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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第464章

2026-05-02 作者:金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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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梨楊也愣住了。

她望著張啟塵,眼神有些飄忽。

這個她請來的人,究竟是甚麼來歷?

她和陳教授埋頭翻閱了多少天的文獻,

對鬼洞文和精絕古國的瞭解也不過浮於表面,似懂非懂。

可張啟塵……

張口即來。

彷彿那些事他曾親眼見過。

她畢竟不像楚箭那樣遲鈍。

以她的敏銳與學識,自然分辨得出這不是信口胡謅——

儘管他們翻遍了所有關於西域的記載。

張啟塵究竟是從何處得知這些的?

陳教授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聲音裡壓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小張同志,你這一下,可算是解開了考古學界多年懸而未決的謎題。

不知你是否考慮……”

他幾乎語無倫次:“若是此行真能找到精絕古國的遺蹟,回去之後,我定要以你的名義,撰寫一篇關於鬼洞文字、精絕國與魔國關聯的專題論述……”

一旁的郝愛國也按捺不住,搶上前來:“小張同志對西域歷史文化的瞭解,實在遠勝我們這些常年埋頭故紙堆的人。

不知……是否願意加入我們的考古隊伍?”

張啟塵沉默著。

發表論文?他毫無興趣。

加入考古隊?更無可能。

難道要變得和這些人一樣?至少此刻,他心中並無那般熾熱的信念。

做個自在的掘墓人,難道不好麼?

“陳教授,您過譽了。”

張啟塵語氣平淡地回絕了提議,隨即轉開話頭,“我們不如繼續往前探探。”

他抬手指向石壁:“既然這上面記載,此處埋著一座供奉魔國鬼母的九層妖樓……”

“我們何不去親眼見識一番?”

陳教授連連點頭,花白的頭髮隨之晃動:“對,對!去找那座妖樓……”

這個石破天驚的發現,對於將畢生心血都傾注於黃土與殘簡之間的老者而言,早已點燃了胸腔裡全部的急切。

他立刻沙啞著嗓子,催促眾人檢查行裝,準備涉過眼前這條暗河。

就在隊伍重新整頓,即將動身的剎那——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突兀的機械脆響,猛地扎進眾人的耳膜。

楚健與薩帝鵬竟舉著相機,對準石壁上那些扭曲的文字,接連按下快門。

張啟塵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兩步跨到近前,抬腿便是兩記狠踹!

**“你憑甚麼動手打人?!”

楚健和薩帝鵬被踹得踉蹌倒地,旋即爬起,滿臉漲紅地吼道。

他們本就對張啟塵心存不服,此刻當眾捱了打,更是怒目圓睜,死死瞪向對方。

這突如其來的衝突讓其餘人都愣在原地,一時未能反應過來,不明白張啟塵為何瞬間翻臉,出手如此迅疾。

“踹你們兩腳,算輕的。”

張啟塵掃過去的眼神讓兩人脊背一涼,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冷意:“火車上我就提醒過,這地方可能有‘那種蟲子’。”

“胡八一應該也把它的厲害說得很清楚了。

你們是沒帶耳朵,還是根本沒帶腦子?”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碴:

“我有沒有明確說過——”

“在這裡,絕對不準拍照?”

相機快門的響動驚醒了那些沉睡的東西。

火光是突然從黑暗深處湧出來的——不是一兩點,而是成片成片的幽藍,貼著巖壁無聲蔓延。

沒有人來得及反應,只覺得熱浪猛地撲到臉上,接著便是慘叫和混亂的奔跑。

等終於逃到相對安全的地方,清點人數時才發現,那個一路上沉默寡言、總走在隊伍最後的年輕戰士不見了。

河灘上只找到他半隻燒焦的 ** 水壺。

所以當列車在戈壁灘上搖晃著前進時,他就已經說過。

聲音壓得很低,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別碰相機。

不要拍照。

“我們只是……”

舉著相機的那張嘴張了又合,試圖擠出辯解。

陳教授的手按在了那人的胳膊上。”收起來。”

老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從現在起,所有行動聽張同志的。”

雪梨楊站在稍遠些的陰影裡,點了點頭。”張先生提醒得對。

閃光和聲響在這種地方……等於是在召喚麻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當初決定更改路線時,他提出的條件裡就包括這一條——隊伍的指揮權歸他,我和陳教授也不例外。”

兩道視線碰在一起,又迅速分開。

相機是被塞回了揹包,但兩張年輕的臉卻繃得像凍硬的皮革,嘴角抿成向下的弧線。

有甚麼東西在眼底一閃而過,陰冷而黏稠。

“該!”

旁邊傳來粗啞的唾棄聲。

王剴旋朝地上啐了一口,咧開嘴,“有的人吶,天生就是禍根,走哪兒爛哪兒。”

張啟塵瞥了說話的人一眼。

這位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腦子裡閃過一些零碎片段:狹窄的墓道,突然塌陷的磚石,總在關鍵時刻多出來的那隻手。

都是麻煩。

他轉向所有人,聲音不高,卻讓交頭接耳的聲音瞬間消失。

“前面等著我們的,很可能是一座塔。”

他頓了頓,讓這個詞在寂靜中沉下去,“九層的塔,屬於一個早已消失的國度,和他們的鬼母。

不用我多說,各位也能想象那是甚麼地方。”

