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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236章 暗流洩密

2026-05-27 作者:許粟

潼關指揮部的油燈燃了一夜。

燈花噼啪炸響,將許粟的身影拉得頎長,映得桌前的密電紙泛著一層冷光。他已經連續兩天沒有閤眼,桌角的戰報堆了厚厚一摞,最上面那份墨跡未乾。

龍文章從伏牛山前線傳回訊息。首輪佯攻大獲全勝,日軍已抽調兩個步兵小隊緊急增兵西麓。

一切都在預設的牽制計劃之內。

許粟揉了揉眉心,正要起身活動,指揮部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又快又沉,不像是日常彙報的節奏。許粟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投向門口半刻鐘後,第一軍第三師廖師長的貼身警衛員掀簾而入,神色凝重,額頭上還掛著夜奔而來的汗珠。

“長官,廖師長急電。”警衛員的聲音壓得很低,“說是絕密情報,事關伏牛山部署,讓您即刻查閱。”

許粟心中一緊,接過電報的手微微一頓。

廖師長素來沉穩,若非萬分緊急,絕不會如此倉促傳訊。他展開電報紙,目光掃過那幾行字。

實際上,這份情報來到許粟手裡經歷了一段艱難的路程。

最初的情報來自八路軍安插在日軍洛寧聯隊高層的潛伏人員“寒松”,他潛伏三年有餘,極少出手。

這一次,他截獲了一份日軍的部署密令,第一時間傳給了伏牛山東麓的八路軍豫西支隊,豫西支隊即刻電告第三師廖師長,請他火速轉交許粟。

展開電報後,許粟的瞳孔驟然收縮。

電文只有短短一句話:

“支那遊擊縱隊擬從伏牛山西麓全線突圍,日軍已獲此情報,即刻於西麓隘口設伏,一舉圍殲。”

許粟握著電報的手指微微發緊。

西麓佯攻,這是他親手製定的牽制計劃,核心層之外無人知曉完整部署。可現在,這份計劃赫然擺在日軍聯隊長的案頭。

洩密了。

而且是核心層洩密。

“廖師長轉來的情報,絕不會有差錯。”許粟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秦昆身上。他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可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讓秦昆脊背一涼。

秦昆身著憲兵營制式軍裝,眉眼間沒有軍人常有的銳利,反而帶著一絲陰沉。作為表面上的第一軍憲兵營營長、實際上的中統特務,他深得許粟信任,此刻卻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危險的訊號。

“西麓佯攻的完整部署,”許粟一字一頓,“除了核心層,還有誰接觸過?”

秦昆臉色瞬間繃緊,立刻上前一步:“老闆,按照您的命令,作戰部署絕對保密。第一軍核心層只有您、林譯、龍文章、孟煩了、董刀、我,還有參謀室幾位骨幹。這些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絕對可靠的人。”

“往下,遊擊縱隊二團、三團團長知道大致佯攻方向,但具體突圍節點與兵力部署,他們不清楚。”

“另外,第一戰區司令部有備案,但只是軍裡提交上去的籠統預案。”

“15軍武庭麟部因防區接壤,收到過第一戰區的協防通告,同樣不掌握核心細節。”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個人。參謀室的李參謀,負責整理、歸檔部署文件,曾完整接觸過這份計劃。”

“洩密了。”許粟放下密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而且是多點洩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秦昆,聲音裡透出一股疲憊的冷意:“說實話,我都不驚訝。戰區的內部爛成一團,能保密到現在,我自己都驚訝。”

秦昆低下頭:“老闆,是弟兄們辦事不力。屬下立刻帶領憲兵營展開秘密排查,務必查清內鬼。”

許粟沒有立刻回應。

指揮部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芯子燃燒的細微聲響。窗外傳來換崗哨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良久,他轉過身來,目光如刀:“排查要隱秘,絕對不許打草驚蛇。”

“一旦驚動內鬼,我們就徹底失去了主動權。”

“必要時刻,”他停頓了一下,“果斷處置。”

“先從我們第一軍內部查起。這裡要雷厲風行,我的部隊,絕對不能出問題。”

“再逐步排查二團、15軍和第一戰區。這些可以松一點,但不能漏。”

