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哲那句輕飄飄卻又充滿了極致蔑視的“髒”,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蘇秦和安雅最後的心理防線。
安雅的臉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她看著林舟那雙重新恢復了平靜卻依舊讓她感到徹骨冰寒的眸子,嚇得渾身都在發抖。她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拉著蘇秦的手就想逃離這個讓她顏面盡失,甚至感到了生命威脅的是非之地。
而蘇秦則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他失魂落魄地任由安雅將他拖走,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廢物。林舟罵他是廢物。而她,崔哲,竟然預設了。
這個認知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能摧毀他的驕傲。
……
看著那對狗男女狼狽不堪地落荒而逃,崔哲的心裡沒有一絲一毫勝利的快感。她只是覺得很累,很無趣。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那個因為她一句話就瞬間收起了所有爪牙,重新變回那副乖巧無害模樣的男人。他身上的那股凜冽殺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他正低著頭看著被她包裹在掌心裡的那隻還未完全鬆開的拳頭,他的耳根有些紅。
“手還疼嗎?”崔哲忽然問。
林舟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疼。”
“以後別再為這種人動手。”崔哲鬆開手語氣平淡,“不值得。”
“可是他罵你。”林舟抬起頭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固執地看著她,“我不想聽到任何人說你一句不好。”
這話說得又純又野。
崔哲的心又一次被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她避開了他過於灼熱的目光,將那件被他捏得有些皺了的黑色大衣重新塞回他懷裡。
“去試試。”她用命令的語氣掩飾著自己那點不為人知的慌亂,“我不想白來一趟。”
“哦……好。”
林舟看著她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唇角無聲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寵溺弧度。他拿著衣服乖乖地走進了試衣間。
而另一邊唐寧的電話也掐著點打了過來。
“喂!女王大人!”電話那頭傳來唐寧誇張的興奮尖叫聲,“我剛聽我店裡的小姐妹說了!你……你這也太牛逼了吧!當著蘇秦的面給小奶狗買衣服?還把那對狗男女懟得屁滾尿流?”
“你這操作簡直就是爽文女主照進現實啊!”
“訊息傳得這麼快?”崔哲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那當然!”唐寧的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現在整個江城的上流圈子都快傳瘋了!大家都說蘇秦這次是瞎了狗眼,把航空母艦給扔了撿了艘破漁船回去!”
“我估計蘇家那老頭子現在都快被氣得心梗了!”
崔哲聽著閨蜜的調侃,心裡那點因為剛才那場鬧劇而升起的煩躁倒是消散了不少。
“對了,”唐寧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曖昧,“說正事。你家那隻小奶狗……真的只是個服務生?”
“不然呢?”
“不是啊……”唐寧的語氣有些困惑,“我聽我店長說他剛才懟蘇秦的時候那氣場兩米八!一點都不像個普通的服務生啊!倒像是……哪個大家族裡出來體驗生活的太子爺。”
唐寧這句無心之言讓崔哲的心又“咯噔”了一下。她腦海裡再次浮現出林舟剛才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
那樣的眼神……確實不像一個二十一歲的窮學生該有的。
……
從買手店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林舟開著車崔哲坐在副駕駛兩人都沒有說話。車裡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崔哲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依舊盤旋著唐寧剛才說的那句話。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忽然響起!
一輛黑色的賓利毫無預兆地從旁邊的車道上橫插過來,硬生生地別停了他們的車。
林舟的反應極快,猛地一打方向盤同時踩下了剎車。保時捷在與賓利僅僅相差幾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崔哲因為慣性身體猛地前傾但因為有安全帶的保護並無大礙。她穩住心神蹙著眉看向那輛行為極其囂張的賓利。
車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滿身酒氣的男人,從車上跌跌撞撞地走了下來。
是蘇秦。
他顯然是喝多了,一雙眼睛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他死死地盯著保時捷的駕駛座,那眼神像一頭被逼到了絕境的受傷野獸。
“下車!”
他嘶吼著衝過來瘋狂地拍打著林舟這邊的車窗。
“你這個小白臉!給我滾下來!”
林舟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他那雙剛剛才恢復了清澈的眸子裡,再次凝結起了冰冷的寒霜。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崔哲見她臉色有些發白,便用一種安撫的語氣輕聲說道。
“姐姐你待在車裡別動。”
“我下去解決。”
說完他便解開安全帶推門走了下去。
“喲還真敢下來啊?”
蘇秦看到他冷笑一聲,那張因為酒精和嫉妒而扭曲的臉上充滿了高高在上的鄙夷。他上下打量著林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可以被他隨意碾死的螞蟻。
“小子開個價吧。”
蘇秦從懷裡掏出了一本支票簿和一支萬寶龍的鋼筆。他靠在車頭上動作輕佻地甩了甩手裡的支票。
“說吧要多少錢才肯離開她?”
林舟看著他那副用錢就可以買到一切的惡俗嘴臉,眼底的寒意更重了。他沒有說話。
“怎麼?嫌少?”蘇秦見他不語以為他是被嚇傻了,臉上的表情更加輕蔑,“我告訴你崔哲那個女人看著清高實際上比誰都現實!她現在跟你玩玩不過是圖個新鮮!”
“等她膩了你就會像一塊垃圾一樣被她毫不留-情地扔掉!”
“我呢是可憐你。”蘇秦拔開筆帽在支票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也是給你一個體面離開的機會。”
他“刷”的一聲撕下那張支票,夾在指間遞到林舟的面前。那動作像是在施捨路邊的乞丐。
“這裡是一百萬。”
蘇秦的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施捨的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道。
“拿著這筆錢滾出江城。”
“永遠別再出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