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那句充滿了極致佔有慾與霸道宣言的話語,像一道暖流,瞬間驅散了崔哲心底所有的冰冷與不安。
但理智,很快又重新回籠。
她看著眼前這個,說得輕巧,彷彿動動手指就能讓一個商業巨頭消失的男人,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凝重。
“陸衍”她的聲音,沙啞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這次不一樣。”
“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資本屠殺。”
她指著電腦螢幕上那根綠得發紫,幾乎要跌穿地平線的K線圖,那張因為連日勞累而本就蒼白的臉上,沒有了一絲血色。
“你看這裡”她的指尖,點在了一條極其微小的波動曲線上,“對方的手法,極其專業而且,對我們崔氏所有的資金動向和專案弱點,都瞭如指掌。”
“他們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咬在我們最脆弱的地方。”
“這不是山田雄一那個蠢貨能做出來的。”
“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一個,比山田雄一,比蘇家甚至比她崔哲,都要強大得多,也神秘得多的幕後黑手。
陸衍看著她那副,即使身處絕境,卻依舊保持著絕對冷靜與理智的,女王模樣。
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欣賞與驕傲。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所以呢?”他笑了笑,那笑容自信從容,帶著一種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絕對的王者之氣,“姐姐是怕了?”
“我不是怕。”崔哲搖了搖頭,那雙冰冷的美眸裡,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瘋狂的戰意,“我只是……不甘心。”
“我好不容易,才把崔氏帶到今天這個高度。”
“我絕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它,毀在這些,藏頭露尾的宵小之輩手裡!”
“好。”
陸衍看著她那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倔強模樣。
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他緩緩地,站起身。
在那雙,因為疑惑而微微睜大的清澈眼眸中,一把將她從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老闆椅上拉了起來。
然後他自己坐了下去。
“陸衍!你幹甚麼?”
崔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堪稱“篡位”的舉動,給弄得渾身僵硬。
陸衍卻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伸出手在那雙,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清澈眼眸中,一把將她拉入了自己的懷裡。
讓她以一個,極其曖昧的跨坐的姿勢,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崔哲的臉,“轟”的一下就燒了起來!
這個該死的男人!
都甚麼時候了!他竟然還有心情……
“噓。”
陸衍卻像是知道她要說甚麼一樣。
他伸出食指,輕輕地抵在了她的唇上。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股,足以安撫一切的沉靜力量。
“老婆,”他的聲音很輕很柔,“遊戲開始了。”
說完,他便不再看她。
他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與他乖巧外表,截然相反的凜冽的寒意。
他那雙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緩緩地落在了,那冰冷的鍵盤上。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如果說,平時的他,是一隻溫順無害,粘人愛撒嬌的小奶狗。
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頭,收起了所有爪牙,在黑暗中靜靜蟄伏了許久,終於露出了,鋒利獠牙的……餓狼!
崔哲就那麼坐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那因為專注而微微有些發燙的身體。
看著他那雙,快得幾乎出現殘影的手指。
看著他那張,因為極致的認真而顯得,格外迷人的側臉。
她那顆,因為公司危機而變得,焦躁不安的心,竟然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地平靜了下來。
彷彿,只要有這個男人在。
天,就塌不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陸衍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他按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
螢幕上那根,綠得發紫的K線圖,瞬間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簡潔的,卻又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崔哲從未見過的,作業系統。
而作業系統的正中央,是一個……看起來,極其專業的,全球資金流向,實時監控介面!
無數條密密麻麻的,代表著資金流向的,紅色箭頭像一張,覆蓋了全球的天羅地網。
將那些,正在瘋狂做空崔氏集團的,神秘賬戶一個一個地,無所遁形地,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崔哲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堪稱“神蹟”的一幕。
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這……這是甚麼?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駭客技術”的認知範疇了!
這分明就是……
“找到了。”
陸衍靠在椅背上,輕輕地吐出了三個字。
他指著螢幕上,那個最終所有資金流向的匯集點。
一個位於瑞士銀行的,最高階別的匿名賬戶。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少年氣的,乾淨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笑容。
他緩緩地,開了口。
聲音平淡卻帶著,足以讓任何敵人都為之,膽寒的王者之氣。
他說:“老婆。”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山田雄一背後是誰嗎?”
“現在……”
他頓了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絲惡魔般的,狡黠的光芒。
“……你想不想,親手把他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