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4日的洛陽,正是一片愁雲慘淡的光景。
中日雙方的電碼訊號在洛陽城頭交錯,撞擊,粉碎,編織起一張死亡的大網,拉著洛陽周圍的雙方十幾萬部隊往地獄衝去。
南面的鬼子第十二軍被貪功之心衝昏了頭腦,他們不顧一切地追擊著湯恩伯的部隊,一直深入到伊河河谷。此時,戰線已經被拉長,形成了一條長長的直線。
鬼子第十二軍主力正忙著搶功勞,得到岡村寧次北上進攻洛陽的命令後,他們只派出了一支部隊北上,戰車第三師團。
然而,這個戰車第三師團可不是一般的部隊,它是亞洲戰場上極為罕見的裝甲力量。
儘管劉勘率領著部隊拼死抵抗,但鬼子憑藉著強大的坦克優勢,還是在洛河邊上成功構建了一個渡河先遣陣地。這個陣地就像紮在洛陽的心臟上的釘子,只要步兵後援一到,鬼子就會從南面發起對洛陽的攻擊。
與此同時,從東面猛撲過來的鬼子菊兵團也來勢洶洶。他們以集團兵力,輪番猛攻著前出的青年軍第1軍第3師鎮守的瀍澗防線。青年軍第1軍第3師雖然奮勇抵抗,但在鬼子的猛烈攻擊下,防線已經搖搖欲墜,快要被突破了。
洛陽城裡的居民已經可以聽見來自東面的槍炮聲了。
幸好,許粟主持修建的防禦工事足夠堅固,菊兵團一時間還沒有辦法突破。
構築工事,也是有講究的。
湯恩伯在黃河邊待了好幾年,強徵民夫在平原上挖了一道十幾公里長的反坦克壕溝,戰前拿著這點防禦工事天天炫耀。
結果豫中會戰開始後,鬼子直接繞過這條壕溝把湯恩伯的精銳打得抱頭鼠竄,這些所謂的工事自然也就失去了意義。
這是必然的,所謂工事,就是人為構建的障礙。
沒有火力掩護的障礙,等於沒有障礙。
湯恩伯所修建的這些工事,一味地追求外觀的奇特性,而完全沒有考慮到實際的軍事用途,根本沒有部隊駐守。且不說鬼子能夠輕易地繞過這些工事,就算他們不繞過去,只需派遣一些工兵,便可以毫不費力地將這些壕溝填平。
許粟在洛陽構築的工事則和湯恩伯修的工事完全不同。
洛陽的防禦工事在許粟真金白銀砸下去後,在原有的基礎上快速完善起來。
總的原則是固守要點,運動殺傷。
洛陽內外部署了三道防線,可謂固若金湯,其佈局嚴密,層層設防,猶如銅牆鐵壁一般。
其中,最為關鍵的核心防線當屬設定在邙山的由鋼筋水泥構建而成的防禦炮臺群。這些炮臺不僅地勢險要,而且建築堅固,完全可以抵抗鬼子飛機轟炸。
而駐守於此的,正是許粟的軍炮兵團。他們與炮臺內儲備的二十五萬發炮彈,共同構成了整個洛陽防線的核心力量。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裡一旦失守,那麼洛陽的淪陷便幾乎成為定局。
除了邙山的炮臺,洛陽的城防還有另外兩道防線。第二道防線是依託洛陽原有的繞城壕溝,加修而成的半永久工事。這道防線不僅加強了原有的防禦設施,還增設了密密麻麻的鐵絲網和地雷陣,使得敵人難以輕易突破。
而第三道防線,則是在洛陽外圍各個據點修建的戰壕和地雷配合的防禦工事。這些據點分佈廣泛,相互呼應,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防禦網路,讓敵人無處可逃。
為了確保各條防線之間的聯絡和兵力調動的便捷性,許粟還特意修建了許多隱蔽的交通壕和坑道。
這些交通壕和坑道猶如地下迷宮一般,縱橫交錯,將各個防線緊密地連線在一起。一旦有需要,守軍可以迅速透過這些通道進行支援和反擊,使整個防線變得更加靈活和難以攻破。
許粟的部隊就依靠著這些據點持續阻滯鬼子進攻,再透過交通溝不斷髮起夜襲,殲滅鬼子有生力量。
鬼子專門為許粟準備的菊兵團,就被這樣簡單的戰術死死拖在了洛陽東面。
菊兵團在豫中戰役開始後,就由東向西,沿著黃河開始進攻洛陽。
這一攻勢,首先遇到的阻礙,是來自鬼子第十二軍的後勤物資搶奪。
不是隻有國軍會搞傾軋友軍那一套,鬼子這種封建社會搞起這一套來,比國軍嚴重多了,只是他們的物資較為充足,很多時候把矛盾掩蓋下去了。
但現在是甚麼時候年的鬼子已經窮途末路了,他們的物資供應已經極度困難了。
發起豫中作戰的物資,還是華北派遣軍從各個地方駐守部隊的嘴裡摳出來的。
臨時組建的菊兵團的司令野副昌德原先不過是個師團長。
