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靜瑤那句充滿了極致羞辱意味的話語像一把最鋒利的淬冰匕首,狠狠地捅進了崔哲那顆本就已經因為陸衍的欺騙而千瘡百孔的心臟。
孽種?
她竟然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孽種?
一股無法抑制的滔天怒火瞬間就淹沒了崔哲所有的理智!
“陸女士,”她緩緩地站起身,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殺意,“我敬你是長輩,才對你一再忍讓。”
“但……”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美眸裡閃過一絲致命的鋒利光芒。
“……這不代表,你可以,蹬鼻子上臉。”
“哦?”陸靜瑤挑了挑眉,那雙和陸衍有七分相似的丹鳳眼裡充滿了惡毒與不屑,“怎麼?被我說到痛處了?”
“我告訴你崔哲!”她緩緩地站起身,在那雙因為憤怒而微微睜大的清澈眼眸中,一步步地走到她的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你別以為你肚子裡懷了個種,就能母憑子貴,一步登天了。”
“我告訴你!我們陸家的門,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尤其是……”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像你這種,不知廉恥,勾引了有婦之夫的小三。”
崔哲的瞳孔驟然收縮!
“有婦之夫?!”
“怎麼?”陸靜瑤笑了,那笑容又冷又譏誚,“你還不知道?”
“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子,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和京城趙家的千金訂婚了。”
“轟——”
崔哲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你死定了”的惡毒笑容的女人。
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
訂婚了?
他……他竟然,早就,和別的女人訂婚了?
那她算甚麼?
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又算甚麼?
一個可笑的第三者?
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呵……”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壓抑的,破碎的,比哭還難聽的笑聲,從她的喉嚨裡,緩緩地溢了出來。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從那雙空洞的,絕望的眼睛裡滾落下來。
她像一個瘋子,在這間,見證了她所有愚蠢與不堪的辦公室裡,又哭又笑。
陸靜瑤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崩潰模樣。
心裡,別提有多痛快了!
她就是要毀了她!
她就是要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嘗一嘗甚麼叫,萬劫不復!
“怎麼樣,崔小姐?”她緩緩地蹲下身,用那塗著鮮紅蔻丹的指尖,輕輕地拍了拍她那張,因為絕望而慘白如紙的臉,“現在你還覺得,你有資格,進我們陸家嗎?”
崔哲沒有說話。
她只是那麼,麻木地看著她。
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一片死寂的灰燼。
陸靜瑤看著她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她緩緩地,站起身。
在那雙,因為絕望而瞪大的眼睛中,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埋葬了她所有愛情與尊嚴的辦公室。
只留下崔哲一個人,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笑話,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骯髒的,地板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通紅的,佈滿了淚痕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與她往日那副高傲模樣,截然相反的,偏執的瘋狂的光芒。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打的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陸衍那,熟悉又陌生的沙啞的聲音。
崔哲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著,疼得她幾乎要不能呼吸。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無邊的恨意與決絕。
她嘶吼道:
“陸衍!”
“你滿意了?”
“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現在……”
“……你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