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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新編第6團

2025-11-06 作者:許粟

一支部隊為甚麼要整編呢?

或者說,整編工作具體是指甚麼。

不是把壯丁聚攏在一起,就是一支軍隊了。這樣的隊伍,來兩條惡狗嚇一嚇,就亂成一鍋粥了。

整編,是要明確各級長官。有了領頭的,編制確定了,人就不會亂。

許粟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接收來的500多號壯丁和自己手下的混編起來,按照連排班的結構,編組成三個營。

不過,按照編制,團部下轄一個迫擊炮連,但他手下沒有會使用迫擊炮的,只能暫時空著。下轄的通訊排,說好的電臺即使有系統加持,還在重慶等待運輸,看來上峰的良心今天沒有發現。

除了直屬部隊缺員,每個營下面本應該下轄三個步兵連,一個重機槍連,但許粟砍掉了一個步兵連。

這些人都被許粟和自己的老部下吃了空餉。畢竟,要是靠國府賬面上的工資,誰給你幹活呀。

抗戰開始後,國府一再強調國事艱難,自己在重慶紙醉金迷的同時,不斷調低部隊軍餉。

現在已經到了連長的工資自己都吃不飽飯,排長的工資只能勉強活著的地步。再往下,就只能維持生命體徵了。

許粟的老部下現在都被他派出去掌控部隊了,擔任的就是各營的連排長,基層部隊的秩序就是要靠這些老兵維持。

說實話,許粟就是把底下的壯丁都餓死了,也不能委屈了他們。

吃了空餉,老部下至少每天能吃飽飯,能抽包煙。省一點,還能討個老婆,生活就有了指望。到時候,他們就能安安心心的幹活,部隊就亂不了。

兵力補充完整後,許粟就將部隊的營地搬到在了禪達城外山上的一座廟裡。這裡地勢開闊,水源充足。山底還有一大片空地,方便他操練部隊。

站在校場旁邊的山坡上,許粟被下面亂成一團的壯丁攪得頭疼。

“都他媽站好。”許粟叉著腰舉著一個簡易的鐵皮喇叭吼著。

昨天剛剛被拉到營地的壯丁,被自己的排長舉著鞭子驅趕著,麻木地轉著圈。連長看見亂動的壯丁,上去就是兩個耳光。

經過一陣雞飛狗跳,等到中午時分,才排出了六道歪歪扭扭的佇列。

“弟兄們,我是你們團長許粟。以後,大家就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兄弟了。有我一口飯吃就有大家一口飯吃,絕不會虧待了大家。軍餉按時按數發放。”許粟歇了口氣,繼續以誘惑的口氣說著:“你們可以隨便打聽。咱們團的軍餉向來都是按時按數發放的。只要好好幹,大家以後討個老婆不成問題。”

以上這些話,只有第一句是真的。不過這也讓這群久經摺磨的壯丁眼中多少泛起了一絲希望。

“你們既然來參軍。就要知道軍令森嚴。每日操練要聽長官招呼。要是當了逃兵,就地槍決。”

這全是真話。伴隨著許粟嚴厲的語氣,壯丁們想起了自己一路上受的打罵。逃跑的心思暫時按了下去。

“馬陽。”

許粟一招手,馬陽一溜煙竄到了跟前。“啪”一個標準的軍禮:“團長。”

“組織部隊吃午飯。今天吃白菜豆腐燉菜,白麵饅頭。給新來的弟兄們接接風。”

“是。”

一聽開飯,下面壯丁的眼裡都泛起了神采。等到滿滿幾大桶燉菜被炊事班抬上來後,飯菜的香氣飄散開來,隊伍頓時騷亂開來。

許粟臉一板,給旁邊的馬陽使了個眼色。

馬陽當時就提著鞭子下去了,挨個抽了起來:“軍隊有軍隊的規定,挨個領飯,不得造次。”