雖然岡村寧次看重他,把步兵第67旅團、獨立混成第7旅團、獨立步兵第9旅團、第12野戰補充隊、野戰重炮兵第6聯隊和戰車第6旅團都劃拉到了他的手下。
但野副昌德其實根本指揮不動這些部隊。
第十二軍司令官內山英太郎招呼了一聲,炮兵和坦克部隊跟著第十二軍南下追擊湯恩伯去了。
相應的作戰物資,也都被內山英太郎全部拉走了。
所以在5月9日之前,菊兵團其實只能發起一些大隊級別的攻勢。
看著形勢較好,許粟才敢把守衛洛陽的部隊抽調出來兩個師,去澠池伏擊鬼子第69師團。
等到第69師團告急四處求援的時候,菊兵團的作戰物資才得到了加強,他們開始不顧一切地向西進攻,希望能打下洛陽,去救援第69師團。
隨著鬼子一東一南兩路夾擊洛陽態勢的形成,蔣鼎文急的都快上火了,連續向老蔣求援,希望可以調集胡宗南的部隊東出,趕緊支援自己。
這種情況下,在許粟還沒有返回洛陽的時候,光頭的電報就已經追了上來。
“兄部陣地為此次中原戰場之軸心,關係全盤作戰之成敗與國家之存亡,務必督率全體忠勇將士,抱與陣地共存亡之決心,發揮我國民革命軍之戰鬥精神,奮勇殲敵,達成使命,勿使長沙與常德戰績獨美於前也。”
黃河邊上的許粟拿著電報嗤笑一聲,遞給林譯:“他怎麼好意思說常德的,餘程萬將軍現在還在牢裡關著呢。”
“那我們?”林譯有些猶豫的問道。
“命令全軍,立刻開拔,最遲在明晚必須返回洛陽城防陣地。”
許粟看著作戰地圖上標註的兩個指向洛陽城的血紅的箭頭:“我們吃了河南老鄉這麼多白麵豬肉,也到了該效死命的時候了。”
5月15日,許粟大軍返回洛陽。
第2師立刻就進駐了洛陽東面的東馬坡陣地,把進攻瀍澗防線的鬼子打了回去。
第1師連洛陽火車站都沒有去,直接南下拔除了鬼子戰車第三十師團的渡河陣地。
依託著洛陽堅城,許粟青年軍第一軍的方向已經全面展開,向北和孟津河防陣地相連,向南和洛河的劉勘兵團相接。在鬼子前進的道路上樹立起來一面堅盾。
已經把司令長官部轉移到洛河河谷中的蔣鼎文得知訊息後大喜。
作為國軍老資格的將領,蔣鼎文指揮作戰是有一套的。雖然不是甚麼叱吒一方的名將,但維持戰線還是能做到的。至少不會像湯恩伯那樣跑來跑去,把自己部隊白白跑散。
在伊河防線失守後,蔣鼎文組織部隊退守洛河,就已經制定了依託洛陽建立防線,掩護隴海鐵路線,逐步恢復元氣的計劃。
這一作戰計劃是明智的,隨著蔣鼎文手頭的四個集團軍全部壓了上來,洛河方向漸漸鞏固起來,鬼子戰車第三師團的進攻一度被打退了。
在慘敗中驚魂未定的部隊在鐵路物資的供應下,開始漸漸恢復起來。
然後,湯恩伯就又整了個大活。
他謊稱要帶著自己從前線逃回來的中央軍精銳守衛蔣鼎文的側翼要點宜陽。
結果,他到了宜陽後,帶著自己的嫡系第12軍直接跑了,在宜陽只留下了缺槍少彈的雜牌軍的四個營。
鬼子第十二軍的追擊部隊只派出了一個大隊就攻克了宜陽,然後就向著蔣鼎文的防線的側翼迂迴過來。
因為沒有得到訊息,直到司令部外響起了槍聲,蔣鼎文才知道湯恩伯居然又跑了。
這個時候,湯恩伯還在不斷四處發報,說自己已經展開反攻了,鬼子真正潰退云云。
蔣鼎文氣得半死,他不得不趕緊從剛剛建立的洛河防線抽調兵力鞏固側翼,時間太緊,防線出了紕漏,被鬼子戰車第三師團打穿了,建立了渡河先遣陣地。
原本,這場戰局已經陷入了絕境,毫無挽回的餘地。蔣鼎文所率領的部隊,戰防炮數量稀少,面對鬼子裝甲部隊嚴密防守的陣地,幾乎沒有任何攻克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許粟趕到了戰場。他帶來的不僅是希望,更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許粟迅速組織起炮火攻擊,一輪又一輪的猛烈炮擊砸向鬼子的陣地。炮彈在空中呼嘯而過,瞬間將鬼子的鐵皮車炸得飛上了天。
隨著鬼子的裝甲力量被摧毀,洛河防線東側的局勢瞬間發生了逆轉。蔣鼎文見狀,毫不猶豫地抓住這一有利時機,立即指揮部隊發起反擊。
國軍部隊在蔣鼎文的親自督戰下,經過多次白刃戰,終於將鬼子大隊趕回了黃河對岸。
洛河防線重新構建了起來,戰役局勢得到了根本性的扭轉。
經歷長達一個月的潰退後,國軍終於重新站住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