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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敗了,也照樣輸得起!
有這般想法的不只荀彧,趙普同樣頭疼不已。
王仲開口問道:“諸位可還有何疑問?”
“無。”荀彧長舒一口氣。
“沒。”趙普懶散答話。
“伯溫、奉孝呢?”王仲又問。
二人搖頭道:“無。”
“既無疑問,便頒佈政令,著手施行!”王仲信心十足,“我已等不及看曹賊暴跳如雷的模樣了!”
眾謀士卻面露懷疑之色。
王仲輕蔑一笑,這群古人論遠見豈能與他相比?他根本不在意他們的遲疑目光。
郭嘉深吸一口氣道:“主公,稅改真有把握?此事關乎大局,在下以為當謹慎行事,儘量避免冒險。”
劉基點頭附和:“不錯,穩中求進總比貿然推進更為穩妥。”
“放心,此事必成!”
王仲斬釘截鐵道:“自我起兵至今,何曾令諸君失望?稅改一成,曹賊倚仗的南陽經濟必遭重創,甚至天下財貨終將匯聚泰山!”
“屆時,諸侯盡在掌控,收拾他們不過早晚之事!”
荀彧深呼一口氣道:“但願主公英明依舊,此次稅改亦能大獲成功,否則這一年心血便付諸東流了。”
王仲堅定回應:“文若安心,今年之功抵得上兩載苦勞!”
“但願如此。”荀彧拱手行禮,“如此,在下這便擬定政令,稍後送呈審閱。若無差池,正好趕上此期朝聞天下。”
趙普低聲說道:“那我去和盧先生通個氣,騰出版面集中報道這事。曹操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必須搶在前頭。”
甚麼是得力干將?
這就是!
只要定下方向,整個團隊就會全力以赴。即便心裡存著疑問,也會想方設法達成主上的目標!
王仲始終記得,當年馬雲創辦阿里巴巴時無人看好,但他堅持己見,最終打造出如今的電商帝國。
此刻的王仲,正站在同樣的歷史節點!
他頂著壓力要建立的,是統領天下商貿的樞紐!
荀彧簡直是個拼命三郎!
王仲早晨佈置的任務,不到天黑就整理出了草案。
他親自將擬好的政令呈給王仲過目。
王仲審閱時發現幾處條款需要調整,批註修改意見後便退了回去。
令人驚歎的是,不到一個時辰,荀彧就帶著終稿再度出現。王仲連夜核查,反覆推敲確認無誤後,加蓋印鑑直送翰林院。
這項稅改新政將在兗州、青州、徐州、豫州同步推行。除了官方公文傳遞,《朝聞天下》將成為最有力的宣傳利器!
盧植接到政令時也怔住了——
他面臨的不是內容稽核,而是版面危機。
按政令篇幅計算,至少要佔去大半個版面。
索性!
盧植直接做成稅改特刊,其他稿件能延期的延期,趕不上的全部撤版!
翰林院全員奮戰半日完成特刊初稿,快馬加鞭發往各州,讓新政如野火般傳遍大漢疆土。
號外號外!泰山王仲推行稅改,廢除關隘稅、城門稅,只徵交易稅,造福四方商賈!
“號外號外!泰山王仲推行新稅制,廢除各處關隘、城門稅費,只保留交易稅,商賈皆贊!”
……
“報童,來一份!”
“也給我一份!”
“再加一份!”
……
冀州。
鄴城。
甄氏大宅。
書房內。
一位約莫三十歲的婦人手持《朝聞天下》,細眉微蹙,似在沉思。身旁站著個英氣勃發的少年,躬身道:“母親,王仲的新稅制對甄家簡直是天賜良機。冀州與青兗交界,誰比我們更有地利?”
婦人合上報紙,輕聲道:“確是難得的機會。可如此一來,泰山財稅豈不銳減?這般自損根基之舉,王仲圖甚麼?”
“母親!”少年急切道,“咱們商賈之家計較這些作甚?能多賺銀子才是正經!如今進貨成本大減,利潤翻倍指日可待。”
“堯兒!”婦人蹙眉呵斥,“你這毛躁性子何時能改?多學學你兩個哥哥!他們已入仕途,將來甄家商路全要交予你手。”
“孩兒明白!”甄堯湊近懇求,“母親就信我這次吧。王仲乃當世奇才,這稅改說不定何時廢止,此時不賺更待何時?”
婦人長嘆:“甄家處境特殊。袁紹與王仲勢不兩立,上次之事已惹惱大將軍。此番若再與泰山往來,你務必慎之又慎!”
“母親放心!”甄堯正色道,“孩兒自有分寸,絕不牽連兄長們。孩兒立誓!”
“唉……”婦人搖頭,“稅改雖惠及商賈,於王仲卻有損無益,必難持久。堯兒切記適可而止。”
江東。
廬江陸家。
一名男子快步穿行,向沿途眾人點頭示意,直奔內院而去。
書房內,陸康正凝神思索,忽聞門外傳來呼喚聲:家主!家主!
侍從入內稟報:老爺,是陸翼求見。
陸康微微頷首:讓他進來。
不多時,陸翼手執最新刊發的《朝聞天下》疾步而入,連禮節都顧不上,徑直開口:家主可看過這期報紙?
