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像是害怕他不信一般，蘇恆聲音略大了些:“當年你的東西我都還留著，你的面容id我也沒有讓他們刪掉，如果你願意，隨時都可以回來。”
杜濡無聲嘆氣，他要是願意待在這裡，當年哪裡會走？他知道蘇恆這麼說，也就是為了讓他好受一點而已。
於是他拍了拍蘇恆的肩寬慰他:“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都把組裡管的很好，你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有本事做下去，為甚麼不做？”
蘇恆聽見他的話，多年的心防像是突然被甚麼撬開了一條裂縫一樣，他有些感動，但還是搖搖頭.
“可是我沒有保護好她……甚至，甚至上面最近有動靜，打算把組長的位置給沐瑤做。”
他觀察著杜濡的神色，“沐瑤你知道吧？煙凝一直和她合不來，這次舉報他秘藥外洩的也是沐瑤。”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沐瑤，自己和陸筠澤不知道被她坑過多少次了。
他苦笑著點頭:“我也見識過好多次沐瑤小姐的本事。”樂觀地說，要不是沐謠搞出這麼多事情，他們幾個人還不一定見得到面。
“你說上面打算把組長的位置給沐謠做，有甚麼確切的訊息來源嗎？”
杜濡想了想他剛剛說的事情，謹慎起見還是確認一下，“畢竟你也知道上面的尿性，說一套做一套，總是有一群不懂科研的人在瞎指揮別人做事。”
他這麼一說，蘇恆卻突然走到門口，確
認門鎖好了沒有，然後又走到辦公桌旁邊，把自己的電腦關掉，把訊號遮蔽器開啟。
在杜濡不解的目光下，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他才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過來看。
杜濡走過去，見他從抽屜最深處裡拿出一個密碼盒子，輸入好幾次密碼以後，才開啟盒子，裡面是一隻錄音筆。
剛剛杜濡說的那些事情其實是很危險的，但他已經不是編內人員，所以說一下也沒有關係，但蘇恆作為負責人，是絕對不能回應他的話的。
前幾年，就有一位高層人員因為在辦公室說更高層的決策者的壞話被監聽到，當天下午就被處理了。
“裡面是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弄到了一些上面的會議錄音。”
蘇恆一邊說著，一邊讓他坐下，錄音筆調到第五段，裡面說的正是關於組長的位置易主的事情。
錄音裡，他們大概意思是他的年紀大了，已經到了離開組裡的時候，不如讓年紀更小的沐謠來擔任組長的位置。而且從行事作風上來說，沐謠行事狠絕，更符合他們對於科察組的定位。
聽完錄音，蘇恆和他對視一眼，眼神分明在說，這下你信了吧。
杜濡冷笑，“他們這過河拆橋的傳統倒是一直沒丟，嫌別人不年輕了，怎麼不先照照鏡子數數自己有幾條紋？”
罵歸罵，但他也知道，這一直是科察組的潛規則，所以就算生氣，也無可奈何。
“我先走了，這
件事如果你有頭緒的話，隨時來找我，我一定會幫你的。”杜濡站起身和他告別。
蘇恆跟在他身後一邊給他解開密碼，一邊答應:“好，我知道了，有要麻煩你的地方，我一定不會客氣的。”
現在蘇恆知道了，杜濡對他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惡意，所以就連說話都帶上了幾分輕鬆，就像又回到了當年一般。
杜濡離開科察組，趕緊到了陸家所在的私立醫院找到陸筠澤，把這件事情告訴他。
因為按照他們現在的計劃，沐謠但是很重要的一環，如果她突然變成組長，那事情就會變得複雜起來。
現在兩個人應付一個不是組長的沐謠都夠嗆，而以她的性格，等到她當上組長，掌握了實權，就不知道又會幹出甚麼事情來。
陸筠澤聽完了他說的話，皺起眉頭，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現在最緊要的就是要牽制住她。”
杜濡嘖聲道:“就我這段時間對她的觀察來說，有可能牽制住她的也就只有你了！”
確實，沐謠行事根本不顧及他人的感受，但她當時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搞出那麼多事情，最終也只是為了留在陸筠澤的身邊。
杜濡把想法和他說了，又用一種無比希冀的眼神看著他:“你，懂我的意思吧？”
……還是逃不過嗎？
陸筠澤心裡閃過一絲自嘲，此刻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勾起唇角，靜靜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顧歆苒，好一
會兒才說:“我明白。”
他這次費了好大的勁，好不容易才見到顧歆苒。但還沒有和她好好說幾句話，還沒有讓她知道自己計劃。就又要離開了。
此時已經是傍晚了，陽光照在她的睡顏上，陸筠澤就坐在她旁邊，只覺得歲月靜好，他多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
此時此刻，他說話的聲音都變輕了:“你先出去，我單獨和她待一會兒，等一下就把他送回科察組的總基地總不能一直待在醫院。”
杜濡也沒多說甚麼，靜靜的退了出去，還給兩人關上了門。
“歆苒，其實和沐謠那麼親密，都是我在逢場作戲。按照我和杜濡的計劃，我故意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但是我們當時為了不讓你受到傷害，就沒有把事情告訴你。”陸筠澤低下頭，做出一個懺悔的姿勢。
“我現在後悔了，很後悔。我每次看見你那樣的眼神，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歆苒，早點醒過來好不好？”
病床上的人靜靜的睡著，沒有回應他的話。
陸筠澤一隻手捂住臉，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就這樣一動不動保持了好幾分鐘，他才在他光潔白皙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苒苒，我走了，再見”
他的唇在她的額頭上停留了不到十秒鐘，但已經到了該走的時候了。
走出房門，陸筠澤和杜濡交換了一個眼神，杜濡會意，當即就打電話給蘇恆，他現在就把顧
歆苒轉移到科察組基地那邊去。