這頓飯,在長官的喝罵聲中,結束了。

壯丁們很滿意。因為飯菜管飽,而且那可是白麵饅頭,在家裡過年才能吃上的東西。

許粟也很滿意。他將這批壯丁暫時抓住了,還教了他們一點規矩。

下午,許粟將部隊交給馬陽。讓他進一步細化編制,讓各個排選出臨時班長,完善指揮體系。

他則帶著警衛排來到禪達城裡,找收容站站長要他定好的三十個老兵。

看著從街道上疾馳而過的吉普車,許粟定睛一看,就知道裝逼犯虞嘯卿來了。

不過他招他的兵,許粟也沒甚麼心情去圍觀他的激情演講。

等許粟來到站長家時,昨天還裝扮的頗為精緻的屋子,現在被打砸的一塌糊塗。

“喲,高站長,這是不過了。準備搬家呀。”許粟叼著煙調侃著,轉身對警衛排喊了一聲:“收拾收拾,看看這亂成甚麼樣了。”

“多謝多謝。”看著自來熟的許粟,高站長也只能連連賠笑:“這是上面來人了。在下倒黴,走了背運罷了。”

許粟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來坐下:“這下你知道老人手好打交道了吧。那些愣頭青,一搞不好,給你一傢伙,有你受的。”

他把警衛手裡的花名冊遞給收容站站長:“昨天說好的,我來領我的三十個兵。”

“這,”站長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今天來徵兵的,是虞家推出的年輕一代中最受器重的人物,手眼通天啊。恐怕得等他挑完,才能讓你挑。”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機槍掃射聲。許粟的警衛排呼啦一下散開了,搶佔了戰術要點。屋內幾個人立刻被壓到了地下,門窗被火力封鎖起來,兩個機槍班向屋子兩翼展開警戒四周。

“慌甚麼。”許粟悠閒地坐在椅子上,淡定地揮揮手讓門外的警衛排冷靜下來:“這裡是大後方,鬼子一時半會兒還打不過了。四周也沒甚麼大股武裝,不可能是土匪攻城。一定是新來的那個愣頭青在搞鬼,來個人去看看。”

許粟回頭看著地上的站長,抬了抬下巴:“把他拉起來。”

兩條大漢將站長提溜到許粟面前,手裡的刺刀已經頂到他咽喉上了,用力太猛已經壓出了血痕。

“我剛到城裡不熟悉情況,這個官那個吏的不認識,才按照通行的規則辦事。”許粟雙手捏著站長的肩膀,壓得他雙膝跪在地上:“我講規矩是因為這個事大家都這麼幹,市場穩定麻煩少,是為了日後好相見,不是我這人好欺負。”

站長感覺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摳出來了,七尺的漢子疼的快哭出來了。

“今天下午。”許粟一字一句地強調道:“我要見到我花了錢的那三十個老兵,不然我就把你活颳了。”

站長能怎麼辦,虞嘯卿頂天了也不過是把他打一頓,再讓家裡活動一下撤了他的職。

許粟則不同。這種人他見得多了,根本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惹急了,一刀把自己了賬。就算上頭以後會調查,和一個死人有甚麼關係。

虞嘯卿在潰兵小院發表了一番激情昂揚的演講後,逼格滿滿的走了。後腳,站長就帶著許粟來到了這裡。

“就是這了。”站長彎著腰陪著笑在前面引路:“除了剛才帶走的十二個,名冊上剩下的老兵都住在這個院裡。”

這是許粟第一次在現實中踏入潰兵的小院。

這裡遠比電視劇裡演的破舊多了。院牆幾乎全塌了,人站在院外一眼就可以看到亂糟糟的屋內。屋頂的瓦和可以拆下來的門窗都被原先住在這裡的難民賣了,颳風下雨都能一直衝到屋裡。一群潰兵也不會組織打掃衛生,院子裡髒亂的一塌糊塗。

迷龍正在二樓上追著打要參軍的潰兵,樓下傳來口令聲:“全體集合。”