“記住,不僅要抓內鬼,還要查清楚他們各自的洩密原因、傳遞渠道,以及,是否還有隱藏的同夥。”

“是!”秦昆沉聲應下,轉身快步走出指揮部。

他走出指揮部的那一刻,潼關的夜色正濃。遠處伏牛山的方向,隱約能聽見零星的槍聲,像悶雷滾過天際。

秦昆深吸一口氣,即刻調集憲兵營骨幹力量,分成四個專項排查小組奔赴各處。

一組核查第一軍參謀室及核心層周邊人員;

二組喬裝潛入二團駐地排查;

三組監視15軍駐潼關聯絡點;

四組跟蹤第一戰區聯絡官張默的行蹤。

各組直接透過電臺聯絡,協同作戰。一張秘密的大網,在潼關與伏牛山之間悄然張開。

秦昆親自帶隊,負責排查第一軍內部。

首要目標,參謀室的李參謀。

此人負責整理部署文件,是除核心層外,少數能完整接觸西麓佯攻計劃的人。而更讓秦昆起疑的,是這人的履歷和行事作風,自始至終都透著反常。

李參謀並非軍人出身,原本是後方政府部門加招的女打字員,只因第一軍急需有文化的人補充參謀力量,被CC系強行抽調到軍中。起初安排在後勤部門打雜,不久前才被臨時調到參謀室。

一個不會打仗、不願打仗、被硬塞進參謀室的文職人員。這樣的人,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但秦昆沒有貿然動手。

他先安排兩名憲兵喬裝成普通士兵,暗中跟蹤李參謀的行蹤,核查她近期的往來人員與資金動向。

同時,他調出了安插在參謀處的中統人員提交的日常記錄。那記錄讓秦昆的眉頭越皺越緊。

李參謀自調任參謀室以來,就沒安分過。

滿肚子怨氣,渾身透著一股“被迫營業”的委屈勁兒。

逢人就倒苦水,抱怨前線條件艱苦、薪資微薄,遠不如後方政府部門自在。一有參謀工作就四處打聽、敷衍了事,完全沒有保密意識,動輒把工作上的瑣事掛在嘴邊。

更關鍵的是。參謀室的同事都看透了她的性子,不願與她來往,漸漸把她孤立了。

一個被孤立的人,最容易被人趁虛而入。

連續監視兩夜後,排查小組終於發現了異常。

李參謀近一週,每晚都會以“外出散心”為由,獨自前往潼關城西的一家偏僻小酒館。沒有固定的同伴,但每次都會有一名身著長衫、面容陌生的男子主動上前搭話。

兩人湊在角落喝酒閒聊,看似隨意,卻總在四下無人時低聲交談。每次酒過三巡,那名陌生男子都會塞給李參謀一些碎銀,或是替她結清酒錢。

秦昆沒有急於動手。

他親自帶人潛伏在小酒館附近,觀察兩人的接觸規律,收集更確鑿的證據。

第三夜。

李參謀又喝得酩酊大醉,坐在酒館角落,一邊哭一邊抱怨,嘴裡絮絮叨叨。秦昆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見李參謀拿起桌上的紙筆,隨手畫了一張草圖,遞給那名陌生男子。

就在兩人交接草圖、男子又遞給他一錠碎銀時。

“動手。”秦昆低聲下令。

潛伏在周邊的憲兵迅速衝進酒館,將兩人當場控制。

李參謀的酒瞬間醒了大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下意識想藏碎銀,又想搶回那張草圖,被憲兵一把按住。

從她身上搜出了記錄著遊擊縱隊部署的草圖,以及那錠碎銀。

審訊在憲兵營的秘密審訊室進行。燈光昏暗,氣氛壓抑。

起初,李參謀拒不承認通敵洩密。他眼眶通紅,一口咬定那名陌生男子只是酒館裡認識的酒友。

兩人見面只是一起喝酒發洩,碎銀是對方主動給的,草圖只是自己酒後隨手畫的,根本不是甚麼機密。

說著說著,她竟哭了起來,哭訴自己在軍中受了多大的委屈。

秦昆沒有急於逼供。

他緩緩拿出排查到的證據。平日裡抱怨工作、洩露瑣事的證人證言;與陌生男子多次在酒館見面的記錄;還有那名陌生男子的身份核查結果。

日軍駐潼關特務站的特工,代號“禿鷲”,專門負責策反中方軍政人員。

李參謀看著那些證據,臉色從慘白變成灰敗。

可他依舊不肯認錯,反而哭得更兇,把所有過錯都推給別人。

“我本來就不想來前線!是你們硬把我抽來的!我本來在後方好好的,掙得多、又安全,誰願意來這槍林彈雨的地方?”

