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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豪氣源於絕對的自信——即便鮮卑人獲得再多生鐵,沒有冶煉技藝終究是堆廢料。
在王仲眼中,他們永遠是被碾壓的弱者。
王仲若與鮮卑人交易鐵器等軍需物資,對方將徹底受制於他。
鮮卑人將完全依附於王仲,對他唯命是從。
掌控局勢易如反掌,只需切斷供應便能令對方束手無策。
鐵器貿易利潤豐厚,王仲可藉此擴充實力,持續提升技術水平,革新軍事力量,穩固霸主地位。
屆時異族內鬥不休,王仲只需巧妙制衡,確保三方勢力互相牽制即可。
這情形恰似父親坐觀兒子們爭鬥,總扶持弱者壓制強者,保持掌控。
更絕妙的是......
王仲另藏長遠妙計,需借商貿穩住對手,逐步實施。
待戰略全面鋪開,塞外疆域終將納入王仲版圖,不再是權宜之計的羈縻統治。
這必將開創前所未有的宏偉藍圖!
當真?鮮卑使者追問。
自然!王仲斬釘截鐵,我以名譽擔保,鹽鐵貿易全面開放!
全場頓時沸騰。
王仲竟敢開放鹽鐵!
此人簡直膽大包天!
其中必有蹊蹺,須謹慎觀察,不可輕信!
王仲環視眾人:還有疑問?
臺下再度舉起一片手臂。
“我有件事想請教......”
會場內群情激昂。
鮮卑各部對開通互市表現出濃厚興趣,接連丟擲各類細節問題,持續討論許久,最終因時間限制不得不中止。
“本次互市將優先開放邊境以下城鎮!”
王仲話音剛落,侍從立即手捧皮質輿圖登臺。兩名侍從踏上矮凳,將整幅輿圖懸空展開。
舉座鮮卑貴族皆倒吸涼氣!
輿圖上山脈、水域、官道、村落標註詳盡,甚至隱蔽的羊腸小道都清晰可辨。
而這並非最驚人的——
最令人瞠目的是,這幅輿圖精確描繪了幽並二州接壤處的鮮卑疆域,版圖之詳實堪稱恐怖!
此舉何意?
分明是 ** 裸的威懾!
無須千軍萬馬,僅憑一幅鮮卑全境輿圖,便令諸部首領脊背發涼!
當鮮卑貴族們驚疑不定時,上首的王仲卻神色自若,彷彿只是展示普通物件般從容。
全場鴉雀無聲。
諸位單于內心震動——王仲究竟何時掌握了鮮卑全境的地理情報?
這意味著漢軍隨時可精準突襲鮮卑任何部落!
此刻局勢已明:
王仲執掌生殺大權,鮮卑諸部猶如砧板魚肉!
剎那間,恐懼的種子在單于們心中生根——
此人深不可測!
絕不可與之為敵!
否則烏桓覆滅的下場便是前車之鑑!
王仲執細棍輕點輿圖:“首批開放白檀、安虞、蒼義、代遂四城,它們分別位於東、中、西三線,與貴部接壤。”
“諸位可有異議?”
王仲抬眼環視,語氣平和卻暗含鋒芒。
鮮卑眾人噄息凝神,無人敢言,皆因那幅疆域圖而震懾不已!
既無異議,王仲唇角微揚,這四座城池便由我傾力營建,所需資財盡數由我承擔。諸位只需依令行事。
他忽作恍然狀:每城將設商盟議會——我方遣五人,各部各出一員,共議章程,以示公允。
這五人編制實則剋制,王仲僅持否決之權。凡重大決議,須得三分之二首領附議方可透過。有此制衡,試點城邑自可安穩無虞,為他逐步經略鮮卑贏得先機。
念及此,王仲忽憶起那首改革之歌,此刻用在北疆竟恰如其分:
歲在丁丑,金秋時節,有俊傑於塞外揮毫畫圈......
快哉!
待散會時,諸單于神情迥異——強部首領眉宇深鎖,弱部頭領反倒喜形於色。前者畏其雷霆手段,後者樂得託庇蔭下。
且慢。王仲擊掌示下,侍從捧來燙金文牘:此乃互市盟約,一式兩契,請諸君用印。
某些單于頓覺背脊生寒。這紙文書,分明是要將他們永遠縛在枷鎖之中!
他們或許會以此為藉口出兵,為日後剷除整個部族種下禍根!
四周站滿了持刀護衛,而他們僅帶了翻譯人員,若敢反抗必死無疑!
王賊心思竟如此周密,實在可恨!
自己的族人卻都懵懂無知,還當這是好事?
簡直令人怒不可遏!
然而他又能怎樣?
只能咬牙籤下這份屈辱的條約!
他強壓怒火,故作鎮定。
殊不知早有暗探在側,將他們的情緒波動悉數記錄在冊。
當夜。
議政殿內。
王仲高坐主位,兩側謀士肅立。
諸位今日可曾醉酒?王仲含笑發問。
群臣鬨笑:有郭奉孝在,哪輪得到我們?他可是越喝越清醒的主公您是知道的。
王仲點頭:說說情況吧。
諸葛亮率先出列:稟主公,各部落首領中,珂比能與素利對試點城牴觸最甚,步度根態度尚可。其餘小首領均表支援,只需重點防範中部珂比能與東西素利即可,餘者不足為慮,縱有異心亦可一戰平定。
趙普接著進言:如今通商在即,鐵器需求必定激增。若不早作準備,恐有損商譽。
王仲從容笑道:此事早有計較。先前退換的兵器回爐重鑄,高價售予他們便是。再用他們的錢開採新礦,正好更新我軍裝備,讓將士們都能配上精良的魚鱗甲與戚家刀!
