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哲那句輕飄飄的“好看嗎”,像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瞬間在周圍的人群中,激起了新一輪的騷動。
她問誰?
問她身邊那個新來的小助理?
在這種場合,在這種微妙的時刻,她竟然還有心情,跟她的小男伴,討論前未婚夫捐贈的拍品好不好看?
這操作,要麼是心太大,要麼就是……壓根兒沒把蘇秦當回事!
林舟看著臺上那枚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光芒的藍鑽胸針,又側過頭,看了看崔哲。
他沒有回答好不好看,只是用那雙乾淨的眸子認真地看著她,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她聽清。
“姐姐戴甚麼,都好看。”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它,配不上你。”
這話說得……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男友”發言。
崔哲的紅唇,無聲地勾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她就知道,她沒撿錯“寵物”。
而此時,臺上的拍賣師已經開始激情四溢地介紹這枚胸針的來歷和價值,起拍價定在了三百萬。
“三百萬!有沒有哪位善長人翁,願意為慈善事業獻出這份愛心呢?”
拍賣師話音剛落,一個坐在前排的,腦滿腸肥的男人,便立刻舉起了號牌。
“我出三百五十萬!”
崔哲認識他,張總一個常年跟在蘇家屁股後面討飯吃的暴發戶。
看來蘇秦為了今晚這場戲,是早就安排好了“托兒”。
“三百八十萬!”另一個方向,有人舉牌。
“四百萬!”張總立刻跟上,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價格,在幾個人的輪番叫價下,很快就攀升到了五百萬。
而自始至終,崔哲都像個局外人,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猴戲,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就在張總喊出“五百五十萬”,拍賣師準備一錘定音的時候,一個清冷的女聲,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一千萬。”
全場,死寂。
無數道目光,“唰”的一聲,再次聚焦到了那個全場的風暴中心——崔哲的身上。
只見她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彷彿她剛才喊出的不是一千萬,而是一百塊。
瘋了!
崔哲瘋了!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竟然真的下場了!她是想幹甚麼?跟蘇秦搶東西?她是還愛著他,想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嗎?
坐在不遠處的一個卡座裡,蘇秦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他今天會來,甚至故意捐出這枚當初準備送給崔哲當結婚紀念日的胸針,就是為了試探她,為了……刺激她。
他就是要看她失控,看她憤怒,看她為了他痛苦不堪的樣子。
現在,她果然如他所願,出手了。
蘇秦的心裡,竟升起一絲病態的快意。
看吧,崔哲。
就算你身邊換了人,你心裡,還是放不下我。
他對著身旁的張總,使了個眼色。
張總心領神會,立刻舉牌:“一千一百萬!”
崔哲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兩千萬。”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從一千一百萬,直接加到兩千萬?
這是甚麼神仙玩法?崔總這是要把蘇秦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啊!
張總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蘇秦,卻見蘇秦的臉色雖然難看,但還是衝他點了點頭。
“兩……兩千一百萬!”張總的聲音,都有點哆嗦了。
崔哲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下午茶。然後,她才不緊不慢地,再次舉起了號牌。
“三千萬。”
“轟——”
人群徹底炸了。
三千萬!買一枚市場價最多也就五六百萬的胸針?
崔哲這不是在拍賣,她是在用錢,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扇在蘇秦的臉上啊!
張總徹底傻了,他拿著號牌的手,都在抖。他不敢再看了,只是死死地盯著蘇秦。
蘇秦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醜,被崔哲架在火上,來回地烤。
退?
當著全江城人的面,被前未婚妻用錢砸趴下?他蘇秦的臉,還要不要了?
進?
三千萬!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算!這筆錢,就算是做慈善,也花得太他媽冤了!
就在他進退兩難,騎虎難下的時候。
崔哲,卻忽然動了。
她施施然地,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然後,她側過頭,看著身邊的林舟,用一種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幾桌人都聽清的音量,輕聲說道。
“本來想買下來,給你當個領針玩玩。”
全場:“???”
買……買下來給他當領針?
三千萬的藍鑽胸針,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助理,當領針玩玩?
這他媽是甚麼虎狼之詞!
所有人的世界觀,都被崔哲這種壕無人性的操作,給震碎了。
林舟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他配合地問道:“那為甚麼……現在又不想要了?”
崔哲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將用過的紙巾,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慵懶又平淡的調子。
“突然覺得沒意思了。”
她頓了頓,眼神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蘇秦的方向,紅唇勾起一抹極淡,卻又極盡嘲諷的弧度。
“畢竟……”
“別人準備送給小三的東西,太髒。”
“我嫌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