“我根本不會參謀工作,他們偏要把我調到參謀室,沒人教我,還都孤立我!我心裡委屈,喝點酒發洩一下怎麼了?”

她抹著眼淚,語氣哽咽,彷彿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是他主動找我喝酒,順著我說話,我喝多了才說漏嘴的……我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他們不該把我調到這裡,不該孤立我!”

秦昆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在持續的追問下,李參謀終於磨磨蹭蹭交代了全部實情。

她被CC系抽調到第一軍後,就一直滿心怨氣,嫌棄前線薪資不如後方,又嫌棄參謀工作太難。

來到參謀室後,從不主動學習業務,一有工作就四處打聽、敷衍應付,還總把機密當抱怨的談資。

一週前,她在酒館遇到了“禿鷲”。對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怨氣和保密意識薄弱,主動搭話,陪她喝酒,聽她抱怨,替她結酒錢、給碎銀,漸漸取得了她的信任。

李參謀覺得“禿鷲”是唯一能理解自己的人。只要喝多了,就會把心裡的不滿和參謀室的機密一股腦說出來。從最初的瑣事,到後來的作戰部署,全部洩露。

她甚至覺得,自己只是“發洩情緒”,根本沒意識到這是通敵洩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委屈了……”李參謀哭哭啼啼,全程裝可憐、推卸責任,沒有半分愧疚。

秦昆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關起來。等上面處置。”

李參謀被帶下去後,秦昆沒有停歇。

他立刻帶領憲兵營骨幹,喬裝成百姓,攜帶隱蔽武器,悄悄潛入伏牛山二團駐地。

此前,龍文章已從二團士兵口中得知,近期有人員夜間頻繁外出,形跡可疑,且有人看到過陌生便衣在營地周邊徘徊。龍文章當即加強了營地警戒,並將這一線索傳遞給了秦昆。

秦昆與安插在二團的中統特務秘密接上頭,經過一輪仔細排查,終於鎖定了目標。

二團伙夫王長順。

此人平日裡沉默寡言,做事謹慎,負責營地的糧草分發與伙房打理,看似不起眼,卻有一個反常的舉動:每天深夜,都會藉口“巡查糧草、防範鼠患”,溜出營地,前往後山的一處偏僻山坳。

秦昆安排憲兵在山坳周邊潛伏。

第二天深夜,當王長順再次溜出營地,與一名陌生便衣接頭、遞出記錄著二團前沿部署的紙條時,秦昆下令行動。

憲兵從潛伏點衝出,將兩人當場抓獲。從王長順身上搜出了尚未遞出的情報紙條,從那名便衣身上搜出了日軍特務的身份證明與聯絡暗號。

審訊室裡,王長順嚇得渾身癱軟,不等秦昆發問,就哭著交代了一切——

他的家人都在洛寧縣城。日軍攻破洛寧後,將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抓了起來。日軍特務找到他,拿著他家人的照片,威脅他如果不配合提供情報,就立刻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同時,日軍特務許諾,只要他能持續提供遊擊縱隊的部署情報,不僅會放了他的家人,還會給他一筆重金。

王長順既害怕家人被殺,又被重金誘惑,只能被迫妥協。他利用伙伕身份,暗中偷聽二團團長與下屬的談話,記錄下西麓佯攻的部署細節,每晚趁深夜溜出營地傳遞情報。

“我也是被逼的……我不能失去我的家人……”王長順痛哭不止。

“關起來。”秦昆揮了揮手,“等上面處置。”

