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章 第18章 獵戶結緣定終身

2025-11-06 作者:錢小眼

十一月的最後一天,曹家院裡飄出陣陣肉香。

新搭的燻肉架上掛滿了野豬肉條,松木燃燒的青煙裹著肉香,飄出老遠。

管彤彤坐在屋簷下搓麻繩,兩隻小雪兔在她腳邊的籠子裡啃菜葉。

用點勁!李鳳英在一旁指點,繩頭要搓出毛茬才結實。她看了眼兒子正在剝的野豬皮,這皮子厚,得用雙股繩才繃得開。

曹雲飛把剝好的豬皮攤在門板上,用獵刀颳去殘留的脂肪。豬皮不比鹿皮,做不了衣裳,但可以硝制後當褥子,隔潮又保暖。

院門一聲響,管大山拎著個酒罈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抱著布匹的管彤彤她娘。兩家大人寒暄著進屋,留下曹雲飛和管彤彤在院裡大眼瞪小眼。

看我幹啥?管彤彤耳根泛紅,手裡的麻繩搓成了麻花。

曹雲飛指了指她懷裡露出的紅布角:那是...?

嫁衣料子!小丫頭一跺腳,扭頭就跑,辮梢上的紅綢帶掃過曹雲飛鼻尖,帶著淡淡的桂花油香。

正愣神間,靳從起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手裡揮舞著張紅紙:飛哥!公社批下來了!你們家山貨鋪的執照!

曹雲飛接過那張蓋著公章的紙,手指微微發抖。前世夢寐以求的個體經營執照,現在就攥在手裡。他抬頭看向堂屋窗戶——透過模糊的玻璃,能看見父親正和管大山推杯換盞,兩個老獵人的笑聲震得窗框嗡嗡響。

曹雲飛拽起靳從起,跟我去趟老林子!

現在?靳從起瞪大眼睛,你老丈人還在呢...

曹雲飛已經背上獵槍,順手撈起牆角的揹簍:趕天黑前回來。他衝堂屋喊了聲,爹!我去採點松茸!

林間的雪比屯子裡厚,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溫泉溪谷走。黑雲跑在前面開路,時不時回頭等他們。靳從起喘著粗氣問:到底幹啥這麼急?

做樣東西。曹雲飛在一棵倒木前停下,扒開積雪露出幾叢黃褐色的蘑菇,看,凍蘑!燉肉最香。

靳從起撇撇嘴:就為這個?

還有更好的。曹雲飛神秘一笑,領著他又走了二里地,來到溫泉溪谷的向陽坡。這裡積雪消融,露出下面嫩綠的冬草。他蹲下身撥開草叢,露出幾株傘蓋呈暗紅色的植物。

人參?!靳從起聲音都變了調。

曹雲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去年就發現了,一直沒捨得挖。他取出根紅繩系在莖稈上,又摸出根鹿骨籤子,小心翼翼地刨開周圍的凍土。

挖參是門精細活。曹雲飛花了足足半小時,才把這株五品葉的老山參完整取出。參須細如髮絲,沾著黑土,在陽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起碼三十年!靳從起眼睛都直了,能賣兩百塊!

曹雲飛卻搖搖頭,用苔蘚和樺樹皮把山參仔細包好:不賣,給彤彤當聘禮。

回屯路上,靳從起突然問:飛哥,你真要放棄打獵去開店?他踢飛一塊石子,多可惜啊...

誰說我放棄了?曹雲飛拍了拍獵槍,每月至少進山兩次,我爹定的規矩。他望向遠處炊煙裊裊的屯子,但總得給彤彤...給將來的孩子謀個安穩。

夕陽西下時,兩人回到曹家院。管家人正要告辭,曹雲飛趕緊攔住,從揹簍裡取出那株山參:叔,嬸,這個...給彤彤的...

管大山接過山參,手微微發抖:這...太貴重了...

應該的。曹有才拍拍親家公的肩,我家小子有福氣,能娶到彤彤這樣的好姑娘。

管彤彤躲在母親身後,臉紅得像熟透的山楂,卻偷偷衝曹雲飛眨了眨眼。小丫頭今天換了身新衣裳,藍底白花的棉襖襯得她像朵雪地裡的小花。

送走管家人,曹雲飛幫著母親收拾碗筷。李鳳英突然塞給他個小布包:開啟看看。

布里包著對銀鐲子,做工粗糙卻厚實,內側刻著二字。

你姥姥傳給我的。李鳳英抹了抹眼角,等你們有了閨女...

曹雲飛耳根發燙,趕緊轉移話題,爹呢?

倉房磨刀呢。李鳳英壓低聲音,你爹高興,多喝了兩盅。

倉房裡,曹有才果然在磨那把祖傳的獵刀。見兒子進來,他頭也不抬:山參給了?

給了。曹雲飛蹲在一旁,遞上擦刀布。

曹有才試了試刀鋒,開春辦酒席,正好用野豬肉待客。他突然抬頭,眼神異常清明,小子,記住——成了家就是大人了,打獵可以痴,但不能迷。

月光透過小窗,照在父子倆相似的側臉上。曹雲飛重重點頭,突然發現父親鬢角的白髮比記憶中多了許多。前世他總覺得父親嚴厲得不近人情,現在才明白,那些棍棒底下藏著的,是一個老獵人對兒子最樸實的期望。

夜深了,曹雲飛躺在炕上輾轉反側。牆上的獵槍泛著幽藍的光,黑雲在窩裡發出輕微的鼾聲。他摸著枕下的銀鐲子,突然想起前世那個雪夜——三十八歲的他獨自在縣城的出租屋裡喝悶酒,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而他的炕頭冷得像冰。

窗外,十一月的風捲著雪粒敲打窗紙。曹雲飛把鐲子貼身收好,輕輕嘆了口氣。這一世,所有的遺憾都將被彌補,所有的溫暖都將被珍惜。而屬於他的獵戶人生,才剛剛開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