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雨霏霏,連月不開。
雨季的高棉,就像一個被熱水浸溼的夢境。
既潮溼,又悶熱,一切都在煙雨朦朧中,不見天日。
然而在這片土地上,吠日的不是蜀犬,而是隨處可見的高棉犬。
高棉犬身手敏捷,忠誠護主,不但能夠用於打獵,還能在田間除害,抓捕田鼠、毒蛇。
而與之相伴的,則是辛勤勞動,吃草擠奶的高棉牛。
雨中的土地要比往日更加泥濘,卻也更加便於開墾。
一群群耕牛冒著大雨,在人類的驅使下,以一牛挽犁,二牛抬槓的方式,開墾出一畝又一畝的新田。
而在不遠處已經開墾出來的水田裡,有著一群群穿著雨衣彎著腰的人,不斷將水稻秧苗插進渾濁的泥水中,插入泥地裡。
嘩嘩嘩嘩——
大量渾濁的泥水,因為地勢差距,順著一條條溝渠,排出水田,排入一道道寬闊的排水渠裡。
而一些地勢較低的水田,則依靠一臺臺抽水裝置,不斷排空田地裡的積水。
高棉農民們在雨中忙碌著,泥水濺滿了全身,卻沒有一個人喊累。
幾個小時後,不遠處的村莊飄起了炊煙,傳來了飯菜的香味。
正準備歇一會兒的農民們,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這是他們對於能夠吃飽飯,能夠看到未來的回應……
說來也巧,正好是快要吃飯的時候,雨勢漸漸變小了。
不一會兒,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了綠油油的大地上。
“太陽出來了!”
“太陽出來了!”
“太陽出來了!”
孩子們興奮的叫著,大聲訴說著心中的喜悅之情。
與此同時,馬龍也重新踏上了這片忠誠於他的土地。
金邊,高棉首都。
與高棉其他百廢待興的城市相比,金邊的城市建設還算完好。
兩越戰爭時期,美軍轟炸機轟炸了高棉全境,唯有這座城市,得到了倖免。
紅色政權取代買辦政府後,雖然大搞去城市化,卻依舊保留了金邊這個首都的工業,以及各項基礎設施。
即便是在半年前,北猴軍隊佔領了這座城市。
也因為想要統治這個國家,佔領這片土地,所以並沒有對這座城市,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
隨後就和平談判,沒有經過一槍一炮洗禮的金邊,完完整整的落入到了僱傭軍手裡。
僱傭軍入主後,倒是想要好好經營這座城市。
怎奈高棉本土的工業水平有限,磚瓦、水泥等建材的產量極少,並不能滿足金邊這座城市,大興土木的需求。
隨後,全國的主要任務,又是集中資源和力量,優先發展農村。
所以,儘管金邊已經發展了半年時間,但城內除了恢復工業生產之外,只夠勉強修出一條雙向四車道的主幹道。
可即便如此,金邊的城市建設和城市規模,相較於高棉境內的其他城市,也算得上是遙遙領先了。
作為一個首都,如此落伍的城市建設,本就讓馬龍唏噓不已。
馬龍再以此類推,聯想到全國各地其他城市,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好在,馬龍來了!
短短數日時間,兩萬多名,包含幾十個行業的基礎工業專業性人才,不斷從金邊,湧向高棉全國的城市、農村、山區、礦區。
雖然這群人當中,高階人才數量並不多。
但是,指揮、排程20萬逐步到位的熟練技工,足以在高棉全國,建設起幾十座水電站,上百個礦場,數百座鋼鐵、冶金、機械、化工等行業的工廠。
當然了,工業方面急不來。
想要享受到工業化的成果,最快也要等上一兩年的時間。
雖說,輕工業的投產、見效速度會更快一些。
但是想要全面實現國產化,還需要先將鋼鐵的產量提升上來。
除此之外,保障輕工業的生產,對電力、熱力、燃氣等能源的供應,也有著嚴格的要求。
能源供應不上,有再多生產裝置也是白搭。
高棉的工業化發展,任重道遠,道阻且長。
然而在農業方面,現階段的高棉已經取得了不小的成績。
4月底,馬龍離開高棉的時候,只是聽說農莊豐收了。
但花生、玉米、大豆、小麥,還有其他雜糧、蔬菜、水果,具體是多少產量,還沒及時統計上來。
如今時隔兩個月,農業方面的各項資料,早已統計好了。
只要馬龍想看,農業部門的官員,隨時能夠將檔案呈現到馬龍面前。
不過,相比較瀏覽枯燥乏味的文字和資料列表,馬龍更加習慣結合手下的口頭彙報,來了解相關內容。
如果馬龍察覺有問題,或是有甚麼不懂的,也可以當場跟手下詢問。
所以,當馬龍稍微關心了一下高棉正在建設的工業後。
很快就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農業方面,召集了一班“農業大臣”,瞭解情況。
“過去幾個月,我們在全國範圍內修建了4條幹渠,全長680多公里。
如果再加上支渠,總長度為1570多公里。
四條幹渠全流域,承擔著800多萬畝農田的灌溉任務。
兼具供水、發電、排澇、防洪、航運、養殖等功能。
我們預計在未來三年內,再修建10條幹渠。
結合水庫、堤壩蓄水的功能。
爭取在每年旱季,全國能夠得到灌溉的農田數,超過3000萬畝!”
農業為本,水利先行。水利是農業的命脈!
手下們為馬龍講解農業方面取得的成果,便先從水利講起。
過去幾個月,新建4條幹渠,總長1570多公里,灌溉800萬畝農田!
這成績,聽起來好像很不錯啊!
但是,水渠建成的背後,農民的付出,又有誰會注意呢?
光是修建這四條渠道,不算斗渠、農渠、毛渠,平攤到高棉全國400多萬農民身上,平均下來每個人就要修0.4米!
這麼算,好像也不多。
但是,如果幹渠河道寬40米,底寬10米,深度是6米;支渠河道寬20米,底寬6米,深度4米呢?
再加上斗渠、農渠、毛渠,還有農田裡的排水溝……
平均到每個農民身上,至少就要挖80立方米的土方。
正常來說,男性勞力藉助鐵鍬、鋤頭等工具,一天工作8到10個小時,也就能挖掘2-4立方米的土方。
折中計算,80立方就要挖上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而高棉400多萬農民,女人佔了將近一半,剩下的200多萬人裡,還包括老人、小孩和病人。
這麼一算,工期就更長了!
對於那些修渠道的主力而言,任務也就更加艱鉅了!
畢竟,全國400多萬農民,不可能所有人都去修水渠。
荒田需要人來開墾,新田需要人來種植!
高棉又屬於地廣人稀,耕地多到種不完的情況。
一將功成萬骨枯!
一條水渠修成的背後,也是無數勞動力的默默付出。
馬龍很想了解,修建水渠的背後,高棉全國動用了多少勞動力?
全國又耗費了多少物資?
而高棉農民,又為此付出了多少汗水?
只不過,此時馬龍更關心,水渠修成的背後,除了汗,是不是還有血?
“修渠過程中,我們的後勤工作沒落下吧?各地農莊,有沒有出現人員傷亡?”
“後勤工作我們一直都在抓。
物資供應的很及時,醫療服務也在不斷提升。
但是,進行大型農業建設專案,人員傷亡這種事情,是在所難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