肅清第一軍與二團的內鬼後,秦昆立刻將排查重點轉向15軍與第一戰區。

不出三日,排查小組便有了重大發現。

15軍聯絡人每週都會與第一戰區聯絡官張默私下會面,地點隱蔽,且每次會面後,15軍聯絡人都會前往洛寧日軍據點方向傳遞信件。

秦昆下令截獲信件。

憲兵趁15軍聯絡人前往日軍據點的途中,悄悄截獲了他攜帶的信件。

內容正是遊擊縱隊的部署情報,落款人是15軍軍長武庭麟的副官張副官。

秦昆立刻調查張副官,發現此人近期與一名日軍特務頻繁接觸,名下突然多了一筆鉅額存款,來源不明,還添置了多處房產,生活極度奢靡。

抓捕張副官後,幾輪審訊下來,他很快就交代了實情。

他是被日軍特務重金收買的。起初還心存顧慮,可日軍特務給出的籌碼越來越高。

再加上武庭麟一心想吞掉伏牛山的地盤,卻又忌憚日軍的實力,得知他與日軍特務有接觸後,不僅沒有制止,反而默許他的行為,透過洩露遊擊縱隊的情報,換取日軍的默許,方便15軍在伏牛山擴張勢力。

張副官貪得無厭,心甘情願出賣情報,既滿足了自己的貪慾,又迎合了上級的意圖。

最後,秦昆將矛頭指向了第一戰區的聯絡官張默。

經過多日跟蹤監視,排查小組發現,張默暗中與日軍商人勾結,利用職務便利倒賣軍糧、藥品、武器等緊缺物資,從中牟取暴利。

為了維持這種非法交易,確保日軍商人能順利將物資運出,他主動將第一戰區備案的遊擊縱隊佯攻計劃洩露給日軍,以此換取日軍的庇護。

秦昆帶人找到張默時,他正在自己的私宅中與日軍商人商議倒賣物資的事宜,當場被抓。

面對秦昆的質問,張默毫無愧疚之意,反而直言不諱:“亂世之中,有錢才是王道。我出賣情報,不過是為了賺點錢,何錯之有?”

從排查開始到全部核實,不到一週。

四層內鬼,層層傳遞,將遊擊縱隊的西麓佯攻計劃完整地送到了日軍洛寧聯隊手中。

秦昆帶著排查結果和審訊記錄,連夜返回潼關指揮部。

許粟坐在桌前,一頁頁翻看審訊記錄,臉色愈發陰沉。指尖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國難當頭,山河破碎……這些人,可恨,可惡。”

“長官,所有內鬼都已查實,是不是處理了?”秦昆追問道。

許粟沉默。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夜色。遠處伏牛山的方向,槍聲依舊零星作響。

良久,他緩緩搖頭。

“咱們軍的李參謀,立刻秘密處決。第一軍的人,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絕不能容忍通敵叛國之徒。必須立刻肅清內部,警示全軍。”

“至於二團的王長順、15軍的張副官、第一戰區的張默,”他停頓了一下,“暫時把他們放回去。讓咱們的人二十四小時貼身監視。”

秦昆滿臉不解:“長官,這些人都是內鬼,若不及時逮捕,恐怕還會洩露更多情報,打亂我們的全盤計劃,甚至會給前線將士帶來致命威脅!”

許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秦昆。

“洩密已成定局。”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冷冽的篤定,“日軍已經知道我們要從西麓‘突圍’,並且在隘口設下了埋伏。”

“現在抓人,只會打草驚蛇,讓日軍警覺,意識到我們已經發現了內鬼,進而改變部署,取消埋伏。”

“到時候,我們的牽制計劃就會徹底落空——177師奇襲盧氏以北的計劃,也會隨之泡湯。”

他轉過身來,目光如炬:“李參謀是我們第一軍的人,必須立刻肅清,斷掉內部的洩密渠道。”

“而王長順、張副官、張默,他們的價值還沒耗盡。”

“我們不僅不抓,還要利用他們,給日軍傳遞假情報。將計就計,把日軍設下的埋伏,變成釣他們主力進山的誘餌。”

秦昆瞬間恍然大悟:“屬下明白!長官是想借這三個內鬼的手,給日軍喂假情報,引誘日軍主力深入伏牛山,為177師奇襲創造機會。”

“沒錯。”許粟點頭,語氣沉穩果決,“你立刻安排下去。”

“第一,將李參謀秘密處置,事後昭告第一軍全體官兵,嚴明軍紀。通敵叛國者,死路一條,絕不姑息。”

