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崔哲的電話結束通話後不到二十分鐘，公寓的門鈴就響了。
林舟開啟門時，這位傳說中的金牌特助正筆挺地站在門外。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手裡提著好幾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購物袋，表情是一貫的冷靜自持。
但在看到開門的是一個只穿著浴袍、頭髮半溼、帥得慘絕人寰的年輕男人時，陳默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還是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他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收縮了一下。
臥槽。
這是陳默跟隨崔總多年，第一次在內心爆了粗口。
怪不得……怪不得要送男裝。
原來，昨晚蘇秦悔婚的驚天大瓜之後，還他媽有個續集！而且這續集……看起來比正片還要勁爆！
“陳特助？”林舟看著眼前這個愣住的男人，禮貌地開口。
“……咳。”陳默迅速收回了自己腦內那場資訊量爆炸的風暴，恢復了專業素養。他將手裡的購物袋遞了過去，語氣平穩無波，“崔總要的東西。尺碼是按照她的吩咐買的，應該合適。”
林舟接過袋子，點了點頭：“謝謝。”
“不客氣。”陳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狀似無意地，在林舟那敞開的浴袍領口處飛快地掃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
八塊腹肌……公狗腰……
陳默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家老闆點了個贊。
崔總這眼光，就是比蘇秦那個瞎了眼的渣男，強了不止一百倍。
“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公司了。”陳默微微躬身，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深藏功與名。
林舟關上門，提著袋子回到客廳。
崔哲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翻閱著平板上陳默剛發來的蘇氏集團資料。她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吩咐道：“去換上，看看合不合身。”
林舟“嗯”了一聲，走進了客房。
幾分鐘後，當他再次走出來時，崔哲的目光，終於從平板上移開，落在了他身上。
然後，她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驚豔。
陳默的眼光很毒。沒有選那些花裡胡哨的大牌LOGO，只是一套最簡單的白色連帽衛衣，配上一條淺灰色的運動褲。
但就是這麼一身簡單到極致的裝扮，穿在林舟身上，卻硬生生穿出了高定男模走秀的氣場。
衛衣的版型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襯得他整個人乾淨又清爽，少年感十足。那雙被運動褲包裹著的大長腿，更是筆直修長，比例好得令人髮指。
他站在那裡，就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男主角，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讓人想把他弄髒的禁慾氣息。
“怎麼樣，姐姐？”林舟似乎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她，帶著一絲不確定，“會不會……太隨便了？”
“不會。”崔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平板，語氣平淡，“就這樣吧。開車，去公司。”
“好。”
林舟乖乖地跟在她身後，像一隻剛剛被主人認領，亦步亦趨的大型犬。
然而，兩人剛走到玄關，門鈴卻又一次響了起來。
崔哲蹙了蹙眉，陳默剛走，會是誰？
林舟走過去，透過可視門禁看了一眼，隨即轉過頭，表情有些古怪地對崔哲說：“姐姐，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看起來快要哭出來的女人。”
崔哲的動作，頓住了。
她還沒開口，門外就傳來了一個柔弱又委屈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透過門禁傳進來。
“崔小姐，你在家嗎？我是安雅。我知道我不該來打擾你，但我真的很擔心阿秦，也想……也想當面跟你道個歉。求求你，開開門好嗎？”
呵。
崔哲的紅唇，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譏誚。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她還想著怎麼找個機會，去會會這位新鮮出爐的“蘇太太”，沒想到，人家自己就迫不及不及地送上門來了。
這是來道歉？
這分明是打贏了勝仗的白蓮花，特地跑到她這個手下敗將面前，來耀武揚威了。
“讓她進來。”崔哲對林舟說道。
林舟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按下了開門鍵。
大門開啟，安雅那張畫著精緻“偽素顏”妝的臉，出現在了門口。
她今天果然穿了一身潔白的連衣裙，長髮披肩，眼神無辜，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桶，將“清純無害白月光”的人設，貫徹到底。
當她看到開門的竟然是一個帥得不像真人的年輕男人時，她的眼神，明顯地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越過林舟，直接看向了客廳裡的崔哲。她立刻就紅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崔小姐……對不起，我……”
“有事說事。”崔哲懶得看她表演，直接打斷，“我趕時間。”
安雅被她噎了一下，準備好的一肚子“道歉”臺詞，全都卡在了喉嚨裡。她咬了咬下唇，將手裡的保溫桶往前遞了遞。
“我……我給阿秦燉了湯。他昨晚因為你的事，內疚得一晚上沒睡好，胃病都犯了。我想，他可能在你這裡……”
她的言下之意，是蘇秦昨晚來找崔哲複合，並且留宿了。
既炫耀了蘇秦對她的“愛之深”，又暗示了崔哲“死纏爛打”。
這茶藝，段位確實不低。
只可惜，她用錯了地方。
崔哲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安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她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安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家的男人，跑到我這裡來找？怎麼，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還是說……你這個新上任的主人，連條狗都拴不住？”
這番話，又毒又狠，把蘇秦和安雅，全都罵了進去。
安雅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阿秦！他不是狗！他是真心愛我的！”她像是被踩到了痛腳，激動地反駁道。
“真心愛你？”崔哲笑了，“真心愛你，所以在我崔家拿了上百億的合作專案之後，才想起來要跟你雙宿雙飛？”
“真心愛你，所以在媒體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任由你被全網罵是‘小三上位’？”
“安小姐，你到底是真天真，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崔哲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戳在安雅最痛的地方。
安雅被她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上去好不可憐。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崔哲身後的林舟身上。
當她看清林舟那張臉和那一身與這間豪宅格格不入的休閒裝時，她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大陸，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找到了反擊的突破口！
“崔小姐！”安雅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鄙夷與不屑，“我總算明白了！原來你根本就不傷心！阿秦前腳剛走，你後腳就找了個新的！怎麼，離了男人你就活不了嗎？”
她上下打量著林舟，眼神刻薄又惡毒。
“看著倒挺年輕，還是個學生吧？崔小姐的口味還真是獨特。怎麼，這是在玩‘養成系’？你一個月給他多少錢啊？”
這話，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然而，崔哲的臉上，卻連一絲被戳穿的惱怒都沒有。
她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只是緩緩地伸出手，林舟便立刻心領神會地，將一杯剛倒好的溫水，遞到了她的掌心。
崔哲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然後，她才抬起眼皮，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上躥下跳的女人，紅唇輕啟，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
“安小姐。”
“你知道垃圾分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