩。

一上午下來,三人收穫了三隻兔子和兩隻野雞。野雞是用彈弓打的,曹雲飛演示時,三十步外一彈命中野雞頭部,看得趙鐵軍直咂舌。

手腕要松,眼要毒。曹雲飛把彈弓遞給趙鐵軍。趙鐵軍拉滿皮筋,泥丸卻偏出老遠,驚飛了一群麻雀。靳從起搶過來要試,被曹雲飛攔住。

先練架勢。曹雲飛折了根柳條插在地上,每天對著它拉五百次,練到柳條晃了你眼不眨,再上泥丸。他示範了一個標準的拉弓姿勢,手臂上的肌肉在陽光下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回屯路上,趙鐵軍突然問:曹哥,明天學啥?他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完全沒了初見時的驕橫。

曹雲飛掂了掂手裡的獵物:明天教你們認草藥,打獵的不會採藥,等於瘸條腿。

靳從起撇撇嘴:我爹說那是娘們乾的活...

你爹懂個屁。曹雲飛笑罵,去年他腰疼,誰給找的穿山龍?一句話噎得靳從起直撓頭。

路過林場時,正趕上工人們午休。曹有才穿著嶄新的藍工裝,正和老工友們蹲在牆根曬太陽。看見兒子一行,老人臉上笑出了褶子,卻故作嚴肅地咳了一聲:好好學,別給你爹丟人!

趙鐵軍趕緊鞠躬:曹叔放心,我一定用心!那恭敬樣兒,看得老工友們直瞪眼。有人小聲嘀咕: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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