他緩緩掃視每一張臉,目光在楚箭和薩迪鵬略微發白的臉上多停了一瞬。

“我把話放在這兒:誰要是再犯蠢,拖累整隊人,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話裡沒有怒氣,只有一種冰冷的、事實般的重量。

他是半途加入的,像一枚突然嵌入齒輪的異物。

必須讓這些齒輪按照他的節奏轉動,哪怕需要先敲掉幾顆齒。

剛才那一幕不過是開場——殺只雞,給那些伸長脖子的猴子看清楚。

否則,一步錯,所有人都得埋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

“張兄弟的話在理。”

胡捌一接過了話頭。

他站在稍靠後的位置,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燃的煙,來回捻著。”這種地方,走錯一步,聽錯一聲,可能就再沒回頭路了。”

他把煙塞回口袋,拍了拍手,“都警醒著點。

準備準備,該過河了。”

短暫的騷動平息下去。

人們開始檢查揹包、綁緊鞋帶,沒人再說話。

只有地下河在看不見的黑暗裡,發出持續不斷的、幽深的嗚咽。

暗河的水流沒過膝蓋時,溫度竟透著暖意。

先前在冰川裂隙間穿行的那股緊繃感,似乎被這溫水泡得鬆軟了些。

隊伍裡沒人再出聲抱怨,只聽見涉水的嘩啦聲響,還有粗重的呼吸在洞穴裡盪出迴音。

王剴旋走在前面,兩條腿浸在暖流裡,忍不住咧開嘴:“這水……倒是怪舒服的。”

張啟塵的聲音從他背後飄過來,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能聽清:“你覺得舒服,別的東西自然也會覺得舒服。”

王剴旋猛地頓住腳,扭過頭時臉色已經變了:“您是說這水裡——”

話沒說完,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想起胡捌一之前遇上的那些事,那些閃著幽藍光點、能把人燒成灰燼的蟲子。

膝蓋以下的暖意忽然變得粘稠起來,像有甚麼東西正貼著面板遊過。

他再不敢多待,拔腿就朝對岸衝,踩起的水花濺得老高。

張啟塵站在原地沒動。

他剛才凝神感知過,暗河深處確實藏著東西——那種被稱為霸王蠑螈的古生物。

只是此刻河底一片沉寂,或許那東西正在某塊岩石後面蜷著,又或許游到別處覓食去了。

隊伍陸續上了岸。

有人舉起手電,光柱掃過溼漉漉的石壁,照出幾級鑿刻粗糙的臺階。

臺階歪歪扭扭地向上延伸,盡頭沒入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看那兒!”

雪梨楊的喊聲裡帶著顫。

所有光束同時轉向洞口。

黑暗深處,竟浮著一層朦朧的藍光,幽幽的,冷冷的,像深夜天幕上最遙遠的那顆星。

他們踩著臺階往上走。

越靠近,那藍光越清晰,不再是淡淡的一層,而是從洞口內部瀰漫出來,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發青。

然後他們看見了。

所有人僵在臺階末端,像被甚麼東西釘住了腳。

眼睛睜得滾圓,下巴松著,連呼吸都忘了。

面前是一個巨大得讓人頭暈的天然巖腔,左右各有一道深壑橫貫。

而正 ** ——

藍光就是從那裡湧出來的。

巖洞深處立著一座難以名狀的高塔。

數千根粗壯原木交錯堆疊,構築出金字塔般的輪廓。

木料咬合的精度令人驚歎,堪稱人力難及的造物。

真正攫住呼吸的並非結構本身。

而是塔身表面。

無數幽藍光斑在巨木間明滅起伏,宛若星群墜入塵世。

那些光芒並不刺眼,卻將整座洞窟浸染成深海般的藍。

光影在水汽中緩慢流轉,虛實邊界就此消融。

連張啟塵也在這片藍光裡失神了片刻。

“真像夢境。”

雪梨楊的聲音很輕。

“夢?”

張啟塵的嘴角彎起一道銳利的弧度,“越是像夢的景緻,越容易讓人忘記腳下就是懸崖。

仔細看那些光點——別被表象騙了。”

其餘人從恍惚中掙脫,依言凝神望去。

瞳孔接連收縮。

方才被瑰麗光華遮蔽的細節,此刻 ** 裸地攤開:每處光點下方,都貼著一具風乾的骸骨。

而那些指甲蓋大小的幽藍光暈,正來自趴在骨殖上的蟲體。

“火瓢蟲……”

胡捌一喉嚨發緊,三個字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恐懼迅速傳染開來。

有人開始後退,鞋底摩擦岩屑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們見過這種蟲子的威力——一隻就足以讓整支隊伍化為焦炭。

而眼前閃爍的藍點,密密麻麻,根本數不清。

“走。”

胡捌一壓低嗓音,每個字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現在就走。”

陳教授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老人的眼睛在藍光裡亮得嚇人:“等等……那是九層妖塔。

魔國葬儀的最高形制。”

他聲音發顫,卻不是因為恐懼,“早年清海出土過殘址,只剩地基。

但這一座……這一座是完整的。”

他掙開攙扶,朝前踉蹌半步,胡捌一急忙拽住他胳膊。

“這是能陳教授重複著,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長路。

話音落下時,整個隊伍都躁動起來。

王剴旋那雙細窄的眼睛眯了眯,視線黏在巖洞深處那座塔狀建築上,瞳仁裡隱隱映出一點貪婪的光。

他搓了搓手指,喉結滾動了一下——那模樣,分明是瞧見了寶貝,手癢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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