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89章 第493章

2026-05-14 作者:金金花

10

“要是項家供不上,他們就只能找別的字號高價買,特別是找那些之前囤了一大批貨卻壓在手裡的人。”

至於找誰,又和他們有點關聯的?

一個名字幾乎要跳出來——

靚坤。

杜盛直接印證了他們的猜想,緩緩說道:

“只要坤哥不賣貨給新記的堂主,一天我就補他十萬。”

車窗外的霓虹在夜色裡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斑。

杜盛結束通話電話,金屬外殼的手機被隨意擱在皮質座椅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應了。”

他的聲音沒甚麼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火候需要時間。”

楊添從後視鏡裡瞥見自己緊抿的嘴角。

他新收的那些年輕人,面孔大多還殘留著街頭巷尾的青澀,指關節上連常年 留下的厚繭都尚未成型。

真要見血,會是甚麼光景?他喉嚨有些發乾。

“今晚,”

杜盛的視線掠過窗外,落在酒吧門口那兩個徘徊的身影上。

一個假裝挑選水果,另一個低頭點菸,火光在掌心一閃即逝。”守好灣仔,就是你的功。”

韋吉祥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鑽進楊添耳朵裡:“添哥,要是現在有條路,闖過去就能扎職紅棍,你讓兄弟們選,他們會不會猶豫?”

答案其實心照不宣。

這江湖從來不怕缺敢拼命的人,只怕沒有那道豁開口子的 。

杜盛似乎低笑了一聲,很輕,很快散在車廂沉悶的空氣裡。”阿全和你師父的人會過來,六百左右。

飛機和陳鵬那邊也不會閒著——觀塘、柴灣,凡是掛著對面旗子的場子,天亮前都要改姓。”

楊添感到座椅皮革的涼意透過襯衫滲進來。

他想起之前那批臨時退場的老兵,也想起更早以前,自己第一次握緊 時,掌心黏膩的汗。

“差館那邊……”

他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記的人已經在了。”

杜盛朝窗外那兩個身影抬了抬下巴,“線報比我們想的快。

今晚第一個進去喝茶的會是我。

而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聽不出是考驗還是交付,“坐鎮陀地,調兵遣將,別讓旗子倒了就行。”

車停在酒吧側巷的陰影裡。

引擎熄火後,寂靜驟然湧上來,遠處隱約傳來碼頭輪船的汽笛,悠長而潮溼。

韋吉祥終於轉過頭,眼睛裡映著儀表盤微弱的藍光。”盛哥,佐敦道那邊,甚麼時候動?”

“等風颳起來。”

杜盛推開車門,夜風立刻灌入,帶著海腥味和遠處大排檔翻炒牛河的鑊氣。”喪波和鬼東的貨倉現在應該已經空了。

新記其他幾位話事人,還有長合社、越萳幫那些一直盯著他們地盤的眼睛,不會放過這種時候。”

他站在巷口,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斷人財路,比 父母更招恨。

但這恨,不會只衝著我們來。”

楊添跟著下車,皮鞋踩在積水窪裡,濺起細小水珠。

他望向酒吧門口——那兩個便衣已經不見了,或許融進了更深的夜色,或許正用對講機低聲彙報。

“添哥,”

韋吉祥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聲音壓得很低,“你說,那些沒見過血的小子,要是真看到對面 劈過來,第一反應會是甚麼?”

楊添沒有回答。

他想起杜盛剛才在車裡那句反問——你能有今天,靠的是甚麼?

不是敢不敢拼,而是有沒有那條不得不拼、也必須去拼的路。

巷子另一端傳來雜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而密集。

阿全帶著第一批人到了,黑壓壓的身影沉默地匯入霓虹照不到的暗處,像潮水漫過堤岸。

杜盛已經朝酒吧 走去,手剛搭上門把,又停住。

“對了,”

他沒有回頭,“告訴弟兄們,今晚不管誰問起,就說我一直在陀地辦公室喝茶。”

門開了,又關上。

將他與即將沸騰的夜,隔成了兩個世界。

車輛消失在街角後,楊添轉身走回堂口。

他對著守在門邊的年輕手下打了個手勢:“讓所有人都準備好,今晚的機會不能錯過。”

夜色漸深,加士街附近的路燈投下昏黃光斑。

這個位於油麻地與尖沙咀之間的區域向來喧鬧,此刻卻瀰漫著不同尋常的寂靜。

距離維多利亞港不遠的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吹過街巷,幾片廢紙在路面打轉。

一個曾經跟隨王寶的漢子現在站在喪波面前,手裡握著的刀在燈光下泛著冷鐵色澤。

他胸膛起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讓我去,我非要那傢伙付出代價不可。”

上次衝突造成的損失至今還在修復,十幾處場所被迫停業整修,這筆賬必須清算。

喪波咬緊後槽牙,面部肌肉繃出兇狠的弧度:“他在灣仔有七條街區交給你處理。

帶上足夠的人手,我要看到那些地方徹底換主。”

漢子眼睛充血,呼吸粗重:“要是辦不成,我自己承擔後果。”

“你們幾個各自帶隊。”

喪波看向另外幾名手下,眼神陰鷙,“今晚我要看到所有街區易主。”

訊息已經傳來,他在觀塘的地盤先遭到了襲擊。

對方甚至動用了非常規手段,造成的人員傷亡讓他心頭火起。

若是不能迅速反擊,今後在道上還怎麼立足?

