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那句充滿了極致威脅與瘋狂意味的話語,像一道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徹底擊潰了安雅最後那點可憐的幻想。
她看著眼前這個雙眼猩紅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老子要殺人”的恐怖氣息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會殺了她!
“不……不要……”她嚇得渾身都在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說……我都說……”
……
半小時後。
蘇秦像個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木偶一樣,麻木地從那間陰暗潮溼的出租屋裡走了出來。
他的腦子裡反反覆-復都是安雅剛才那番充滿了算計與惡毒的供詞。
原來那場所謂的“救命之恩”,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由她和她那個該死的賭鬼哥哥聯手導演的騙局。
原來她那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模樣全都是演出-來的。
原來……
原來他蘇秦這個江城的天之驕子,竟然就這麼像個傻子一樣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長達數年之久!
何其可笑!何其諷刺!
他想起了崔哲。
他想起了那個女人曾經無數次地提醒過他。
——“蘇秦,安雅不是甚麼好東西。”
——“蘇秦,你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
他當初是怎麼回答她的?
他罵她善妒罵她惡毒罵她冷血無情!
他為了那個滿腹算計的女人親手將那個世界上最愛他也最值得他愛的女人給推開了。
“啊——”
一聲壓抑的痛苦的充滿了無邊悔恨的嘶吼,從他的喉嚨裡迸發了出來。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一個身價上億的集團總裁,此刻在無人的深夜裡,哭得像一條被全世界拋棄的喪家之犬。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佈滿了淚痕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與他往日那副高傲模樣截然相反的偏執的瘋狂的光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他曾經最愛也最恨的女人的電話。
……
私人醫院的VIP診室裡。
崔哲看著手機上那個閃爍著的再熟悉不過的名字,眉心瞬間就擰了起來。
她想都沒想直接就結束通話了。
然而她剛結束通話,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
一遍又一遍,鍥而不捨。
崔哲被他煩得不行,終於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她剛想開口罵人,電話那頭卻傳來了一道極其虛弱的充滿了無邊悔恨的沙啞的聲音。
“哲哲……”
崔哲的心“咯噔”了一下。
“蘇秦?”
“……是我。”
“哲哲,”蘇秦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崔哲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她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一片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電話那頭那個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只是一個與她無關的陌生人。
“蘇秦,”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地開了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知道嗎?”
“你現在這個樣子……”
“真的很像一隻,被主人拋棄了,卻還眼巴巴地守在門口,等著主人回心轉意的……”
“……可憐蟲。”
說完她便不再跟這個讓她感到噁心的男人多說一句廢話,直接“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她將那個號碼徹底地拉黑了。
做完這一切,她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那雙總是冰冷疏??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疲憊與厭倦。
她緩緩地抬起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那裡……
已經有了一個,小小的秘密。
她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紅唇輕啟,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
“寶寶。”
“你說……媽媽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