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泛黃的舊照片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崔哲記憶深處那扇早已塵封的大門。
她想起來了。
那是在她八歲那年,她跟著母親沈曼君第一次去藍天福利院做慈善。
那天她看到了一個渾身髒兮兮被其他孩子孤立的小男孩。他正抱著一隻腿受傷了的小貓,躲在角落裡偷偷地哭。
她當時覺得他很可憐,就走上前,把自己最喜歡的草莓味棒棒糖分給了他一半,還用自己那蹩腳的包紮技術幫他一起救了那隻小貓。
那個小男孩……
崔哲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低頭,那雙冰冷的美眸裡寫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死死地盯著身下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地看著她的男人。
是他!
竟然是他!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年少時一次無心的善舉,竟然會在十幾年後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和她再次重逢!
“你……”崔哲的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舟看著她那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與他年齡不符的深邃與溫柔。
他緩緩地伸出手,用他那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臉頰。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輕,像一陣溫暖的風,卻又帶著足以撼動山巒的沉重力量。
“姐姐,”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好久不見。”
崔哲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原來……
原來他做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會出現在MUSE酒吧,他會為了維護她而得罪趙公子,他會在她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向她伸出手……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
是他。
一直都是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混雜著無法言說的感動瞬間就湧上了她的眼眶。
崔哲再也忍不住了。
她低下頭,用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霸道的吻狠狠地堵住了他所有未盡的話語。
……
那一晚崔哲第一次徹底地對自己,也對這個男人敞開了心扉。
兩人在柔軟的大床上相擁而眠。
崔哲枕著他結實有力的臂彎,聽著他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心裡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寧。
她側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睡顏,看著他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的黑色短髮,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地描摹著他完美的側臉輪廓。
“林舟。”她輕聲地叫他的名字。
“嗯?”睡夢中的男人發出一聲慵懶的鼻音,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了懷裡。
“你那個……遊戲賬號,”崔哲看著他,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小女生般的狡黠與好奇,“真的……賣了那麼多錢啊?”
林舟緩緩地睜開眼,那雙剛剛睡醒還帶著幾分惺忪睡意的眸子裡盛滿了寵溺的笑意。
“姐姐,”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又性感,“那點錢……對我來說,真的不算甚麼。”
“那……”崔哲看著他,一字一頓地清晰地問道,“你為甚麼還要去打工?還要去打……地下黑拳?”
提到“地下黑拳”四個字,林舟的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他那雙帶笑的眸子也瞬間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崔哲都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
然後他才緩緩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輕很澀,像是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往事。
“因為……我需要一個身份。”
“一個……可以讓我,名正言順地重新回到你身邊的身份。”
崔哲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知道他說的“身份”是甚麼。
一個清白的、無害的、甚至有些可憐的身份。
一個足以讓她這個高高在上的女王放下所有戒備,心甘情願地將他這隻“流浪小狗”撿回家的身份。
這個男人……
他為了她,到底……付出了多少?
崔哲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坐起身,那雙冰冷的美眸裡第一次露出了不容置喙的霸道與強勢。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一個宣佈聖旨的女王。
她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
“林舟。”
“我不管你以前是做甚麼的。”
“我也不管你背後還藏著多少秘密。”
“我只知道,從今天起,你是我崔哲的男人。”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美眸裡閃過一絲致命的鋒利光芒。
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自己的黑金卡,然後“啪”的一聲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她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豪氣。
她說:“密碼是你生日。”
“以後別再去幹那些亂七八糟的代練了。”
“我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