在警衛排的驅趕下,潰兵們在院裡排成三排等著許粟檢閱。

不過相比虞嘯卿一身筆挺的軍裝,擦得閃亮的武器,許諾的充足後勤。許粟的形象就差得多了。

由於四周前,許粟剛剛在戰場上打到全軍盡墨,新來的軍裝還沒上身,一身裝束自然看起來破破爛爛的。腰裡掛著的盒子炮從淞滬就開始用了,看起來也灰撲撲的,看起來就是雜牌。

迷龍一開始就不想參軍,所以就坐在旁邊看著。孟煩了是為了治腿才要參軍的,許粟這一身裝扮,可不像能要來醫療物資的隊伍,所以也坐在一邊。

許粟目光一掃,走到他們面前:“你們倆不去集合?坐在這裡幹甚麼?”

迷龍躺在吊床上愛搭不理地回道:“爺們不想參軍。”

孟煩了則拖著條傷腿站了起來,儘量站了一個標準的軍姿:“長官,我是醫生,要留下來治病人。”

“你們以為這是可以自願的嗎?”許粟直接掏出軍政部的整編令:“你們想違抗軍令?”

虞嘯卿自己吹說上峰給了他一個齊裝滿員的團,那純粹是吹牛。

以光頭對軍權的敏感,不要說一個團,就是一個連,都不會給雜牌軍分。抗戰時期,正是光頭大力打擊雜牌,培養嫡系的時期。

不要說,各地的甚麼湘軍,川軍,桂軍等快被逼死的地方派了,就是財政部部長宋子文的嫡系稅警總團都拉到戰場上打光了,團長孫立人都發配到遠征軍了。要不是後來美國人重視,孫立人的部隊都得轉了嫡系將領指揮。

虞嘯卿說自己佩服川軍團,所以要了川軍團。恐怕,上面是隻給了他這樣一個沒有番號的團。

軍政部的冊子上根本沒有這個團的名字,補給就不用說了,連兵員都要靠家族勢力自己招,不能從兵站直接補充。他來這裡還要擺武器,講理想招募兵員。

許粟的隊伍現在可是在軍政部登記造冊的,要不是他想多收幾個老兵,光是補充的壯丁就能填滿編制。

“看清楚了。”許粟將軍令直接舉到兩人眼前:“中國遠征軍新編第6團,軍政部直接批的文。我依軍令抽調你們入伍。過去集合!”

迷龍這暴脾氣,一翻身就要起來打人。看著許粟身後警衛已經抬起來的槍口。孟煩了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攔了下來。

“是,官長,我們這就過去。”

本來還要檢查一下潰兵們的健康的。但許粟已經事先調查過了,就直接讓他們自報家門,給他們安排職務。

“李四福,川軍團,重槍二連,下士。”

許粟在冊子記下名字:“會使重機槍?”

“報告長官,使過馬克沁重機槍。”

許粟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體格,有點瘦,但骨架大。估計多吃點,能扛得起重機槍。

“你到一營,帶一個重機槍班試試。下一個。”

“山西大同,康火鐮,打過仗,十七整理師運輸營,准尉副排長。”

“師運輸營的副排長?你會開車?”

“報告官長,開過三年汽車。”

許粟想了想:“你去團輜重連報到。先掛排長職務,等你把手下的兵都教會開車,我提你做副連長。”

“謝謝官長,謝謝官長。”康火鐮鞠著躬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我叫谷小麥,河北保定的。新編五十一師輜重營上等兵。打過仗,沒上過學。”

許粟一看,谷小麥個子不高,身體瘦得跟豆芽似的。

“你打過仗?你能扛得起槍?”

