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充滿了極致羞辱的，像一道最終審判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張謙的腦海裡。
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讓他感到窒息的王者之氣的男人，那雙總是陰鷙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與絕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撲通”一聲。
在全場所有人震驚錯愕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這個來自京城不可一世的紈絝大少，竟然真的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他看著陸衍，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傲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卑微。
他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陸衍看著他那副死到臨頭的可悲模樣，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他緩緩地蹲下身，在那雙因為恐懼而瞪大的眼睛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
“張謙。”
“我這個人沒甚麼別的優點，就是護短。”
“你千不該萬不該……”
他頓了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致命的狠戾。
“……不該動我的人。”
說完他便不再看這個已經徹底被他嚇破了膽的男人一眼。
他緩緩地站起身，在全場所有人敬畏崇拜好奇的目光中，緩緩地走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的女王大人面前。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瞬間就變回了那副清澈又無害的模樣。
他像一隻等待主人檢閱的大型犬，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寫滿了“姐姐我厲害吧快誇我”。
崔哲看著他那副判若兩人的可愛模樣，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她看著他那張俊美得人神共憤的臉，看著他那雙一會兒是小奶狗一會兒是大魔王隨時可以無縫切換的精湛演技，她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深深的懷疑。
她緩緩地伸出手，用那隻微涼的柔軟的手極其用力地捏了捏他那張寫滿了“求表揚”的俊美的臉。
她的聲音沙啞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女王的威嚴。
“林舟。”
“不。”
她頓了頓改口道。
“……陸衍？”
陸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被戳中了秘密的慌亂。
“姐姐……”
“別叫我姐姐。”
崔哲打斷了他。
她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美眸裡閃過一絲致命的狡黠光芒。
“我怎麼不知道……”
她頓了頓，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與有榮焉的驕傲。
“……我甚麼時候多了個姓陸的表弟？”
陸衍：“……”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顯是在秋後算賬的女王大人，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少年氣的乾淨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絕望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在劫難逃了。
……
當天晚上崔哲的私人公寓。
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海。
崔哲穿著一身絲質睡袍環抱著手臂，像個審問犯人的女王一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
而那個白天還在賽車場上威風八面不可一世的“車神”，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乖巧地跪在她的面前。
“說吧。”
崔哲的聲音很平很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陸衍……不，林舟緩緩地抬起頭。
他看著她那張俊美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與卑微。
他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
“嗯？”崔哲挑了挑眉，“說不出口？”
“沒關係。”她笑了笑，那笑容又冷又豔帶著致命的誘惑。
“我們……有的是時間。”
她頓了頓緩緩地伸出穿著十公分高跟鞋的腳。
用那尖尖的鞋跟輕輕地挑起了他那線條凌厲的下巴。
她的聲音沙啞又蠱惑。
“一個一個地……”
“……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