待兵器退走,再兜售給他們,如此迴圈往復,利潤盡歸我方,他們只能撿我們剩下的殘羹冷炙,不必多慮!
趙普如醍醐灌頂,趕忙躬身行禮:主上深謀遠慮,實在令人歎服!
王仲吩咐道:文若,試點商城的籌備就託付給你了,我會讓甄氏全力協助。明年開春,我們便要推進後續計劃。
荀彧鄭重抱拳:定當竭盡全力!
酒宴盡歡而散。
鮮卑使團踏上歸程,心中滿載對王仲的感激,更對這般繁華城池充滿嚮往。
未來的商貿試點,將完全參照奉高標準改建,這項浩大工程即將啟動!
鮮卑眾人心潮澎湃,翹首以待!
王仲當真是條響噹噹的硬漢!
行事果決,雷厲風行,絕不拖泥帶水!
試點方案剛定,甄氏便火速展開城建籌備。
王仲的工程智囊團更連夜勘測城郭,誓要在歲末前完成所有測繪,將資料悉數呈於藍圖。
奉城的營建規範皆已成例,只需按此標準復刻於四座試點城池。待基礎規劃落定,便可著手街巷屋舍的細部設計。
滿打滿算,三月足矣!
此間甄氏將廣募工匠。只待圖紙審定,即刻動土興工。至於拆遷安置,自有異族處置——畢竟這些城池皆在其轄境之內。
通商檄文傳遍北疆。
常年往來塞外的蘇雙、張世平尤為振奮。他們深諳草原物產週期,知曉何時稀缺何物,何時盛產何貨。
如今幽冀二州民生漸穩,雖未至道不拾遺之境,但商路匪患已然絕跡。於行商之人而言,實乃天大的喜訊。
(
《商機湧動》
秋風卷著商盟的密信,蘇雙與張世平相視而笑。
鮮卑四城,張世平撫掌擊節,茶盞裡的漣漪映著眼中精光,活脫脫是未開墾的金礦。
賬房裡的算珠聲驟然密集起來。
涼州官署,賈詡盯著邸報怔忡半晌。羊皮卷從指間滑落,驚醒了打瞌睡的小吏。
王上倒是偏心。他捻著鬍鬚苦笑,案頭摞著三疊羌族首領的拜帖。侍從端著安神湯進來時,正聽見謀士對著地圖嘀咕:錦上添花...呵...
荊州官道驟起塵煙。鍾繇的官靴踏碎階前落葉,與戲志才撞個滿懷。兩份密報在曹操案頭交疊,墨跡未乾的鐵器官營四字洇開了硃砂。
曹操的鎮紙將竹簡拍出裂痕,驚飛簷下棲雀。戲志才鼻腔裡哼出冷笑:給餓狼喂生鐵...
窗外忽有商隊鈴鐺作響,混著侍衛打磨兵刃的動靜。
戲志才怒不可遏,他從未如此憤怒過:“王仲手下這幫人簡直無能至極!竟無人阻攔,蠢鈍如驢!”
鍾繇的反應則冷靜許多,只是輕嘆一聲,微微搖頭:“王仲此舉確實匪夷所思,即便鐵器官營,放開流通也是自取 ** !”
“想不通!在下實在想不通!”
說完,鍾繇又是一聲長嘆。
戲志才冷哼道:“還需要想通甚麼?純粹是愚不可及!”
“哈哈哈——”
誰知曹操卻突然大笑。
戲志才眉頭緊鎖,狐疑道:“主公為何發笑?”
曹操解釋道:“志才,你只看到表面。以王仲及其謀士的才智,怎會犯如此低階的錯誤?”
“若他將鐵器嚴加管制,反倒顯得平庸,與前人做法有何區別?既想邊境安穩,又想鉗制異族,世上豈有這等好事!”
鍾繇與戲志才一驚:“主公有何高見?”
曹操起身踱步,緩緩道:“我料王仲另有深意。鐵器官營,既可控制數量,又能操縱價格,以此挑動鮮卑內鬥,他只需坐收漁利。”
戲志才茅塞頓開:“妙計!”
曹操繼續道:“當今天下,王賊的兵械最精最足,指縫裡漏出些許,便夠鮮卑人搶奪。”
“你們可曾見過狼群 ** ?”
“每次衝鋒皆是幼狼撲殺,獵物卻先獻給狼王。待狼王飽食,餘下的才歸群狼。”
“只要狼王留下殘羹,群狼必會拼死爭奪,甚至自相殘殺!”
“志才細想,王仲此舉與狼王何異?”
“他表面供應鐵器,實則暗中控量,扶弱抑強,逼其內亂,再出兵剿滅異己——這才是王仲的真正盤算!”
“商貿試點?”
曹操嘴角掠過一絲冷意:王仲此舉不過是權宜之計,待外族安定後,那些通商口岸隨時可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