陸康抬眼:你是想將產業擴張到豫徐二州?
家主明鑑!王仲此番稅制改革,正是我們拓展市場的絕佳時機。機不可失,還望家主應允!陸翼抱拳深施一禮。
陸康沉吟道:若我不同意呢?
陸翼滿臉驚詫:如此良機,家主為何要拒絕?
陸康解釋道:王仲減稅乃是自毀根基之舉,此等愚政定然難以持久。
陸翼急道:可眼前機遇稍縱即逝,若被他人搶佔先機,屆時悔之晚矣!如今已有不少散戶湧入豫徐二州,我們若不抓緊......
陸康豎起一根手指:我敢斷言,王仲新政不出月必廢。若他能堅持滿月,我便準你在各州府開設分號,如何?
陸翼再次行禮:多謝家主成全!
荊州南陽太守府。
曹操手持報紙放聲大笑:這王仲竟行此愚蠢之策,莫非家底豐厚到揮霍不盡?
戲志才冷笑道:初見此報時,屬下亦難以置信。縱使要對付我們,也不該自斷財源才是。
愚不可及!
曹操冷哼一聲:眼下南陽百廢待興,經濟恢復尚需時日。等我們開始整頓商賈之時,王仲那廝早就撐不住了!
最多三個月!曹操略作思索,又改口道:不,我敢打賭,不出一個月,他手下那些謀士就會替他廢除政令!
戲志才輕撫長鬚笑道:如此說來,王賊倒是幫了我們大忙?待商賈們受騙返回南陽,我南陽的經濟必將更勝從前!
曹操微微頷首:正是!且由著這些商賈去吧,都往豫州、徐州跑才好。等王賊撐不下去時,反彈的怒火就會更猛烈!
戲志才躬身行禮:主公英明!
曹操冷笑道:非也,是王賊太蠢!
二人對視一眼,放聲大笑:哈哈哈——
兗州境內,泰山城下。
兩騎快馬疾馳而至,在城門前勒住韁繩。
馬上二人抬頭望著城頭古樸的二字。
戴陽面帶笑意,身旁的白盛卻眉頭緊鎖。
戴兄,咱們變賣家產投奔泰山,是否太過魯莽?豫州、徐州同樣在推行新稅制,何必大老遠跑來兗州?
戴陽朗聲笑道:怎麼?白兄後悔跟我來泰山了?
白盛連忙擺手:那倒不是。我相信戴兄的眼光,跟著王將軍肯定沒錯。只是不解為何非要選擇泰山?
戴陽目光炯炯:原因很簡單——因為王仲在泰山!
白盛聞言苦笑。
這理由未免太過直白,簡直像在搪塞人。
戴陽重重拍了拍同伴肩膀:白兄放心,像我們這樣白手起家的商人,就要敢賭敢拼。若總是畏首畏尾,永遠別想超越糜家、甄家那樣的豪商!
白盛懶散地回應:沒錯!我清楚!但這和泰山有甚麼聯絡?
戴陽深深呼吸,避開直接答覆,轉而低語:相信我,咱們從零打拼到今日,老哥我的預感向來精準,不出三個月,咱們就能盆滿缽盈!
切——你每次都這套說辭!白盛無奈搖頭。
但必須承認,戴陽的預感確實靈驗。
當初從倒賣茶葉起步,他就預言幹茶必將取代鮮葉。
分毫不差!
不到半年光景,他們便靠茶葉掘得第一桶金。
後來轉戰紙張生意,費盡周折才拿下地區代理權,再次賺得金銀滿倉。
經過多方打探,戴陽發現這些產業幕後的掌控者,竟是泰山那位王仲!
自那以後,他便時刻關注王仲的一舉一動。
如今稅政改革令甫出,他立即變賣家產,全力投身這場稅制變革浪潮。
但與尋常散戶不同,他的目標直指泰山!
硬是從南陽快馬加鞭,星夜兼程趕到泰山!
二人牽著馬匹,走在泰山寬闊的主街上!
眼前景象令人瞠目:整條街道鋪著青色巨磚,兩側商鋪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在這亂世中宛如世外桃源!
看見前面那家驛站沒?
嗯!瞧見了!
咱們分頭行動,今日務必摸清泰山所有商鋪底細,包括租賃、買賣資訊,越詳盡越好,天黑後驛站碰頭再議!
行吧!聽你安排!
我負責城東,你跑城西!
沒問題!
泰山。
議事廳內。
荀彧愁容滿面,長嘆一聲。
身旁的郭嘉問道:這才第三天,何事讓你如此煩惱?
荀彧擲筆於案:初步統計,前兩日稅收短少三百萬錢!
郭嘉驚得瞪圓雙眼:多少?
荀彧脫口報出:“三百萬!”
郭嘉瞪大眼睛:“三百……萬?這能買多少美酒啊?”
荀彧瞥他一眼:“足夠你喝到入土了!”
郭嘉倒抽一口冷氣,肉疼道:“你跟主公提過這數目嗎?他怎麼說?”
荀彧攤手:“提了,他說這才剛開始,往後遠不止這些。”
“嘿,果然沉得住氣,不愧是主公!”郭嘉低聲感嘆。
“是啊,連主公都無所謂,我瞎操甚麼心!”荀彧猛地起身,甩袖離開議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