“長官,我已經十九了,我當了五年兵呢。”

許粟從旁邊警衛手裡取過一支中正式:“裝彈上膛,對著天空打一槍。”

谷小麥憨笑著手裡連連拒絕:“這哪能呢,長官。傷著人就不好了。”

許粟一瞪眼:“讓你打就打,那那麼多話。”

谷小麥這才接過步槍,熟練地裝入一發子彈,對著天空“啪”的打了一槍。

“是個老手,到一營一連,當個班長吧。”

接下來,一個文質彬彬的青澀青年走到許粟面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林譯,上海人。額,還沒打過仗。”

許粟看了眼他胸口的獎章:“你上過軍官訓練團是吧?成績還不錯。來,畫個這個院的地圖看看。”

林譯羞澀地接過筆,在許粟遞過來的紙上畫了起來。寥寥幾筆,一張簡略的地圖就成型了。

“好,好。”許粟高興地拍著他的肩膀,可算是讓他找到一個合格的人才了:“你以後就是團裡的參謀長了。”

林譯一個激動,又給許粟敬了個禮。許粟又誇了他幾句,才讓他才退下去。

“馬大志,最早參加過徐州會戰,粵軍步兵連下士。”

“到一營報到,做二連三排排長。”

接下來,一個衣服破舊,臉上還帶著傷痕的老兵走了上來。

“哎,不要臉的李烏拉,你也敢去。你說你害死多少人,整排人全讓你害死了。”

“安靜。”許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對著在隊伍裡跳腳的迷龍呵斥道:“這甚麼地方,你吃了豹子膽了敢鬧事。來人,拉下去打五鞭子。”

迷龍徹底炸毛了。但他能橫行收容站,是因為他倒買倒賣,吃得好。又打過仗,會一兩手殺人技。

可許粟的警衛排是他從降臨這個世界有了系統後就開始培養的。盡他所能,吃了一個連的空餉養著,平時比對他親爹都親。跟著他從淞滬一路打到這裡,手上功夫硬的很。

迷龍當場就被拿下,拉出去就是一頓打。

炮灰們都看傻了,一個個嚇得像小雞一樣。

“繼續。”

老兵彎腰鞠了個躬,又直起腰敬了個禮:“李連勝。老家遼寧錦州,東北軍少尉排長,打過仗。”

“東北軍?”許粟咂摸了一下:“你們的軍官教育很不錯。你是排長,會使迫擊炮不?”

“會,會。”李連勝彎著腰答道,又意識到不對,直起腰敬著禮:“講武堂培訓的時候,學過。”

“好。”這些活下的潰兵看來都是有絕活啊:“你到團裡就當迫擊炮連連長,人你隨便挑。我只要求一件事,兩個月後,要能把炮打出去。”

“是,長官。”李連勝的腰好像直了起來,軍姿都挺拔了不少。

“姓名鄧寶,湖南人。打過小東洋,沒有上過學。第七步兵連,上等兵。”

許粟看了他一眼,臉上還帶著血:“你還帶著槍呢。”

“官長,人在槍在呢。”

“說的好。到一營二連當個班長吧。”

許粟翻了翻名冊,也只剩下兩個人了。孟煩了還在那裝醫生,迷龍被打了一頓還不服氣,在那裡杵著。

“你們兩個。也不用自我介紹了。孟煩了。”

“是,長官。”

“冊子上說你上過學,有知識。等電臺到了,當通訊排的排長,專門伺候電臺。”

許粟看著驕橫的迷龍:“至於你嘛,體格不錯。到一營重機槍連當個機槍手吧。”

許粟將冊子合上,目光掃視一圈:“這就是登記造冊了,你們就都是我的兵了。明天,收拾好東西到城外駐地報到。”

他捲起冊子,在桌子上敲了兩下:“話說在前頭,要是當了逃兵,就地槍斃。”

第二天,許粟一起床。馬陽就推門進來彙報:“團長,收容站的站長把老兵送過來了。”

許粟披上衣服到了營門口,見一群潰兵正擠在一起,郝獸醫正拉著迷龍和孟煩了低聲說著甚麼。

許粟和收容站站長客套了兩句,讓馬陽把人領進了營地。

中午,看著山底下舉著新編第六團旗幟走著佇列的隊伍,許粟抿了口茶,哼著前世聽來的戲文:“老子的隊伍剛開張,攏共十幾個人七八條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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