“行動!”

吼聲落下,十餘輛巴士引擎同時轟鳴,朝著灣仔方向駛去。

街角二樓某扇窗戶後,有人放下望遠鏡,摸出手機按下號碼:“他們出發了,可以按計劃準備。”

楊添結束通話通訊,對身旁親信低聲交代:“讓我們的人開始清場,所有營業場所提前關閉。”

指令層層傳遞,街道上的行人被勸離,夜市攤販匆忙收拾貨物,店鋪鐵閘陸續拉下。

而在另一處,從柴灣調來的人手早已埋伏在旺角與佐敦道交匯的暗處。

當喪波在二十餘名親信簇擁下離開加士街,準備返回堂口等候前線訊息時——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夜空。

四輛麵包車從不同方向猛然衝出,封堵去路。

喪波瞳孔驟縮,厲聲喝道:“轉向!”

車輛險險避過撞擊的剎那,一道身影已從尚未停穩的麵包車上躍下。

陳鵬握著武器,像嗅到血腥味的野獸般直撲目標而來。

“去你老母!就憑這群廢物也敢擋路?”

能在新記這種大幫派裡坐穩七年頭把交椅,喪波自然有他的本事。

即便這兩年沉迷酒色,身手不比從前利落,那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碰一碰的。

他從旁邊手下那兒搶過一把 ,面目扭曲地揮刀就劈。

金屬碰撞聲接連炸響!

眨眼間雙方已過了十幾招。

陳鵬還沒完全習慣這種街頭混戰的節奏,稍落下風,大腿捱了一腳,踉蹌著向後退去。

他按住胳膊上淌血的傷口,扭頭嘶喊:

“斑馬!用火!”

三輛麵包車在後方剎住,幾十號人黑壓壓湧上前。

幾名渾身綁滿汽油瓶的壯漢,如同不要命的死士,發狂般朝著喪波那夥人衝撞過去。

“瘋狗!全他娘是瘋狗!”

喪波又驚又怒,哪肯硬接,轉身就朝不遠處的加士街狂奔。

他手下那幫人也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

觀塘那場血戰的慘狀他們早有耳聞,知道對方動起手來根本不管死活,沾上非死即殘。

陳鵬吐掉嘴裡的血沫,回頭瞥了眼斑馬身上掛滿的油瓶,啐了一口:

“還以為新記的話事人多有種,原來也是個沒膽的貨!”

他指揮手下收拾殘局,重新鑽回車裡:

“飛機哥交代了,趁喪波把人手都帶出來,盯緊他,別讓他輕輕鬆鬆滾回老窩!”

斑馬把汽油瓶塞回後備箱,聽了這話,憨厚地抓了抓後腦勺:

“飛機哥是說過……要是喪波真敢硬扛,就讓我 。”

“……”

陳鵬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但脊背瞬間爬滿寒意。

飛機居然真讓自家堂兄弟引爆那些油瓶?

這幫 人全不要命了嗎!

他以為自己當年在柬埔寨已經夠狠,沒想到還是見識少了。

同一時間,排成長龍的巴士剛駛近灣仔車道不久。

兩輛滿載砂石的泥頭車毫無徵兆地從斜刺裡衝出,狠狠撞上最前面三輛巴士的車身。

轟隆!

沙土揚得漫天都是,整條車道灰濛濛一片。

泥頭車司機根本不管雙方車輛是否翻倒,撞完就跳車逃竄。

後面的巴士來不及剎住,車輪接連撞上前車。

滿地砂石又滑,這一撞頓時亂了套,巴士接二連三翻倒在地。

甚至有兩輛車底開始漏油,黑煙裹著火苗已經躥了起來。

細虎從巴士碎裂的視窗爬出來時,外面已經站了百來個弟兄,包括黑仔明帶隊的那批人。

至於前面幾輛巴士,全都東倒西歪癱在路中,除了十來個運氣好的,幾乎個個掛彩。

“陰我?玩這種下作手段?”

細虎眼眶幾乎瞪裂,肺都要氣炸。

這還沒正式開打,一個疏忽就先折了將近五分之一的人手。

瘦猴、黑仔明、阿強幾隊人馬也陸續趕到,見前路被翻倒的車堵死,紛紛下車追問:

“怎麼回事?已經交上手了?”

“要不要叫救護車和拖車?不然車過不去啊。”

細虎的呼吸粗重得像是破舊風箱,眼球佈滿血絲。

他一把推開試圖勸阻的手下,喉嚨裡滾出嘶吼:

“撞過去!留幾個人收拾殘局——其餘人跟我走!”

金屬與路障的撞擊聲刺破夜空。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飛機正蹲在陰影裡,指尖的菸頭明滅不定。

他身後黑壓壓立著一群人,沒有半點聲響。

遠處霓虹招牌將“佐敦道”

三個字映得猩紅,歌舞廳的喧鬧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