“第二,你親自去二團,控制住王長順。不要傷害他的家人。告訴他,只要他配合我們傳遞假情報,等仗打完,我們就幫他救出家人,既往不咎,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第三,安排可靠人員,暗中監視張副官和張默,不要打草驚蛇。然後故意洩露一份修改後的假突圍計劃。就說我們的主力已經集結完畢,三日後將從西麓強行突圍,兵力翻倍,配備了重武器,擺出孤注一擲的架勢。”

“讓張副官把這份假情報傳給武庭麟,再由武庭麟傳給日軍。讓張默把這份假情報,透過日軍商人,傳給洛寧聯隊聯隊長。”

“第四,給武庭麟發一封措辭嚴厲的電報,敲打他安分點,別在伏牛山亂伸手。同時故意露出破綻,讓他以為我們真的要孤注一擲從西麓突圍,無暇顧及其他,不敢輕易妄動。”

“是!屬下立刻下去安排,絕不延誤!”秦昆沉聲應下,轉身快步走出指揮部。

他先帶領憲兵營將李參謀秘密處置。

隨後,秦昆親自前往伏牛山二團,找到被控制起來的王長順,當面傳達了許粟的意思。

王長順本就不想通敵,只是被形勢所迫。得知許粟願意幫他救出家人,還能給他戴罪立功的機會,當即連連磕頭。

“多謝長官開恩!屬下一定全力配合,傳遞假情報,戴罪立功,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緊接著,秦昆安排兩名可靠的憲兵,分別接觸張副官和張默,故意洩露那份假的突圍計劃。

張副官得了好處後,毫不猶豫地將假情報傳給了武庭麟,掙誰的錢不是錢呢?

張默則為了維持與日軍商人的非法交易,確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損失,立刻將假情報傳遞給了日軍商人,讓其轉交給洛寧聯隊聯隊長。

天快亮的時候,秦昆匆匆返回指揮部,向許粟彙報:“老闆,各項指令均已落實。”

許粟看著秦昆遞來的彙報,眼底的凝重散去幾分,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好,誘餌已經下好。就等日軍咬鉤了。”

他立刻走到桌前,給龍文章發去密電。

“敵情已知,內鬼已控,將計就計。按原計劃打響襲擾,打半刻鐘便佯裝不敵,全線後撤,往深山預設假營地撤退。務必讓日軍篤定我部潰逃,引誘其主力全力進山追擊。”

寫完密電,許粟抬頭看向秦昆,語氣堅定:“立刻發給龍文章,絕密,僅限他一人拆閱。”

“另外,給177師師長髮預令——讓他做好全員輕裝急進的準備,隨時待命。一旦日軍主力全部進山,即刻開赴盧氏以北預設陣地。”

“同時,加急調撥一批乾糧、急救藥品和彈藥,透過秘密通道運往177師,保障外線作戰補給。確保177師有足夠的實力,拿下盧氏以北,切斷日軍西援路線。”

“是!屬下立刻去辦!”秦昆接過密電,鄭重敬禮,轉身快步走出指揮部。

許粟坐回桌前,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

第一軍內部的內奸已除,假情報已成功傳遞。接下來,就看前線龍文章的表現了。

這場以洩密為契機、以假情報為誘餌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此時。

洛寧日軍聯隊指揮部,燈火通明。

聯隊長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四份情報:二團內線王長順傳來的“突圍計劃”、15軍張副官送來的“兵力部署”、第一戰區張默傳遞的“作戰方案”,還有日軍特務從李參謀口中套取的“細節補充”。

四份情報,完全吻合,沒有絲毫破綻。

聯隊長哈哈大笑,拍著桌子,語氣囂張地對參謀說道。

“支那人的計劃,我們全知道了!他們以為自己的部署天衣無縫,卻不知道,他們的每一步,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立刻傳令下去——在西麓隘口設下重兵埋伏,調集輕重機槍、擲彈筒,多布地雷,封鎖所有退路。等他們三日後突圍,我們一舉圍殲,徹底肅清伏牛山的游擊隊,拿下伏牛山,打通西援通道!”

“哈伊!”參謀立刻應聲下去部署。

日軍聯隊上下士氣高漲,信心滿滿,一個個摩拳擦掌,等著三日後圍殲遊擊縱隊。

他們不知道的是,

那張正在收攏的大網,網口正朝著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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